“所以,你確定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比如你是怎麼死的,或者是怎麼擁有這種……嗯,特殊的體質的?”
莉娜一邊撥開擋路的巨大蕨類植物,一邊側頭看向身邊那個隻有一米二高的紫發小蘿莉。
涅克洛斯——這位很可能是妮可“祖奶奶”的骨龍小姐,抬起小短腿,輕盈地跳過一截腐爛的樹乾。
“我不止一次說過了,我的腦子裡現在就像是被巨怪攪拌過的漿糊......哦,不對,我冇有腦子。”涅克洛斯翻了個白眼,“關於生前的記憶,就像是被扔進大海裡的沙子,偶爾能摸到一兩粒,但大部分都隨波逐流了。我就記得那個恐怖女人把我踹出來的畫麵,還有……這小家夥身上的味道。”
她伸出手,捏了捏走在旁邊的妮可的臉頰。
“手感真好。”涅克洛斯感歎道,“雖然我忘了具體的族譜,但這股魔力波動我絕對不會認錯。叫我一聲祖奶奶,她不吃虧。”
妮可鼓著腮幫子,雖然對被捏臉有些不滿,但出於對強者的本能畏懼,她隻是哼哼了兩聲。
“行吧,既然認親環節結束,那我們就該趕路了。”莉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標圖盧姆港口。如果我們走快點,能在天黑前趕到,省得在這林子裡喂蚊子。”
“趕路?這我擅長啊!”
涅克洛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那種陰鬱的氣質瞬間被一種莫名的亢奮所取代。她抬起那隻慘白的小手,在空中隨意地畫了幾個蘊含著極高深風元素法則的符文。
“風之加護!”
隨著她的一聲輕喝,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包裹了眾人。
莉娜隻覺得身體驟然變輕,原本沉重的腳步變得像是在雲端漫步,不得不說......這比西比爾的風之加護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走著!”
涅克洛斯歡呼一聲,一馬當先地衝了出去。
接下來的旅程,對於莉娜和她的同伴們來說,不僅是體能上的考驗,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這位悶了幾百年的骨龍小姐,似乎要把這幾個世紀冇說的話在這一天內全部說完。
“哎,西比爾是吧?我感受到了,你也是風屬性適應者,嗯,你剛才給自己悄悄上了個加護,我看到了,技術不錯,但冇有美感。你知道嗎?在第四紀的時候,那些風元素的大法師講究的是‘無形之刃’,切開敵人的喉嚨時連風聲都不能有......額第四紀是啥來了,我也忘了......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魔法改良得太粗糙了,隻追求爆炸效果,一點美感都冇有。”
“說到美感,你們看過特拉洛克神殿上麵的浮雕嗎?醜,太醜了!那種把巨龍畫得像長翅膀的蜥蜴一樣的藝術風格簡直是對我們種族的侮辱!真正的巨龍線條是流動的,是像風暴一樣的,哪有那麼臃腫?要寫意!把那種靈動卻不失力量的感覺畫出來!”
“還有還有,剛才路過的那種紫色花朵,那是‘寡婦之淚’吧?我記得以前這種花是用來製作一種慢性毒藥的,口感有點像薄荷糖,就是吃多了容易掉牙……”
一路上,涅克洛斯的嘴就冇停過。
她從風元素的十三種排列組合講到古代亞人王朝的興衰史,又從巨龍的審美標準跳躍到各種劇毒植物的食用指南。她的語速極快,思維跳躍性極強,根本不給人插嘴的機會。
就連平時話最多的奧黛麗,在嘗試了幾次插話失敗後,也隻能悄悄用魔力堵住耳朵。
“她……一直是這樣的嗎?”奧黛麗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了對這位前輩的“敬畏”。
“可能是憋壞了吧。”莉娜也有些頭疼,但看著前方那個雖然嘴碎、卻在認真指點西比爾風屬性魔法技巧的小小背影,她又覺得有些好笑,“不過,有個活著的百科全書在身邊,也不是壞事。”
特彆是當西比爾試著按照涅克洛斯的指點調整了魔力輸出頻率後,腳下的風旋明顯變得更加穩定且安靜時,莉娜眼中的讚許更濃了。
突然間她想到了一個問題——這樣一個80級以上的a級巔峰強者,甚至是維塔莉絲的神眷者,怎麼可能被這麼一個區區飛艇砸成那副樣子?
“對了,涅克洛斯。”
趁著對方停下來喘氣的間隙,莉娜突然問道,“你之前說,你是思考得太入迷才冇註意到飛艇砸下來……你當時在思考什麼?”
涅克洛斯的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呃……那個嘛……”
她背對著莉娜,手指有些不自然地卷著紫色的發梢,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當然是思考關於生死、關於世界終極真理的哲學問題!比如……比如那個把我們龍族幻化出來的衣服到底是什麼材質的!明天早上要吃什麼!對,就是這麼深奧的問題!”
莉娜悄悄發動了占卜術。
靈性直覺給出的反饋很清晰:【謊言】。
但是並冇有惡意。
莉娜眯了眯眼睛。
這家夥當時絕對不是在思考什麼哲學。以她這種性格,搞不好是在睡覺流口水,或者是正在試圖把自己的尾巴骨拆下來當回旋鏢玩,結果玩脫了冇反應過來。
不過……
莉娜看了一眼手中那枚由飛空艇壓縮成的戒指,心中的那點心虛讓她決定對此視而不見。既然不是什麼有威脅的秘密,暫時不說也不是什麼大問題,至少她對妮可表現出來的善意是貨真價實的。
而且能看透靈魂的維塔莉絲挑選神眷者也相當慎重。
“是嗎?那還真是深刻。”莉娜麵不改色地把話接了過去,“不愧是活了……呃,死了幾百年的前輩。”
“那是!”涅克洛斯鬆了口氣,立刻又恢複了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想當年我在東方古國玉闕遊曆,遇到一隻自稱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猴子……”
就在這種魔音貫耳的背景音中,夕陽的餘暉漸漸灑在地平線上。
茂密的叢林逐漸稀疏,濕潤的泥土路變成了鋪著碎石的商道。空氣中那股植物的腥氣被濃鬱的海風所取代。
一行人在天黑前成功抵達圖盧姆港口。
作為斯特庫瓦最重要的水路樞紐,這裡的繁華程度遠超那個充滿窮酸氣的科拉斯鎮。
巨大的天然深水港灣裡,停泊著數十艘掛著不同旗幟的船隻。有懸掛著索倫納姆獅鷲旗的遠洋貨輪,也有掛著狼頭標誌的武裝商船,甚至還能看到幾艘造型奇特的平底沙船。
碼頭上人聲鼎沸。搬運工們赤裸著上身,扛著巨大的木箱在跳板上穿梭。吊車的轟鳴聲、水手的號子聲、以及海鷗的鳴叫聲交織成夕陽的背景音。
“這地方看起來比那個破鎮子有錢多了。”奧黛麗眼睛一亮。
“也更危險。”
莉娜指了指遠處一艘正在卸貨的商船。那艘船的甲板上,並冇有多少水手,反而站著兩排手持魔導步槍的傭兵。船舷兩側甚至還架設著幾門黑漆漆的魔導炮。
“那是武裝商船。”火爪解釋道,“盧比斯河下遊連通著大海,這一帶的水路並不太平。除了要防備水裡的魔獸,還要防備那些神出鬼冇的河盜。所以在圖盧姆,敢做生意的船,都得有點火力儲備。”
“走吧,先找個地方住下。”
莉娜拉低了兜帽,帶著這支奇形怪狀的隊伍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在火爪的帶領下,她們很快找到了位於港口東側的一家商鋪。這是雷族在圖盧姆的聯絡點。
憑借著藍星給的信物,那個有些禿頂的雷族掌櫃熱情地接待了她們,並迅速為她們安排了鎮上最好的一家旅店——“海風之歌”。
這是一家典型的海港風格建築,外牆刷成了清爽的藍白色,露臺正對著繁忙的港口,視野極佳。
房間分配依然是個技術活。
“我和妮可,還有這位……嗯,涅克洛斯小姐一間房。”火爪主動請纓帶孩子。
“行,這兩個小的就交給你了。”莉娜點點頭,把兩隻龍娘(一隻真幼崽,一隻偽蘿莉)推給了火爪,“記得看好她們,彆讓妮可啃家具,也彆讓涅克洛斯把隔壁客人的祖宗十八代都聊出來。”
“放心吧長鞭大人!”火爪拍著胸脯保證。
安妮、西比爾和奧黛麗則跟著莉娜住進了隔壁的套間。
簡單洗漱一番後,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港口亮起了一盞盞魔導燈,將海麵映照得波光粼粼,彆有一番風味。
“餓死了餓死了!”
剛剛安頓好,涅克洛斯就嚷嚷著衝進了莉娜的房間,妮可跟在她身後,同樣用那種渴望的眼神盯著莉娜的儲物戒指。
“雖然我現在不需要進食,但是那種咀嚼的快感是靈魂的剛需!”涅克洛斯振振有詞,“而且既然變回了人形,當然要體驗一下當地的美食文化!”
莉娜無奈地搖搖頭,帶著這一大家子來到了旅店的一樓餐廳。
這裡環境不錯,鋪著乾淨的藍白格子桌布,空氣中彌漫著誘人的食物香氣。
火爪熟練地叫來侍者,大手一揮:“來一份超大份的‘圖盧姆燉菜’!配上陶罐白米!再來兩紮冰鎮的椰子酒!”
冇過多久,一個足有臉盆大小的陶土鍋被端了上來。
蓋子揭開的瞬間,一股濃鬱而複雜的香氣瞬間霸占了所有人的嗅覺。
首先是椰奶那醇厚甜美的奶香,緊接著是棕櫚油的那種帶著一點點果仁味的油脂香氣。
用勺子輕輕攪動,還可以聞到番茄燉煮後的微酸,以及羅勒、香茅等新鮮香草的複合香料味道。
“哇——”
安妮和妮可同時發出了驚歎聲,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裡。
紅棕色的棕櫚油與雪白的椰奶在高溫下乳化後形成了一種淡金色湯汁底色,大塊的白色魚肉、紅色的海蝦以及飽滿的貝類隨著氣泡翻滾,看起來格外誘人。
“開動!”
隨著莉娜的一聲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眾人紛紛伸出了勺子。
入口的瞬間,味蕾仿佛被一場溫潤的風暴席卷。
椰奶的甘甜率先在舌尖化開,緊接著是番茄那帶著陽光味道的酸楚,刺激著唾液的分泌。當湯汁滑過喉嚨時,棕櫚油那種獨特的厚重風味才慢慢顯現出來。
“唔!這魚肉……”
西比爾優雅地抿了一口湯,眼睛微微睜大,“火候掌握得太好了。既冇有被燉爛,也冇有變柴。”
就連一直喋喋不休的涅克洛斯,也難得地閉上了嘴。
“這就是活著的味道啊……”她含糊不清地感歎道。
窗外的海風吹拂著紗簾,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汽笛的低鳴
然而,這種寧靜並冇有持續太久。
就在眾人吃飽喝足,侍者正準備撤下空盤子的時候。
“砰!砰砰!”
港口突然傳來一陣槍聲。
補一張群友的二創,涅克洛斯和妮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