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莉娜乾脆利落地把學校實驗室那邊剩下的收尾工作全甩給了艾爾莎和安妮。
趁著上午陽光正好，她直接叫了輛馬車，直奔蘭卡斯特的魔女協會分會。
推開協會一樓沉重的大門，熟悉的喧鬨聲撲麵而來。大廳裡擠滿了交接任務、查看懸賞榜單的各色魔女。莉娜冇有在一樓多做停留，熟門熟路地順著旋轉樓梯上了二樓的茶歇處。這裡通常是那些資深魔女交流情報、摸魚打發時間的老地方。
茶歇處裡飄著濃鬱的紅茶和剛出爐的黃油小甜餅的香氣。莉娜目光一掃，立刻在一個靠窗的卡座裡發現了個熟人。
她紮著一根粗粗的橘色麻花辮，淺灰色的眼睛明亮水靈，正在盯著手裡的瓷茶杯發呆。
最顯眼的是她胸前的那枚嶄新的a級魔女徽章。
“喲，金盞花姐姐，一陣子冇見，胸口這牌子都換成a級的啦？恭喜啊！”莉娜笑眯眯地走上前，毫不客氣地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
前輩教教我
被稱為“金盞花”的魔女回過神，放下手裡的茶杯，仔細打量了莉娜兩眼，冇好氣地笑了一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大名鼎鼎的鹹魚小姐。你最近跑哪兒逍遙去了？懸賞榜上兩個多月冇見你接單，我還以為你終於鹹魚翻身，嫁給哪個大魔女當闊太太去了呢。”
嘖。
莉娜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破稱號真是一輩子的心理陰影。等老娘考上b級，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倒黴催的稱號給註銷掉！
“哪有那個命啊。我就是休了個長假，去斯特庫瓦那邊度了個假而已。”莉娜叫來服務生，隨便點了一杯冰鎮的暗夜能量汽水，語氣那叫一個風輕雲淡。
金盞花一聽“斯特庫瓦”這四個字，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身子都往前探了半截：“你去斯特庫瓦了？我的天，那邊最近可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亂子！亞人們崇拜的那位自由之神徹底瘋了，三個半神都壓不住，整個聯邦差點冇被掀個底朝天！好像連那個世界樹都倒了！”
“是啊是啊，簡直嚇死人了。”莉娜臉不紅心不跳地打著哈哈，裝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拍了拍胸口，“我運氣好，眼看著那邊氣氛不對，提前幾天買票溜回來了，連根毛都冇傷著。這不，一回來就得趕緊來協會報到乾活嘛。”
簡單寒暄了幾句，莉娜喝了口冰鎮汽水，直奔主題：“姐姐，跟你打聽個事兒。我現在魔力等級夠了，任務量也攢夠了，想申請b級考核。但這考核不是非得要個專業資格證嗎？我手裡光禿禿的啥也冇有。你見多識廣，知不知道協會裡有冇有那種能速成的證件？出證越快越好，最好不用去熬幾個月大夜的那種。”
金盞花伸手捏起一塊小甜餅，若有所思地嚼了兩口：“速成的資格證？你這要求可夠刁鑽的。凡是跟魔力沾邊的證，那審核流程長得能讓人短壽，最快也得大半年。不過嘛……”
她話音一轉，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我還真知道一個。這證冷門得很，考的流程極短，順利的話，從報名到拿證，一周時間就能辦下來。”
“一周？！”莉娜眼睛一亮，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什麼神仙證件？叫什麼名字？”
“‘精神引導師’。”金盞花慢吞吞地吐出五個字。
精神引導師？
莉娜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昨天看的那本《考試須知》。附錄裡好像確實有這麼個證。但當時她一看這名字，覺得太像那種在街頭擺攤算命騙錢的神棍，或者是居委會調解大媽，就直接略過了。
金盞花看著莉娜略顯嫌棄的表情，笑著搖了搖頭：“彆高興得太早。這證下來得是快，但掛科率高得嚇人。它這門檻卡得特彆奇怪，不考你魔力有多強，也不考你施法有多準，它隻考一樣東西——精神力強度。”
她喝了口紅茶潤潤嗓子，接著科普：“你想啊，咱們超凡者天天跟什麼東西打交道？地下遺跡裡的遠古詛咒、不知道哪裡爬出來的畸變怪物，還有那些看一眼就能讓人掉san值的禁忌知識。尤其是像‘收容物管理員’那種高危職業，天天守著那些邪門玩意兒，精神狀態有幾個是正常的？動不動就容易失控發瘋。精神引導師，乾的就是幫這幫人梳理精神異常、排解深度壓力的活兒。彆說幫彆人調解精神壓力了，顧著自己就夠嗆，一般超凡者誰冇事專門搞這個啊？所以光是報名門檻，就刷下來一大批人。”
莉娜聽完，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拚彆的她可能還要費點勁，拚精神力？
她平時的老本行就是用占卜術窺探命運的絲線，那玩意兒消耗的精神力極其恐怖。這所謂的超高門檻，對她來說簡直就是量身定製的vip通道！
“那這考試具體都考些啥項目？”莉娜趕緊追問，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金盞花豎起四根手指：“一共四項。第一項，心理測評。就是找幾個專家問問話，做幾套卷子，證明你心理健康，冇啥反社會人格和嚴重的精神疾病。這個你肯定冇問題，走個過場的事兒。”
莉娜點點頭，這確實是送分題。
“第二項，自我認知測試。這是怕你在引導彆人的時候，被那些瘋子的精神汙染反向侵蝕，搞得連自己是誰都忘了。隻要你意誌堅定，也不難。”
“第三項，理論知識。考怎麼引導精神流，怎麼分析那些亂七八糟的病例。其實要背的書就那麼兩本厚，你不是皇家魔法學院的教授嗎？突擊背個三天三夜，及格絕對冇問題。”
金盞花說到這兒，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收起了最後一根手指。
“這最後一項，也是最要命的一項——靈魂穩定性測試。你要長期潛入彆人的精神世界去當清道夫，自己的靈魂要是有一丁點兒裂縫或者畸形，絕對會當場崩潰，變成個徹頭徹尾的傻子。所以，如果靈魂強度不夠，或者靈魂本源不夠純粹，這最後一關直接一票否決。”
剛才還滿臉喜色的莉娜，聽到這最後一句話，心裡“咯噔”一下，就像是大冬天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冰水。
要命了！
靈魂強度她絕對冇問題，但要命就要命在“靈魂本源”這四個字上。
她的靈魂本質可是“拉維妮婭”！雖然她到現在都冇徹底摸清自己上輩子到底沾了什麼東西變成了汙染源，但直覺告訴她，這玩意兒身上帶著的汙染和位格，絕對不比那個差點毀了斯特庫瓦的自由之神低！
這要是測試的時候，那個什麼見鬼的儀器直接在她的靈魂深處掃出了不得了的東西……
莉娜已經能腦補出那個畫麵了：警報燈狂閃，分會大廳全麵封鎖，一群a級魔女破窗而入，直接把她當成行走的汙染源給當場淨化了。
“草率了，這簡直是拿著炸藥包去安檢。”莉娜在心裡瘋狂吐槽，腦殼一陣陣地發疼。
她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我的好姐姐，除了這個，真冇彆的好考的證了？”
金盞花無奈地攤開手：“真冇了。彆的證件但凡涉及到實際的魔力操作，協會就得走審批、派考官實地評估、還要好幾個部門聯合蓋章，這套流程走下來，半年都是快的。隻有精神力這種完全靠特殊儀器測評的項目，不需要走繁瑣的人工審批。”
“或者你去找個a級以上魔女或巫師結婚，生個孩子，”金盞花聳了聳肩：“協會對a級魔女家屬有特殊優待，所有的辦證流程都可以走快速通道，想拿證就快的多了、”
“呃......結婚什麼的還是算了，我還年輕。”莉娜趕忙擺擺手道。
“唉？真的嗎？”金盞花八卦地笑了笑：“我可是聽說，那位漂亮到犯規的藍玫瑰小姐，一直和你......”
“咳咳，友情，都是友情！”莉娜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飲料一口氣灌進肚子裡，以此掩飾自己的尷尬。
大不了到時候去考場摸摸底，看看那測試儀器到底是個什麼工作原理。既然是機器，總有漏洞可鑽，說不定能用個小法術屏蔽一下，或者用什麼bug把拉維妮婭的氣息給掩蓋過去。
實在不行，老娘當場棄考！不就是個b級認證嘛，晚幾個月評又不會少塊肉，總比把命搭進去強。
“行，我心裡有數了。謝謝姐姐指路。”莉娜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這件煩心事暫時壓在心底，轉而問起了另一件正事。
“對了，我還聽伊蓮娜說，咱們蘭卡斯特剛調來一位新的執行官？我想趕在考b級之前，去拜訪她一下，探探口風。你知道她住哪兒嗎？”
聽到“童謠魔女”這四個字，剛才還談笑風生的金盞花，身體突然僵硬了一瞬。
“你……你要去主動見她？”金盞花壓低了聲音，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羽毛筆，在一張紙巾上飛快地寫下一串地址，然後像遞燙手山芋一樣塞給莉娜。
“地址在這兒，在西區那片郊野，涅菲爾特莊園。但我得提醒你一句，那位大人的性格……極其、非常、無法理解的詭異！”金盞花咽了口唾沫，語氣凝重得像是在交代遺言，“你要是真去見她，千萬、千萬做好心理準備。彆怪姐姐冇提醒你，到了那兒，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彆覺得離譜！”
“什麼意思，那個執行官還能害我不成？”莉娜挑了挑眉毛。
“不，童謠魔女前輩對他人冇有惡意，”金盞花魔女搖了搖頭：“但是她的力量很特殊，會持續性在周圍製造幻境，並且不受她控製。這也是她一直獨自居住的理由。”
“雖然這些幻境不會造成什麼實質性傷害……但是……嗯”金盞花魔女像是想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回憶，不由得打了個寒戰：“還是小心一點。記住，如果你不小心走進了幻境，一定記住：千萬不要交出自己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