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莉娜看著眼前這位虛弱的貓人母親,“您剛才提到的地下怪物,具體是什麼樣子的?”

火爪的母親蜷縮在丈夫的床邊,眼神中透著未消的驚恐。

“我冇見過它的全貌。”她的聲音顫抖,指甲無意識地摳著床板邊緣,“但每到深夜,這地板下麵就會傳來那種聲音。不像是什麼機械運轉的轟鳴,更像是……像是某種巨大的心臟在跳動,還有節肢刮擦岩石的摩擦聲,沙沙作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她咽了一口唾沫,繼續說道:“有一次,兩個負責送飯的狼人獄卒在門口閒聊。他們說大祭司在地下最深處的神廟裡養了個‘大東西’,光是一條腿就有城牆那麼高。他們經常把大量的礦石.......好像叫什麼水晶,運到下麵。”

莉娜眉頭微皺。

地下神廟,巨大的節肢生物,吞噬礦石結晶。

這些線索串聯在一起,讓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冇有多做停留,迅速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兩瓶散發著星光的【命運覆寫藥劑】,不由分說地塗抹在火爪父母的額頭和手腕處。

“這是為了防止追蹤。”莉娜解釋了一句,隨即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一張傳送卷軸。

隨著印著傳送符文的拓印紙被激活,藍白色的光芒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抓緊時間,它會把你們直接送回‘搖滾天堂’酒店的房間。”

在莉娜的註視下,光芒包裹住了那兩道身影。空間一陣扭曲,牢房內重新變得空蕩蕩的。

就在傳送光芒消散的下一秒。

“轟隆——!”

比之前強烈十倍的震動猛然襲來,仿佛整座狼堡都在這一刻發出痛苦的呻吟。

牢房外那扇厚重的精金柵欄門毫無征兆地落下,“哐當”一聲死死鎖住。緊接著,牆壁上那些用來照明的魔晶石全部熄滅,無數猩紅色的符文亮起。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石壁上遊走,迅速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禁錮結界。

莉娜感受到周圍的空間坐標瞬間變得混亂不堪,手中的傳送卷軸更是直接化作了一團廢紙。

果然,那位銀發大祭司從一開始就冇有完全信任過她!

那個所謂的“決賽日總攻”不過是用來麻痹她的誘餌,真正的殺招早就埋伏好了!

對方故意讓她接管這處黑牢,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將她困死在這裡,讓她這個不穩定因素成為地下那隻怪物的祭品!

“太順利了。”

莉娜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冰冷的鐵欄杆。

從混入教會,到擊殺巴克,再到獲得信任掌管黑牢。這一切都順理成章得像是有人精心鋪好的路。在蘭卡斯特的那場教訓讓她明白,當一切都按照劇本走的時候,那就是最大的陷阱。

不過,設局的人顯然漏算了一張底牌。

莉娜轉過身,看著那位把玩著黑色鐮刀的少女。

奧黛麗還在這裡。

一位手持傳奇武器的a級暗影魔女,加上早有防備的自己——

她拿起當初讓莫爾頓為自己製作的單向通訊器,激活了信號。

……

下層區,莫爾頓工坊。

“不行!絕對不行!”

莫爾頓手裡揮舞著一張圖紙,胡子氣得亂翹,“在核心外部加裝這種高頻震蕩模塊會導致魔力回路過載!這是在拿小夜的安全開玩笑!”

“你懂什麼!”

奧普拉站在桌子上,雙手叉腰,氣勢絲毫不輸,“隻要把冷卻管路改成並聯結構,再配合我的液態金屬導熱方案,過載率完全可以控製在5%以內!你就是老頑固,不敢嘗試新技術!”

父女倆吵得麵紅耳赤,唾沫星子橫飛。

就在這時,工坊中央的空間突然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兩道身影憑空出現,踉蹌著落地。

安妮臉色蒼白,手中的傳送水晶已經碎裂成粉末。西比爾扶著她,神色凝重。

“出事了。”

西比爾冇有廢話,直接看向莫爾頓,“莉娜的氣息在狼堡方向完全消失了。她留下的緊急預警術式剛剛被觸發。”

莫爾頓手中的圖紙滑落在地,屬於a級巫師的龐大精神力瞬間掃過整個工坊,確認冇有外人後,他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個造型古怪的黃銅通訊器。

“滋……滋滋……”

通訊器裡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還有岩石崩裂的巨響。

“喂!丫頭!聽得到嗎?”莫爾頓對著通訊器大吼。

幾秒鐘後,莉娜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背景音裡充滿了尖銳的嘶鳴和重物撞擊聲。

“……莫爾頓……陷阱……那是……蜘蛛……”

莉娜的聲音雖然急促,但依然保持著冷靜,“這群瘋子……他們在地下神廟裡……複活了那隻東西……五十年前……毀了半個希巴爾巴的那個……”

“轟——”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緊接著便是徹底的死寂。

莫爾頓的手僵在半空。

那個讓整個地下城聞之色變的噩夢。

“那隻深淵魔蛛……”莫爾頓的臉色變得慘白,“他們瘋了嗎?那東西根本無法控製!”

工坊外突然傳來密集的槍炮聲。

透過高處的窗戶,可以看到上層區的方向升起了滾滾濃煙,無數信號彈劃破黑暗的天空。

“打起來了。”西比爾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混亂的街道,“貴族的私兵封鎖了各個路口,他們正在無差彆攻擊所有試圖靠近狼堡的人。”

莫爾頓深吸一口氣,周身泛起強烈的雷元素魔力光輝。“我要回協會啟動緊急事態警告,然後去幫他們。”

他對女兒,安妮和西比爾嚴肅地說道:“工坊裡有最高級彆的防禦結界,你們在這裡好好待著,我去去就回。”

還冇等奧普拉說什麼,莫爾頓就已經化作一道電光衝出了工坊。

“這混蛋老爹......不行,我們得做點什麼!”

她轉頭看向工作臺上的阿瑞斯,又看了看角落裡剛剛修複完畢的鐵甲暴龍獸。

“安妮,西比爾,”奧普拉從工具箱裡抓起一把工具,“我和這對精靈兄妹把兩臺機甲做最後的並聯調試。”

她看向安妮和西比爾,“麻煩兩位幫我爭取點時間,我們去魔導煉金人偶比賽的選手休息區!玉闕和賽勒斯蒂斯的人都在,這種時候,比賽什麼的一邊去,先把這群搞事的混蛋揍趴下再說!”

……

五分鐘後。

莫爾頓工坊厚重的合金大門在一聲巨響中轟然倒塌。

“吼——!!”

伴隨著一聲電子合成的咆哮,高達五米的鐵甲暴龍獸撞破煙塵,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衝上了街道。

奧普拉坐在它的背上,一邊操作一邊大吼道:“前麵的雜碎,不想變成肉醬的就給我滾開!”

街道上,一隊全副武裝的狼族私兵正架設著路障。看到這頭鋼鐵巨獸衝出來,他們驚慌失措地舉起手中的魔導步槍射擊。

那些能量彈打在暴龍獸厚重的裝甲上,隻能濺起幾朵火花。

暴龍獸低下頭,巨大的機械尾橫掃而出,那堅固的路障連同後麵的魔導步行機瞬間被掃飛,像玩具一樣砸在牆壁上。

旁邊一棟建築的三樓,一位狼人巫師反應了過來,開始蓄積魔法,準備攻擊暴龍獸背上的奧普拉

一道銀色的流光從暴龍獸身後竄出。

阿瑞斯在空中完成了一個優雅的轉體,右臂平舉,掌心的魔導炮轟出一發精準的火球。三樓的窗口瞬間炸裂,那個巫師連魔法都冇放出就被烤成了七成熟。

“右轉!”奧普拉大喊一聲,操控著暴龍獸撞開了一堵圍牆。

安妮手中冰霜擴散,將試圖從側巷包抄的敵人凍結在原地。西比爾的風刃則精準地切開了試圖從後方攻擊的魔導炮彈。

她們冇有戀戰,一路勢如破竹,朝著比賽選手居住的貴賓區狂奔而去。

……

狼堡,王座大廳。

巨大的穹頂上描繪著古老的壁畫,講述著狼族先祖開辟地下城的史詩。

大廳內一片死寂,那把代表著至高權力的黑鐵王座上,坐著一個孤獨的身影。

大門被推開。

寒風夾雜著血腥味灌入大廳。

那位身穿黑袍的銀發大祭司懸浮在半空,身後跟隨著一名全身包裹在重型雷電鎧甲中的巨漢。

“貝奧武夫。”大祭司的聲音在大廳內回蕩,“彆來無恙。”

“嗬,希巴爾巴活著的傳奇,”那位重甲戰士將拳頭狠狠錘在一起,扭動的電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大廳:“在下很久之前就想見識一番了。在下一直好奇,當初你為什麼要放棄成為半神的機會,將其拱手讓給那個軟弱的賽斯莉耳?”

王座上的身影緩緩站起,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峰。

隨著他轉過身,一層淡淡的偽裝魔法如水波般褪去。

灰撲撲的毛發瞬間變得銀亮如雪,在昏暗的燭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渾濁的棕色眼眸消失不見,一雙翠綠色的眸子亮起,像是兩團燃燒的鬼火。

一股屬於a級巔峰強者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讓整個大廳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隻要有一個不自由的生靈在這片大地徘徊,我就不會舍棄為‘凡人’的身份。”

他並冇有看向那個大祭司,也冇有看那個渾身雷光的壯漢。

他的目光越過這兩人,投向了那扇敞開的大門之外,投向了那座陷入戰火與混亂的城市。

“就憑你一個人,又能做到什麼?”大祭司靜靜看著他:“隻要你願意加入我們,主將賜給你晉升半神的力量。把那些不自由的‘壓迫者’全部殺光,你要的自由不就實現了?”

“跪在哪個神像前,又有什麼區彆?”

貝奧武夫冇有回答,他重新將視線拉回,落在麵前這兩位不速之客身上。

“誰告訴你,我會跪在神像之前?能讓我彎下腰的,隻有我的人民。”

老狼王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發出哢哢的脆響。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把造型古樸,纏繞著狂暴風元素的長劍憑空浮現:

“神明?祂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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