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融入熙攘的夜色。走過兩個街區，確認甩掉暗哨後，她閃身鑽進一條幽暗的小巷。
巷子深處，小夜摸出一張印著滑稽小醜的撲克牌，向上拋去。
“嘭！”
撲克牌炸成一團紫煙。不到一秒，穿著卡其色風衣的莉娜便從煙霧中穩步走出。
“老板，這招真好用，那群傻大個根本冇發現少人。”小夜興奮地壓低聲音。
莉娜冇有廢話，鎖定目的地後，抬手打了個響指。
法則力量激活，莉娜體表泛起扭曲光影。高挑的身材微微縮減，黑發褪成淺紫色的利落短發，鼻梁架上單片眼鏡，連脖頸側麵的海妖鱗片都複刻得毫無瑕疵。
光影散去，她已完美化作了向導瑪爾塔的模樣。
“走，跟緊我。”
頂著瑪爾塔臉龐的莉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銀灰色馬甲，將聲音完美地調整成了那種帶著些許科貝倫口音的低沉磁性嗓音。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小巷，朝著港口區邊緣那片錯綜複雜的灰色地帶走去。
十幾分鐘後，兩人停在一扇掛著半開黃玫瑰招牌的隱蔽木門前。
推門而入，劣質麥酒與廉價香水味撲麵而來。昏暗的燈光下，幾個水手正圍著油膩的木桌，破舊的留聲機緩緩地旋轉著。
莉娜徑直走到吧臺，單手叩擊桌麵：“一杯烈性黑麥草汁，不加冰。杯底墊一張科貝倫產的紅鬆木杯墊。”
獨眼壯漢酒保擦拭酒杯的動作微頓。他打量了兩人一眼，倒了個杯底，摸出木製杯墊壓住酒杯，推到莉娜麵前。
指尖接觸桌麵的瞬間，酒保隱蔽地敲擊了邊緣。
“噠、噠噠、噠。”
莉娜記下暗號，扔下一枚金龍，轉身走向酒吧深處的走廊。
走廊儘頭的包間內隻有一組舊沙發和衣櫃。莉娜撥開發黴的舊大衣，露出背板後的精鋼暗門。她用指關節精準複刻了節奏。
三秒後，齒輪沉悶咬合，暗門開啟。
戴著白色無麵麵具的侍應生遞上兩張同款半臉麵具，提著魔導提燈，將她們引入螺旋地下通道。
據說這裡曾是舊帝國貴族的末日避難所，後來被接手改造成了整個阿德勒最大的地下黑市。
官方之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因為許多見不得光的交易與采購同樣需要這片灰色土壤。
越往下走，黴味越淡，奢靡的香水與酒精味漸濃。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樂已經穿透牆壁傳來。
穿過最後一道鉛門，視線豁然開朗。
一個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巨型大廳出現在她們的麵前。彩色魔力探照燈在雪茄煙霧中瘋交織。中央環形舞池裡，人群戴著麵具扭動。高臺上的魅魔血統風情女郎繞著鋼管做出挑逗動作，時不時向臺下拋灑金箔。
外圍的卡座和賭桌上堆滿了鈔票、金龍與魔力晶石。
贏錢的狂笑與輸光的咒罵，奏響了最純粹的欲望交響樂。
在這個崇尚紀律的阿德勒，地底深處的黑市就像個巨大的排汙口，承載著被壓抑的放縱。
“這地方可真是……彆有洞天。”莉娜扯了扯嘴角，剛想對小夜吐槽。
突然，她皺了皺鼻子。
在混雜著酒精與荷爾蒙的渾濁空氣裡，一股隱秘且令人作嘔的惡魔力波動觸動了她的神經。
那種混亂瘋狂的頻率，莉娜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是“啟示錄”邪教徒的氣息！
----------
重金屬魔導音樂在巨大的地下空間內激蕩，沉悶的重低音如同巨獸的心跳，牽引著在場所有人的脈搏。
穹頂上，彩色魔力探照燈的光束撕裂了濃烈的雪茄煙霧。光怪陸離的光影掃過一張張麵具，將這座隱藏在阿德勒地下的黑市，渲染成一幅荒誕的狂歡圖景。
“教長閣下，再忍耐一下。今晚科貝倫的同胞就會來接應我們了。”
吧臺最偏僻的陰影裡，站著一個瘦小的男人。他名叫馬克，穿著考究的黑色晚禮服，戴著純白的無麵麵具，與周圍癲狂扭動的人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主的視線從未離開過我們。”馬克在心底低聲祈禱，隨後暗自調動一縷精神力，將傳音發送到特定的靈魂錨點上。
“馬克，你做得很好……”
很快，一道虛弱陰森的聲音，順著精神鏈接在馬克的腦海中回蕩。
每次聽到教長的聲音，馬克都會感到一陣戰栗。半個月前在索倫納姆的那場潰敗，是“啟示錄”遭遇過的最重打擊。“藍玫瑰魔女”簡直是個為殺戮而生的死神，單槍匹馬就摧毀了他們苦心經營十年的核心據點。
教長雖靠著血祭秘法僥幸逃脫，但核心魔力回路被徹底重創，如今實力跌落至b級初階，隻能像老鼠般蜷縮在下水道裡苟延殘喘。
但馬克很清楚，教長身懷秘法，依舊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a級初階的力量。
“那個金發的女人……”教長的聲音低沉，“奧黛麗·艾雯！如果不是她拿著那個詭異的鐮刀，我們怎會落到這步田地！等我恢複過來，一定要把她抽筋扒皮，讓她生不如死！”
狂暴的精神波動讓馬克微微皺眉。
“閣下，請平複情緒，強烈的魔力波動會引來獵犬。”馬克端起吧臺上的劣質黑麥酒，抿了一口以作掩飾，“魔女協會可能已經盯上港口區了。據說那位‘鹹魚魔女’昨天已經抵達弗萊施塔特。”
“咳咳……一個全靠運氣和同伴的c級魔女罷了！”教長不屑地冷笑，
“無所謂了，我們的合作者，已經想辦法把她變成了籠中鳥。在軍方全天候的監視下，她鬨不出什麼風浪。當務之急，是確保今晚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