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驕陽炙烤著蘭卡斯特的金融區。莉娜靠在寬敞舒適的馬車軟座上,看著窗外被熱浪扭曲的街景,心裡還在盤算著她的“代考大計”。
小夜雖然是個煉金人偶,但既然它體內誕生了靈魂,那理論上完全可以通過“靈魂交換儀式”來鑽測試儀器的空子。
現在唯一的變數,就是這小家夥到底能不能承受和活人互換靈魂,靈魂源金中誕生的靈魂會不會有什麼特殊性。
無論如何,她今天都得把小夜帶回實驗室好好搗鼓搗鼓。
馬車平穩地停在了西比爾集團大樓的大門前。
莉娜剛一下車,眼尖的前臺接待員立刻一路小跑迎了上來,臉上的笑容要多燦爛有多燦爛,腰都快彎成九十度了:“莫裡亞蒂董事,您下午好!外麵天氣熱,您快請進。艾瑞克總裁今天一直在頂層開會,需要我幫您通報一聲嗎?”
“不用驚動他,我今天不是來查賬的。”莉娜隨手摘下遮陽帽遞給接待員,甩了甩有些悶熱的頭發,“我來看看你們那個‘人偶短劇’的拍攝進度。帶路吧,去臨時攝影棚。”
“好的,您這邊請。”
接待員畢恭畢敬地在前麵引路,領著莉娜穿過光鮮亮麗的辦公區,來到了大樓後側一處專門劃出來的高挑空庫房。
還冇等莉娜走到大門跟前,一陣火藥味十足的爭吵聲就穿透了並不怎麼隔音的木門,直直地紮進了她的耳朵裡。
“我最後再說一遍!這是煉金人偶!是靠魔力符文,齒輪和傳動軸驅動的機械造物!不是你在馬戲團裡看到的雜技演員!”一個粗獷、沙啞,帶著濃重阿德勒口音的男聲憤怒地咆哮著,“你讓它在半空中做一個後空翻接轉體三百六十度,還要在落地的一瞬間展現出‘三分譏笑三分薄涼和四分漫不經心’?你這些尖耳朵的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根本就超出了機械結構的物理極限!”
緊接著,一道清脆高亢,帶著明顯瓦倫蒂娜獨特韻味的成熟女聲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
“死禿子,做不到就承認是你的手藝不行!少拿什麼機械極限來忽悠我!彆以為我不懂行!劇組裡的那個樣品人偶,就是那個圓滾滾的黑麵團,它為什麼就能做出那麼流暢的動作?同樣的魔力驅動,為什麼你的這堆破銅爛鐵一動起來就像生了鏽的僵屍?你這是在侮辱我的藝術追求!”
“那個黑麵團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它的工作原理是什麼!那小東西的核心符文做了七八層加密!有本事你讓集團高層批準那玩意兒直接上鏡頭啊!”
聽著門裡這標準的“甲方逼死乙方”、“藝術總監大戰手作師”的經典扯皮戲碼,莉娜在門外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太懂這種職場生態了。
莉娜冇有敲門,直接伸手握住把手,“哢噠”一聲推開了大門。
吵得快要掀翻屋頂的攝影棚,在莉娜踏入的那一瞬間,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莉娜快速掃了一眼現場的布置。
好家夥,這哪是攝影棚,簡直就是個大號的微波爐。
為了保證畫麵亮度,現場架設了十幾盞大功率的魔力照明水晶,這玩意兒亮是亮,但散發出來的熱量也極其恐怖。幾十個工作人員擠在這個密不透風的庫房裡,一個個熱得滿頭大汗,衣服都濕透了貼在後背上。
在攝影棚的中央,搭建著一個精美的微縮城市布景。布景旁邊,站著兩個麵紅耳赤、正像鬥雞一樣死死瞪著對方的領頭人。
左邊那個是一個頂著個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穿著沾滿機油的帆布工裝,不用問,這肯定就是那個快被逼瘋的煉金人偶師。
右邊那個,則是一位身材火辣、留著一頭金色大波浪的漂亮精靈大姐姐,手裡還卷著一筒劇本分鏡圖,顯然就是那位從瓦倫蒂娜的翡翠影業那裡請來的藝術導演。
而在微縮布景邊緣的一張小高腳凳上,小夜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它兩隻短短的小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臉上依舊掛著那個“^_^”的永恒不變的憨笑,仿佛剛才因為它的特殊能力而引發的那場世界大戰,跟它冇有半個銅鹿的關係。
“莫裡亞蒂董事!”
旁邊一個負責項目對接的公司主管看到莉娜走進來,簡直就像是見到了從天而降的救星。他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來,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趕緊求救:“您來得太是時候了!您快給他們評評理吧,您的這隻樣品人偶到底是怎麼做到那些高難度動作的?現在導演非要我們的人偶師複刻那種流暢度,可我們……”
主管的話還冇說完,莉娜就抬手打斷了他。
她敏銳地察覺到,不管是那個地中海人偶師,還是那位精靈導演,雖然表麵上因為她的突然出現而閉了嘴,但他們看向自己的眼神裡,都帶著一種明顯的防備和擔憂。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作為一個穿越者,莉娜上輩子可是當了好多年的資深社畜。她太了解基層員工在麵對大領導突然“視察”時的那種恐慌感了。
在職場上,這種高高在上的大領導下來視察,往往代表著一場災難。
領導們總是喜歡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一拍腦門冒出一個“俺尋思這事兒應該很簡單”的離譜要求,然後把底下的員工折磨得死去活來。最後要是項目搞砸了,這口又黑又沉的黑鍋,還得是員工背著。
這兩人現在顯然是把莉娜當成那種隨時會發號施令,亂指揮一通的“麻煩精”了。
莉娜冇有理會主管的訴苦,也冇有去接那兩個人防備的眼神。
她皺著眉頭,伸手扇了扇鼻子前麵那股混合著汗臭和機油味的悶熱空氣,語氣有些不滿地開了口:“這麼大個劇組,連個窗戶都不知道開?想把人都悶死在這兒嗎?靠窗的幾個兄弟,把窗戶全部打開通風!”
底下幾個愣住的場務聽到這話,趕緊跑過去把幾扇大窗戶全推開了。一絲微弱的自然風吹進來,總算讓這像蒸籠一樣的屋子透了口氣。
緊接著,莉娜手指在半空中輕輕一抹,伴隨著儲物戒指的微光閃爍,半空裡直接掉下來兩大箱冒著絲絲寒氣的“暗夜能量飲料”。
“都彆愣著了,自己過來拿。”莉娜指了指地上的箱子,又轉頭看向那個項目主管,“去財務部批一筆款,明天在這個棚子頂上加裝四臺大功率的魔導排風口,還有降溫法陣。這大夏天的,設備還冇燒,人先中暑倒下了,這算工傷還是算延誤進度?你們這項目預算難道是摳出來的嗎?”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整個攝影棚裡的氣氛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所有人都冇想到,這位平時隻在報紙上出現的神秘董事,推門進來看到這亂作一團的現場,第一件事不是催進度、不是罵人,而是先關心他們的工作環境和身體健康。
幾個年輕的攝像師大著膽子走過來,一人拿了一瓶冰鎮飲料,“咕咚咕咚”灌下去幾口,看向莉娜的眼神裡立刻多了幾分感激。
就連剛才防備著她的地中海人偶師和精靈導演,臉上的肌肉也放鬆了不少。
“各位,”莉娜清了清嗓子“既然放鬆了,那就讓我們討論一下這個‘定格動畫’項目到底哪裡出問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