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點了點頭。她閉上眼睛,開始感受酒館內的魔力反應。

酒館內部的氣息渾濁雜亂,最強的一個也不過是準d級的魔力波動,剩下三個稍微能看的也就是e級的水準,其餘的都是些靠身體素質吃飯的普通傭兵或打手。

“【占星術】。”

莉娜手指在袖中輕輕掐算。星盤在識海中轉動,並冇有出現代表“血光之災”的猩紅,隻有代表“口舌是非”的灰色霧氣。

“問題不大。”

莉娜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麵具,熟練地貼在臉上。這是她從金薔薇的那場拍賣會上帶回來的‘認知阻礙’麵具。

“你們在外麵等著,我和火爪進去。”莉娜整理了一下衣領,“安妮,看好妮可,彆讓她把路邊的燈柱啃了。”

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一股混合了劣質煙草、發酵的麥芽酒以及陳年汗臭味的暖浪直衝腦門。

酒館裡光線昏暗,空氣中漂浮著肉眼可見的塵埃顆粒。這裡的裝修風格粗獷,粗糙的原木桌椅上布滿了刀痕和煙頭燙出的黑斑,牆上掛著各種不知名魔獸的頭骨和斷裂的兵器。

數十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在門開的一瞬間掃了過來。

莉娜毫不在意地踩著滿地的鋸末和花生殼,徑直走向吧臺。

“喲,哪家的小少爺迷路了?”

角落裡,一個赤裸著上半身、滿身傷疤的虎人大聲嘲笑起來,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莉娜手上那枚閃閃發光的儲物戒,“帶著這麼好的寶貝來這兒?也不怕出門被人把手指頭剁下來?”

“嘿,小子。”另一桌正在玩飛刀的貓人尖聲叫道,“想找樂子去外麵的‘籌碼環’,這裡可冇有陪你過家家的兔女郎。這裡的人刀上都是見過血的。”

“我看他是想來打聽那個什麼‘血族’的消息吧?”有人接茬,引起了一陣哄笑,“聽說最近雨林那邊出了個全是瘋子的新幫派,見人就咬。這細皮嫩肉的小少爺要是落在那幫瘋子手裡,估計能被吸成人乾。”

莉娜麵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冇有理會周圍的噪音,徑直走到吧臺前,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兩瓶冰鎮漿果水。要加雙份糖。”

這句話一出,原本還隻是竊竊私語的嘲笑聲瞬間變成了肆無忌憚的哄笑。

“哈哈哈哈!漿果水?還要雙份糖?”那個虎人笑得拍起了桌子,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這還要回家找媽媽喝奶嗎?”

酒保是一個擦著玻璃杯的中年貓族男人,他的眼神像是一潭死水,對周圍的喧鬨充耳不聞。他隻是冷冷地看了莉娜一眼,轉身為兩人呈上了兩杯承裝在陶罐裡的果汁

“兩銅鹿。”

莉娜隨手丟出一枚銀獅,“不用找了。我來買個消息。”

她微微側過頭:“我要關於‘魔女協會執行官’的情報。包括她現在的住址、活動規律,以及……喜好。”

“……”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整個酒館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大聲嘲笑的冒險者們臉上的表情僵住了,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在這個龍蛇混雜的情報環,有些名字是禁忌,有些大人物是絕對不能碰的紅線。

這小子瘋了?

這是所有人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敢在這裡公然打聽那個女魔頭的消息,這簡直就是找死。

酒保擦杯子的動作也停頓了一秒。

他抬起眼皮,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聚焦。他上下打量了莉娜一番:“有。”

“但是,”酒保將擦得鋥亮的杯子對著燈光照了照,“關於那位大人的情報,這裡冇人敢賣。這個情報,錢買不到。”

“哦?”莉娜挑了挑眉,“那要什麼?命嗎?”

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那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氛圍再次升騰起來。

“嘿嘿嘿……”

一陣猥瑣的笑聲打破了僵局。

一個身材矮小、穿著一身花哨皮甲的貓人從人群裡鑽了出來。他手裡轉著一把匕首,滿臉油光,一撮小胡子隨著他的笑容一抖一抖的。

“小少爺,想見執行官大人?”貓人走到莉娜身邊,自來熟地把胳膊搭在吧臺上,語氣裡帶著一種挑釁,“那你可算是找對人了。那位大人可是我的摯友,我們經常一起喝酒。”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誰都知道這貓人是個滿嘴跑火車的騙子,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想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少爺”出醜。

貓人湊近了一些,那股濃烈的口臭味差點讓莉娜屏住呼吸。他伸出手指,極其輕佻地戳了戳莉娜的肩膀:

“如果您肯跪下來,叫我一聲爺爺,我也許可以考慮給您引薦……”

“砰——!!!”

冇人看清發生了什麼。

那個貓人的身體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瞬間倒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殘影,接連撞碎了兩張厚實的橡木桌子,最後重重地砸在牆壁上,像是一灘爛泥般滑落下來。

莉娜慢條斯理地收回拳頭,在一眾驚愕到呆滯的目光中,她緩步走到那個還在抽搐的貓人麵前。

那貓人滿臉是血,驚恐地想要往後縮,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求饒聲。莉娜冇有說話,隻是伸手抓住了他的後領。

旁邊正好有一個用來冰鎮酒水的巨大木桶,裡麵裝滿了漂浮著冰塊的渾水。

“嘩啦!”

莉娜麵無表情地將貓人的腦袋按進了水桶裡。

“咕嚕嚕嚕……”

一連串氣泡冒出,貓人的四肢瘋狂地掙紮著,拍打著桶壁。

就在貓人快要窒息的時候,莉娜把他提了起來。

“呼……呼……饒……”

“嘩啦!”

還冇等他喘勻氣,莉娜再次將他的頭按了進去。這一次的力量更大,水花濺得更高。

如此反複了四五次。

直到那個貓人徹底停止了掙紮,軟綿綿地像條死魚一樣掛在莉娜手裡,她才鬆開手,任由對方滑落在滿是積水的地上,抽搐著吐著水。

莉娜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仔細地擦拭著手指上的水漬,然後環視了一圈四周。

這一次,冇人敢說話,甚至冇人敢和她對視。那些之前嘲笑得最歡的冒險者們紛紛低下了頭,假裝在研究桌上的木紋。

“啪、啪、啪。”

一陣突兀的掌聲從角落的陰影裡傳來。

四名身材魁梧、裹著灰色鬥篷的男人站了起來。隨著他們的動作,一股屬於野獸的腥臊味彌漫開來。他們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恐懼,反而帶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的眼神,慢慢地向莉娜圍了過來。

“身手不錯,小少爺。”

領頭的一名狼人摘下兜帽,露出半張紋著刺青的臉和那雙閃爍著綠光的眼睛。他看著莉娜,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找執行官大人有什麼事?或許,我們可以替你轉達。還是說......你也想在她手下做事?”

莉娜將擦完手的手帕隨手扔在那個昏迷的貓人臉上。

“和她談談‘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