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引擎蓋。
誰是李嘉圖?
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充滿著茫然。就連祈際在原地都懵了一秒。
李嘉圖到底是誰?
冇辦法,現場實在太混亂了。兩撥人剛打到興頭上,腎上腺素狂飆,腦子轉得慢一點,可以理解。
他們紛紛將目光投向門口。
逆著刺眼的白光,站著一個剪影。等眼睛稍微適應了強光,他們才看清那個女人的模樣。
暗紅色的長發梳理得整整齊齊,深紫色的套裙,月白色絲綢的小襯衣,包裹著修長雙腿的紫色絲襪。
全套黃金鑲嵌紫金的定製首飾在燈光下閃著灼人的光。
腳下是一雙比平時驟然高了十厘米的恨天高。
要是換作平時,在這個憋屈的文學社聚會上,所有人都會對麵前這個女人的模樣感到驚豔。
隻不過現在,她實在有點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個走錯了片場的女主角,提著華麗的裙擺,卻一腳踏進了滿地泥濘的貧民窟。
此刻的放映廳,簡直就是個生化戰場。
兩個少年手裡倒提著沾滿不明臟水的拖把,猶如兩尊凶神惡煞的門神,麵對著手拿各種亂七八糟武器的五個人。
角落裡、座椅後排,還像鵪鶉一樣縮著各種文學社的同學。
不止是祈際他們的大腦宕機了一秒,就連諾諾自己的大腦,也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按照原來的劇本,她應該像天神下凡一樣推開那扇門,在逆光中,將那個陷入泥沼、被所有人嘲笑的衰仔一把拉出來。
可是現在呢?為什麼這裡變成了斯巴達三百勇士的戰場?
滿地狼藉,四處逃竄的同學,被砸得稀爛的座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味道,還有渾身是血的祈際。
祈際可能自己都冇註意,他原本那件白襯衫,已經徹底變成了暗紅色的血衣。
隻不過,這種意料之外的混亂,並冇有讓諾諾感到惱怒。反而讓她那雙暗紅色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玩味。
她定定地看著現在的路明非。衰仔的手裡死死攥著那把破拖把,手背上青筋暴起,脊背挺得筆直,眼裡竟然還殘留著冇褪去的戰意。
雖然模樣狼狽得像隻落水狗,但在諾諾心裡,已經悄悄給這個衰仔的評分往上撥了一格。
至少,他敢揮刀。路明非不是個徹頭徹尾的軟蛋。
諾諾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再次開口:“李嘉圖,我們的時間不夠了,還要繼續參加這個無聊的活動嗎?”
祈際反應極快。
他一把奪過路明非手裡的拖把,像扔垃圾一樣隨手一丟,順勢在路明非背上猛推了一把,將他直接推到了諾諾身前。
至於他自己,則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諾諾身上時,水靈靈地往陰影裡一縮,消失了。
“李嘉圖?”路明非有點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誰?我嗎?”他那張掛著臟水和血痕的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諾諾踩著恨天高,噠噠地走到路明非身後。她不知從哪摸出一把精致的梳子,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昂貴的瓷器,幫他梳理起那頭亂糟糟的頭發:“當然了,李嘉圖。你已經太久冇有執行任務,忘記了自己的代號了嗎?”
梳完頭發,諾諾打了個響指,隨意地招了招手。門外立刻閃出兩個妝容精致的女孩,如狼似虎般地撲了上來。
路明非嚇得一哆嗦,剛想掙紮,卻發現女孩們的手腳異常輕柔。
他就像個冇有靈魂的洋娃娃,任由她們扒下那身沾滿臟水的衣服,換上了一套剪裁得體的名貴西裝,甚至還用濕巾仔細擦去了他臉上的血跡和汙漬。
“你是怎麼過來的?”路明非壓低聲音問。
諾諾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我使用了一點鈔能力。”
等最後一點褶皺被撫平,路明非煥然一新。雖然眼神裡還透著點清澈的愚蠢,但配上那身行頭,倒真有幾分豪門貴公子的錯覺。
諾諾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全場:“李嘉圖·m·路。這才是我們的……”
人群中,趙孟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李嘉圖?”
他死死盯著路明非,仿佛見鬼了一樣。那個任人揉捏的衰仔,怎麼突然變成了什麼李嘉圖?
“李嘉圖·m·路,我們都這麼叫他。”諾諾斜睨了趙孟華一眼,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隻螞蟻。
趙孟華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又問:“那祈際呢?”
就在這時,祈際不知道又從哪個旮旯角裡蹦了出來。此刻的他,居然也已經煥然一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章引擎蓋。(第2/2頁)
身上穿著一套嶄新的黑西裝,體態修長,脊背繃得筆直,臉上不知何時還架上了一副黑超墨鏡。
他大步走到諾諾身後,雙手交握放在身前,像極了一個身經百戰的王牌保鏢。
“我?”祈際推了推墨鏡,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我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諾諾瞥了一眼他這副裝模作樣的打扮,差點冇繃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祈際裝作冇聽見。轉過身,對著路明非來了個九十度的標準鞠躬:“李嘉圖專員,我們該走了。”
路明非無言以對。
他突然感覺,好尷尬啊。
看著麵前這個平時滿嘴跑火車的死黨,突然西裝革履地衝自己鞠躬叫專員,他感覺自己的腳趾已經快要在鞋底摳出一套三室一廳了。
可一旁的諾諾卻似乎對這場戲極其滿意。她重重地拍了一下路明非的肩膀:“走吧,李嘉圖專員。哈哈哈。”
她放聲大笑了兩下,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笑,可是看著麵前這兩個強裝鎮定的家夥,她就是想笑。
路明非沉默了兩秒。他看了一眼對麵臉色鐵青的趙孟華,又看了一眼身旁笑靨如花的諾諾。最終,他點了點頭:“走吧。”
他率先邁開腿,走出了放映廳。諾諾和祈際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後。
至於身後趙孟華那歇斯底裡的怒吼,還有摔砸東西的聲音——祈際連頭都冇回。
敗者的無能狂怒,對勝利者而言,隻不過是飄落的美麗彩帶罷了。
三人走出電影院。
不知不覺間,陣型變了——路明非和祈際又變回了那兩個跟班小弟,諾諾則變成了大姐頭,走在最前麵領路。
諾諾透過玻璃的倒影,看著身後那兩個沉默不言的家夥,突然覺得,這種感覺也還不錯。
三人就這麼安靜地走著,直到一輛紅得像一團狂躁火焰的法拉利靜靜地蟄伏在他們麵前。
“上車吧,李嘉圖專員,自然一點。”諾諾說。
祈際極其專業地上前一步,像個真正的豪門保鏢那樣,為諾諾拉開了車門,等她坐進去後,又輕輕地關上。
諾諾滿意地點了點頭。看看人家,多有眼力見。
而路明非站在法拉利麵前,卻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是法拉利599gtbfiorano,售價差不多五百多萬。
他這輩子連五萬塊都冇見過。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自卑勁兒,像潮水一樣又要湧上來。
“專員,該上車了。”祈際已經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微微低頭,語氣恭敬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路明非神色複雜地看了祈際一眼。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跳,儘量讓自己顯得很自然地坐進了那張昂貴的真皮座椅。
諾諾踩下油門。法拉利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街道的寧靜。
祈際就站在車旁,眼睛被墨鏡擋著,看不清是什麼表情。
他仿佛真的沉浸在了保鏢的角色裡,儘職儘責地目送雇主離開。
隔著影院的玻璃門,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趙孟華那幫人正死死盯著這邊,眼神嫉妒得恨不得把牙都咬碎。
“上車!”諾諾突然開口。
祈際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他看著麵前這輛隻有兩個座位的法拉利,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坐哪?坐衰仔的大腿上嗎?還是縮在諾諾的懷裡?
諾諾冇有說話,隻是挑了挑眉,修長的手指往後指了指車尾的引擎蓋。
祈際更沉默了。
那可是v12發動機的引擎蓋,這要是坐上去,等到了地方,他的屁股還能要嗎?估計直接五分熟了吧。
見祈際還杵在原地冇動,諾諾透過後視鏡,給了他一個極具殺氣的凶惡眼神。
祈際立刻慫了。
他歎了口氣,老老實實地縱身一躍——身體輕盈得如同一根羽毛,冇有發出任何聲響,穩穩地落在了後方的引擎蓋上。
他的一隻手死死摳住路明非那側的車窗邊緣,另一隻手則緊緊抓著引擎蓋上的散熱格柵。
“抓穩了。”諾諾提醒。
祈際點了點頭:“抓——”
“穩“字還冇來得及出口,諾諾已經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
伴隨著輪胎摩擦地麵的尖銳嘶鳴,紅色的法拉利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撕裂了夜色,消失在了影院門口。
也徹底消失在了趙孟華等人那充滿震驚與不甘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