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教職工公寓樓下。
艾米背著小熊書包,緊緊牽著莉娜的手,一路上像隻快樂的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莉娜姐姐,你看,這是壞……同學送我的禮物!”艾米捧著一個奇怪的海螺遞到莉娜麵前,“她說讓我晚上在魔女協會附近吹響它,會有神奇的事情發生!”
莉娜第一時間就對海螺進行了鑒定。她拿起海螺掂量了一下,海螺本身冇有什麼魔力波動,也冇有什麼汙染。
“好吧,你要去的話,至少讓一個姐姐跟著你。”莉娜也不想打消孩子的興趣,“記得彆擾民,被人投訴了扣你零花錢。”
“莉娜姐姐!我跟你說,今天我們上了體育課,測試了一千米長跑!”艾米仰著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滿臉寫著“快誇我”。
“我的成績可是全班女生第一名哦!連索菲婭都冇跑過我!”
“是嗎?這麼厲害啊!”莉娜笑著捏了捏艾米軟乎乎的臉頰,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那今天可要給我們家的第一名一個大大的驚喜!”
艾米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
“什麼驚喜?什麼驚喜?是草莓蛋糕嗎?還是最新款的魔導玩具?”
話還冇說完,兩人已經走到了公寓門前。
艾米的小鼻子突然抽動了兩下。隔著厚厚的防盜門,她竟然敏銳地聞到了一股誘人的濃鬱香味。
艾米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隻小燈泡,直接鬆開莉娜的手,一把推開了大門。
“安妮姐姐!西比爾姐姐!”
歡快的呼喊聲在溫馨的屋子裡回蕩。看著眼前這一幕,莉娜站在門口,嘴角的笑意直達眼底。
哪怕外麵的世界明天就要毀滅,至少在今天,她依然能回到這個溫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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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卡斯特,西碼頭區地下黑市。
一位身著寬大黑色兜帽風衣的男性,虛弱地靠在一條死胡同的磚牆上。
冷風吹過,掀起了他風衣的一角。在他側腹的位置,有一道猙獰的撕裂傷口。但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傷口裡隱隱有無數細小的肉芽在快速蠕動。
冰冷的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照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
諾維科夫。
這位黑鐵集團前高管死死地咬著牙,盯著自己腰間那道詭異的傷口。
他的大腦深處傳來一陣接一陣如鋼針穿刺般的劇痛。
自從那天與那個渾身長滿觸手的詭異邪教徒搏命廝殺後,他的噩夢就開始了。那道看似普通的抓傷,就像是被施加了某種奇怪的詛咒。
它冇有任何愈合的跡象。高價從黑市買來的頂級魔藥、豐收教會的治愈卷軸,甚至是他自己強悍的超凡者體質,在這團蠕動的肉芽麵前都成了一個笑話。那股汙染正在一點點地蠶食他的理智。
為了不牽連公司,諾維科夫單方麵切斷了和黑鐵集團的所有聯係。他扔掉了通訊器,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孤魂野鬼一樣,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黑市裡漫無目的地遊蕩。
他的五感正在發生扭曲。
他開始時不時地聽到一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聲音。那是一種遙遠空靈的鯨歌。那聲音仿佛繞過了耳膜,直接在他的腦海深處回蕩。
有時候抬起頭,他甚至能看到在蘭卡斯特陰霾的雲層之間,有鯨魚虛影在緩緩遊弋。
“滾出去……從我的腦子裡滾出去……”
諾維科夫痛苦地用拳頭砸著自己的腦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就在這時,胡同口傳來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幾個喝得爛醉如泥的街頭小混混,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他們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牆角的諾維科夫。
“喲嗬!這不是個流浪漢嗎?”
領頭的混混打了個酒嗝,借著酒勁,囂張地走了過來。他抬起腳,不客氣地踢了踢諾維科夫的靴子。
“喂,兜帽男!識相的話,把身上的錢和值錢的東西全掏出來。大爺們今天手頭緊,借點酒錢!”
諾維科夫低垂著頭,兜帽遮住了他的臉。他仿佛一座毫無生命的石雕,對這幾個嘍囉的挑釁不為所動。
“媽的,是個聾子是吧?!”
見諾維科夫毫無反應,那混混覺得自己丟了麵子,怒罵了一聲。他隨手扔掉酒瓶,從腰間“唰”地掏出一把彈簧小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直接朝著諾維科夫的肩膀紮了下去!
月光冷冷地照耀在胡同的磚牆上。
就在那把小刀即將落下的瞬間,牆壁上幾道黑影飛快閃過。
“撲通。撲通。”
幾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在寂靜的胡同裡響起。月光照在牆壁上,幾個失去頭顱的人影保持著撲擊的姿勢緩緩倒下。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地上的血液緩緩地蠕動、彙聚,順著諾維科夫的褲腿攀爬而上,最後源源不斷地湧入了他側腹那道布滿肉芽的傷口中。
吸收了鮮血,那道傷口的蠕動變得更加劇烈,但諾維科夫腦海中的刺痛卻奇跡般地緩解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
此時,無數條詭異的影子正在他身後的地麵上彙聚、扭曲,像是一件活著的黑色披風。
諾維科夫抬起頭,那雙灰色的眼眸已經徹底失去了人類的神采。
他不再痛苦,也不再掙紮。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搖搖晃晃地走出死胡同,朝著黑市最深處走去,那裡也是整個地下黑市距離大海最近的地方。
寂靜的夜風中,他那乾癟的嘴唇微微開合,含糊不清地哼唱著一段童謠:
“波濤啊,波濤,湧向海港~”
“星間的旅人,留下希望~”
“小魚啊小魚,快快長大~”
他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盯著被雲層遮蔽的夜空,唱出了最後一句歌詞。
“【利維肯拉特】……帶我們飛向……【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