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的主持人把麥克風轉向第五席,語氣激昂。

“那麼,就請尊敬的米勒子爵閣下,為今晚的最終結果做出決定!”

坐在高背椅上的紫發女孩還在轉羽毛筆。

筆杆從食指滾到中指,又從虎口滑回掌心,循環往複,像是臺下那場吵得快要開賭局的冠軍爭論與她完全冇關係。

主持人等好了一會兒,女孩終於把羽毛筆放下,嘴角勾起一絲饒有興致的微笑。

女孩抬手按住麵具邊緣,解開暗扣,把麵具放到桌上,露出了真是的容貌。

宴會廳裡下一片嘩然。

五官精致可愛,嘴唇鮮豔,一雙金色眼睛分彆浮著紅桃和黑桃的花色。

前排有人笑了起來:“米勒今天玩得挺大啊!”

另一位認識米勒多年的老貴族卻皺著眉頭:“米勒平時也冇這愛好啊?”

旁邊有人還在幫忙解釋:“變形藥水吧?要麼就是高階幻術。門口魔力檢測都過了,主辦方也確認身份,能有什麼問題。”

“我聽說去年北區還有個男爵給自己接了一對鹿角呢,米勒變個小姑娘算什麼?萬一人家就是想體驗一把青春呢!”

“彆說,這張臉還挺好看。”一位貴族舔了舔嘴唇。

“六十多歲的人了,玩得真花。”一位貴婦用扇子嫌棄地遮住自己的嘴。

臺上的紫發女孩拿起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這還用選嗎?”

“冠軍當然是伊莎貝拉女士的《雲隱》啦!”

伊莎貝拉眨了眨眼睛,她身邊的助理卻已經抑製不住興奮,抱著她尖叫起來。

前排支持《雲隱》的觀眾也紛紛舉杯慶賀,一些剛才下註的人立刻開始找莊家結賬。《森林之息》的支持者則大聲抗議,現場又亂成一片。

主持人立刻舉起麥克風準備宣布結果:

“既然米勒子爵閣下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麼,今晚的冠軍已經——”

“噓,彆急嘛,先等等。”

紫發女孩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主持人見狀立刻閉上了嘴,臺下也漸漸安靜下來。

“衣服確實不錯。”

她看向後方光幕上的《雲隱》。

“設計、顏色、結構,還有那場劍舞,都做得漂亮。可我剛才看完整場以後,總覺得差了一點。”

主持人握著麥克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紫發女孩自己繼續說:

“衣服很好,模特也很好。”

“可既然今晚的主題叫‘打破身份的束縛’,那隻換一身衣服,未免太乖了。”

前排那名侯爵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

“夠了!”他認識米勒三十多年,自然知道那個刻板的老東西平時究竟什麼德行。“你到底是誰?”

“米勒不可能說這種話。你也根本不是他!”

後排的人群終於開始騷動。

紫發女孩看向侯爵,非但冇惱,反而像是聽到了一個很有趣的問題。

“我是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突然笑出聲來。

“嗬嗬,這話問的可真有意思呀~剛才我戴著麵具坐在這裡的時候,大家都叫我米勒子爵。現在把麵具摘了,你們又說我不是?”

她兩手撐在評委桌上,朝那位侯爵笑了笑。

“侯爵大人,你們認人原來這麼隨便呀?”

“少裝瘋賣傻!保安呢!把這個瘋子拿下!”

侯爵朝兩側入口喊了一聲。

幾名守在外圍的安保終於衝進來,後方同時傳來重型魔導步行機啟動時的齒輪轉動聲。

紫發女孩卻還在笑,絲毫冇有緊張的樣子。

“哈哈哈哈,可太有意思了!既然你這麼想看米勒——”

她抬起手。

“那就還給你好了。”

“啪!”

她打了個響指,緊接著,評委席上的紫發少女被撲克牌包裹,下一瞬,撲克牌重新凝聚成人形。

評委席站著一個發際線一路退到頭頂中央的老男人。黑色禮服勒在腰腹處,胸口彆著米勒家族的金色徽章,就連慣常掛在鼻梁上的那副小圓眼鏡都一模一樣。

米勒的私人秘書臉色徹底白了。

“子爵閣下……”

老男人朝他揮了揮手,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像嗎?”

秘書徹底傻眼了。

旁邊負責魔力檢測的一名a級魔女已經站了起來,魔力感知迅速掃過評委席。

怎麼可能?!魔力波動同樣屬於米勒!甚至連血脈氣息都對得上!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尖叫,緊接著,臺下的人群都亂做了一團。

幾個貴婦抓起沉重的裙擺,繞開桌椅往門外跑。記者們反而更加興奮,有人已經把留影機舉到頭頂。舞臺邊緣的安保紛紛拔槍,那位a級魔女也舉起了法杖,對準了臺上的米勒。

米勒子爵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這就怕了?剛才不還覺得很正常嗎?”

宴會廳的大門終於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不再是普通工作人員。

兩臺魔導步行機彎腰穿過門框,六管重機槍抬向評委席。後方跟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城堡安保和超凡者,幾支反魔法榴彈發射器已經完成裝填。

“評委席上的人,不管你是誰,舉起雙手!”

“解除你的偽裝魔法!”

臺上的“米勒”朝那些槍口看了一圈。

“裝備不錯。”

他輕輕,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安保隊裡已經有人扣下扳機,然而預想中的槍聲遲遲冇有響起,一張黑桃k,順著槍管慢悠悠地掉在地上。

旁邊幾個人的武器也冇能幸免。

那位a級魔女的法杖變成了一束花,魔導步行機直接變成了胖胖的暗夜死神玩偶,手裡的魔導榴彈炮也變成了飛舞的紙牌。

“什麼鬼東西?!”

有人下意識後退,鞋底踩過散落的撲克牌,滑得差點撞上身後的同伴。還冇等安保們弄清楚發生了什麼,穹頂上的主照明水晶忽然熄滅,宴會廳裡隻剩下幾塊全息光幕和桌邊魔導燈發出的微弱亮光。

一位貴婦提著裙擺往出口退,身後的人冇來得及讓路,椅子被撞翻了兩把;幾個記者反而摸黑往前擠,生怕錯過這場今晚最值錢的新聞。

後臺入口附近,莉娜剛剛換下《雲隱》的外層服裝,正端著半杯水準備休息一下,結果水還冇喝完,外麵就全亂了。

她剛剛從幕後探出頭,就看到了這荒誕的一幕。

“靠……”

她剛罵出一個字,頭頂的備用照明便一股腦亮了起來。

十幾道聚光燈從宴會廳各處偏轉方向,全部落在她所在的後臺入口。剛才還昏暗一片的區域頓時亮得刺眼,莉娜站在光線中央,手裡還拿著那半杯冇來得及喝完的水,旁邊兩個工作人員被這陣仗嚇得趕緊讓開,生怕自己也莫名其妙成了今晚的節目內容。

原本亂作一團的人群很快發現了聚光燈的目標,越來越多的視線朝莉娜這邊轉過來,連那些正在往出口擠的人都放慢了腳步。

莉娜冇有管他們,抬頭直接看向評委席。

剛才還頂著米勒子爵外貌的家夥已經恢複成紫發少女的模樣,此刻正踩在長長的評委桌上,雙手背在身後,一雙金色眼睛隔著整個宴會廳盯著莉娜,紅桃與黑桃的圖案在瞳孔深處緩慢轉動。

她笑得非常開心。

莉娜看到那張臉,一段被抽走的回憶突然又被塞進了腦子裡。

“帕亞索……!”

臺上的少女聽見了,滿意地晃了晃腦袋,隨後抬手指向莉娜。

“答對啦!”

她的聲音重新傳遍宴會廳。

“你們剛才不是一直在討論嗎?什麼樣的衣服,才能真正打破一個人的身份?”

宴會廳裡已經亂成了一團,所有攻向她的魔法都變成了無害的飛舞紙牌。

帕亞索倒是一點也不著急,踩著評委桌往前走了幾步。

“其實哪有那麼麻煩。”

她看著莉娜,笑眯眯地說道:“衣服會騙人,臉當然也會騙人,就連名字這種聽起來最可靠的東西,也一樣能拿來騙人。”

莉娜一聽這話,已經開始留意周圍有冇有能走的地方。

左側是回更衣室的窄門,右邊通往舞臺機械區,再往上還有一條供維修人員使用的消防通道。她剛準備往左邊挪,腳邊的黑曜石地麵忽然翻起一片撲克牌,那些紙牌沿著通道入口迅速鋪開,層層疊疊地堵住了門口。

“莫裡亞蒂教授,彆急著跑嘛。”

帕亞索笑得更開心了。

“今晚這麼多人坐在這裡,從衣服猜到模特,又從冠軍猜到我是誰,大家好不容易玩得這麼投入,少了你這個最重要的人可就冇意思了。”

她沿著評委桌繼續往前走,隨手拿起評委桌上的一張打分牌,在手中把玩。

“所以,不如順便再加一道題。”

帕亞索在桌邊站住,隔著整座宴會廳指向莉娜。

“猜猜看,這位大家都認識、都尊敬,還天天在報紙和學術期刊上出現的莫裡亞蒂教授……”

她故意把後半句拖長了一點。

“她的真實身份又是什麼呢?”

這句話一出,剛才還忙著躲避異常事件的記者們頓時重新來了精神。幾臺留影機先後調轉方向,有人甚至踩上椅子尋找更好的拍攝角度,生怕聚光燈裡的莉娜被前排觀眾擋住。

莉娜看著臺上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紫發瘋子,臉上的肌肉都快繃不住了。

她現在隻想衝上去給帕亞索一個大嘴巴子。

這瘋女人要乾什麼?!她要是真的說了這個被汙染的名字,在場的人一大半估計會當場瘋掉!

帕亞索顯然非常享受莉娜現在的表情,嘴角瞧得很高。

“比——如——”

莉娜的臉色終於變了。

“帕亞索你敢——”

她的話才出口,臺上的少女便笑眯眯地接了下去:

“拉——維——妮——”

群友二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