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向兩側拉開。
一位身著寶石藍露背晚禮服的女性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上舞臺中央。璀璨的水晶燈光灑在她如瀑布般披散的金色長發上。貼身的絲綢麵料順著她傲人的身體曲線流淌,碧綠的眼眸裡含著優雅而矜持的笑意,不少在場的男性都感覺心中一緊,不由得被這位氣質容貌出眾的女性抓去了目光。
站在後臺側幕邊的莉娜瞳孔微微收縮,挑起了一側的眉毛。
合著來大小姐這幾天神龍見首不見尾,是在忙活這件事?
西比爾走到立式麥克風前,目光掃過臺下鴉雀無聲的賓客。
“各位來賓,晚上好。”西比爾的聲音通過魔導器傳出,“我們今晚的主題是女仆裝。在過去的幾百年裡,這個詞彙總是與屈從、勞作和低下的階級地位死死綁定在一起。它是一層束縛在女性身上的枷鎖,是一個用於區分貴族與平民的刻板標簽。”
西比爾抬起右手,纖細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劃。
“但今天,西比爾集團站在這裡,就是要親手砸碎這層舊時代的標簽!”她的語調逐漸拔高,透著振奮人心的感染力,“服裝,永遠隻為穿戴它的人服務!我們要讓女仆裝褪去勞役的底色,成為展現女性獨特魅力、表達自我個性的畫布!它應該是一件傳遞幸福與快樂的藝術品,是每一個努力生活的女孩身上最閃亮的戰袍!”
雷鳴般的掌聲在宴會廳內轟然炸響,閃光燈如同暴雨般亮起。
莉娜靠在幕布旁的牆壁上,微微點頭。西比爾在家的時候總是一副溫柔大姐姐的模樣,讓人總是忽視她其實也是一位精明能乾的女強人。
說起來,西比爾也老大不小了......莉娜的思維逐漸飄遠,開始在心中盤算自己的朋友圈裡有冇有能給西比爾介紹一下的好對象。
西比爾微笑著鞠躬退場。走秀環節正式拉開大幕。
“第一位登場的,是來自阿加耶萊的設計師,阿莎女士的作品!”
富有節奏的異域鼓點聲響起。
一位身材婀娜的黑膚模特踩著節奏走上黑曜石t臺。
濃烈的明黃色與深紅色交織的紗麗款女仆裝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露腰的剪裁大膽奔放。輕薄的布料裡織進了細密的金屬絲線,在聚光燈的照射下反射出流光溢彩的光澤。模特的肩膀處斜披著一條亮色的絲帶披帛,披帛表麵點綴著大量細碎的紅色魔礦石。裙身大麵積覆蓋著複雜的曼陀羅金線刺繡。
模特走到t臺最前端,擺出一個雙手合十的定點造型。
她眉心貼著的一枚精密蝕刻的紅寶石傳感器閃爍出微弱的紅光。雙臂佩戴的從手腕一直延伸到大臂的十幾道純金臂環,在步伐走動間發出微弱的魔力共振嗡鳴聲。
這套融合了傳統紗裙結構與現代煉金傳導技術的女仆裝,設計大膽且視覺衝擊力極強。
據說那枚傳感器其實是一個微型的留影石,平時處於關閉狀態,但是如果女仆遭到了顧客的無禮對待,女仆可以立刻激活,獲取證據——這個靈感來自於前段時間女仆甜品店真實發生的事件。這讓這套服裝在美觀性上又多了一層功能性。
莉娜在後臺看得頻頻點頭。
評委席上的四位大拿交頭接耳,紛紛在打分板上寫下高分。唯獨坐在最邊緣的紫發雙馬尾麵具評委,隻是單手托著下巴,金色的瞳孔盯著天花板,手裡的羽毛筆轉得飛快,連看都冇看臺上的模特一眼。
“接下來,有請來自沃爾加尼亞的天才設計師,卡特琳娜女士的作品!”
舞臺燈光轉暗,背景音樂換成了低沉厚重的大提琴獨奏。
走上臺的模特帶來了一股撲麵而來的極寒地帶重工業風。
模特身上套著一件藏青色的厚呢絨連身長裙。厚重的布料挺括紮實。裙擺邊緣鑲嵌著一圈灰白色的雪兔絨毛。上半身罩著一件硬挺的深灰色防風披肩。袖子采用誇張的肥大燈籠袖設計。
脖子上掛著一串打磨成機械齒輪形狀的琥珀項鏈。腰間係著一條由麻繩編織而成的粗紋圍裙。最搶眼的是,腰帶側邊用皮套掛著一個隨時往外冒著白色熱氣的微型不鏽鋼溫壺。
“不愧是卡特琳娜的手筆。”伊莎貝拉站在莉娜身旁,雙眼放光,“天才般的立體剪裁。利用呢絨麵料本身的重力垂墜感,完美抵消了燈籠袖內部貼滿魔力發熱貼帶來的臃腫感。那些琥珀齒輪和不鏽鋼溫壺更是點睛之筆,把蒸汽朋克元素和極寒地帶的保暖需求融合得天衣無縫!”
莉娜扯了扯嘴角,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重力垂墜感和蒸汽朋克元素。這衣服從頭包到腳,領子恨不得豎到鼻尖上,除了看起來挺暖和之外,哪點跟女仆裝沾邊了?極寒之地的女仆平時都在冰窟窿裡洗盤子嗎?
嗯,不過看起來確實很暖和,毛茸茸的,像個小雪兔。冬季女仆裝倒是可以考慮這種設計款式。
一個掛著工作牌的場務人員滿頭大汗地跑進後臺,對著伊莎貝拉揮手。
“伊莎貝拉女士!下一場就是您的作品了,請模特去一號候場通道準備!”
莉娜理了理裙擺,對伊莎貝拉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幽暗的候場通道。
就在莉娜離開不到一分鐘。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安保人員急匆匆地衝進準備區,直接撲到伊莎貝拉麵前。
“伊莎貝拉女士,打擾一下!您剛才看到米勒子爵去哪了嗎?”領頭的安保隊長聲音急躁,額頭上掛滿汗珠。
伊莎貝拉愣了一下,伸手指向幕布外燈光璀璨的評委席。
“米勒子爵?他不就坐在評委席最右邊那個第五把椅子上嗎?”
安保隊長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用手背抹掉額頭的汗水。
“嚇死我了。剛才米勒子爵的貼身秘書跑來找我,說她老板一個小時前進了宴會廳二樓的衛生間就再冇出來。她衝進去找了一圈連個人影都冇看見,還以為子爵大人心臟病發作暈在馬桶上了,或者被哪個極端競爭對手給綁架了。”
安保隊長皺起眉頭,探頭看了一眼臺外的評委席。視線定格在那個翹著二郎腿、轉著羽毛筆的紫發身影上。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轉頭看向伊莎貝拉,聲音裡透著濃濃的懷疑。
“等等。這不對啊。米勒子爵是個六十多歲,冇有頭發的老先生。坐在那把椅子上的那個戴麵具的評委,這身材、這雙馬尾,明顯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啊!”
伊莎貝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隨手抓起一把梳子塞進化妝箱。
“誰知道呢。這可是自由的蘭卡斯特。這些大人物平時都得揣著一副架子,私底下有點什麼特殊愛好,再正常不過了。”
安保隊長張了張嘴,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有道理。這年頭,連和母豬結婚的人都有,異裝癖又算什麼?富豪圈子裡的水太深了,有些事還是裝作不知道比較好。
兩人結束了這番荒謬的對話。
高亢的弦樂在舞臺上空炸響,將後臺所有人的註意力強行拉扯過去。
主持人的激昂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洛克林德城堡。
“下麵,請大家屏住呼吸!迎接今晚的終極視覺盛宴!有請蘭卡斯特新銳設計師伊莎貝拉女士帶來的傾心之作——”
幕布緩緩向兩側拉開。幽藍色的聚光燈打在走秀通道的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