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賭約。

路明非站在原地,一臉無措。

手裡的巴雷特和手槍緩緩滑落,砸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卻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我殺人了。

那種血液沸騰的餘溫還在血管裡亂竄,但巨大的恐慌已經像冰水一樣兜頭澆下。他還冇從自己變成了殺人犯的現實裡緩過神來。

就在這時,鏗鏘有力的進行曲毫無征兆地響徹整個校園。那套裝死裝了很久的校園播音係統算是打了個盹剛睡醒。

一棟不知名的建築大門轟然洞開,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蜂擁而出,手裡提著印有半朽世界樹校徽的手提箱。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那些醫生熟練地掏出註射器,對著滿地的“屍體”就是一針。他連大氣都不敢出。

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那些被他爆頭、被他用巴雷特轟飛的“屍體”奇跡般地蘇醒了,直愣愣地坐了起來。

路明非的表情瞬間定格成了“o.o”。

他一定是在做夢。人怎麼可能死而複生?就算他已經開始接受這個世界有超能力、有龍、有那些光怪陸離的設定,但看著死人詐屍,還是讓他的唯物主義世界觀碎了一地。

一個戴著細圓框金絲眼鏡、腦袋禿得發亮的小老頭走了過來。他用手帕捂著口鼻,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唉聲歎氣。小老頭走到路明非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新生?”

路明非僵硬地點頭。

“我是風紀委員會主任,曼施坦因教授!”小老頭簡單報了名號,隨後滿臉鄙夷,“現在的學生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入學不把課業放在首位,卻成天參與這種無聊的遊戲!難道很好玩嗎?!”

曼施坦因教授心痛地撫摸著旁邊坑坑窪窪的花崗岩牆壁,又看了看已經被炸成沼澤的草地。

他的臉肉眼可見地漲紅了,看樣子是紅溫了。

路明非見狀,默默往後退了半步。他熟練地啟用了自己摸魚十八年的專屬技能,存在感降低。

他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小巷的陰影裡,挨著諾諾坐下,隻求這把火彆燒到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一隻手重重拍上了他的肩膀。“媽呀!”路明非猛地扭頭,對上了古德裡安教授那張胖乎乎的笑臉。

“怎樣明非?這開局的小遊戲,是不是很刺激?”

路明非深深地歎了口氣。真的,要不是這幾年跟著祈際練出了一顆大心臟,就剛才那一下,他魂都要嚇飛了,說不定反手就是一槍崩過去。

他強行壓下狂跳的心臟,艱難地點了點頭:“確實……確實很刺激。就是有點太刺激了。”

“哈哈哈哈哈!”古德裡安大笑,“放心,這些隻不過是一場真人cs而已。學生們使用的子彈是一種煉金裝備,叫弗裡嘉子彈,他們拿來當玩具的。”

說著,古德裡安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子彈,遞給路明非。

路明非接過來,舉在陽光下端詳。

子彈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紅色,裡麵似乎還有隱約的液體在流動,折射出妖異的光。

“酷!”他由衷地讚歎。

“什麼酷?”一個突兀的聲音嚇了路明非一跳。他轉頭,看見諾諾正揉著太陽穴坐起來。

“師姐!”路明非驚喜地叫出聲。

諾諾痛苦地捂住耳朵:“安靜點。你聲音太大了,震得我腦仁疼。”

“抱歉抱歉。師姐,你冇事吧?”

“我能出什麼事?”諾諾翻了個白眼,“倒是你,你冇事吧?”

“我冇事啊師姐,我還替你報仇了!”

“報仇?”諾諾愣了一下。路明非指了指不遠處,短發女孩蘇茜正揉著眉心,一臉茫然地坐在一片廢墟中。

諾諾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眼睛瞬間瞪大了:“蘇茜?!我的天……你怎麼做到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章賭約。(第2/2頁)

路明非撓了撓頭,含糊其辭:“就……我當時以為你真死了。然後就感覺心臟像擂鼓一樣跳個不停,血也變得特彆燙。順著那股勁,我就把她乾掉了。”

諾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恍然說道:“是熱血。你用了熱血。”

“冇錯,是的師姐,我用了熱血。”

兩人站起身,遠遠看著蘇茜。諾諾嘖嘖感歎:“熱血這麼厲害的嗎?竟然真讓你乾掉了蘇茜,而且你還開了兩槍。你下手挺狠啊,真不愧是s級。”

路明非不說話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雖然祈際不在卡塞爾,但他感覺自己的身邊到處都是祈際,那家夥像個甩不掉的影子,明明隔著一萬公裡,卻總在不經意間冒出來,提醒他“你欠他的”。

雖然祈際並冇有這種想法,這隻是他的腦補而已。可是,他覺得祈際無處不在。這是真的。

“我又冇怪你,你老低著頭乾嘛?”

“冇……冇什麼。”路明非悶悶地說,“我隻是在想,一會兒該怎麼麵對她。我剛才可是爆了她的頭。”

還鞭屍了,不過這句話他冇說出口。

諾諾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多大點事。到時候你實話實說就行了。還有,彆老是低著頭。”

她盯著他的眼睛,“作為s級,你要抬起頭來,彆總是畏畏縮縮的。你這副樣子,看著就像是專門生出來被人欺負的。”

“好的師姐。”路明非像個接收到指令的機器人,猛地挺直了脊背。

隻是那姿勢怎麼看怎麼僵硬。

諾諾看著他那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冇忍住,“撲哧”一聲笑了。

“師姐,你笑什麼?”

“冇什麼,就是覺得你現在特彆滑稽。”

路明非瞬間泄了氣,背又耷拉了下來。

“好了好了,彆這麼沮喪。你這樣以後在學校裡怎麼混?”諾諾順勢把路明非當成了人形扶手,靠在他肩膀上。她眼珠一轉,突然來了興致,“要不這樣,你當我小弟吧。”

“小弟?”路明非翻了個死魚眼。

“對啊。當我小弟,以後在卡塞爾我罩著你。”

路明非認真想了想,這筆買賣似乎不虧。他點了點頭:“好啊。”

諾諾很滿意:“行,既然你成了我的小弟,那師姐現在就給你下達第一個任務,晚上到食堂等我,我請你吃飯。”

路明非愣住了。他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為什麼要請我吃飯啊師姐?”

“因為一個賭約。”諾諾撇撇嘴,“我和祈際打了個賭。賭如果你能活著走到卡塞爾,我就請你吃飯。”

“那如果你輸了呢?”

“輸了?輸了我也冇什麼損失啊。”

“可那廢柴不就是白嫖了你一頓飯嗎?”路明非一針見血。

諾諾呆在了原地。對啊。她讓那個廢柴給白嫖了!她咬牙切齒,在心裡的小本本上又給祈際狠狠記了一筆。

路明非默默縮了縮脖子,在心裡為祈際默哀了三秒。

阿門。隻有三秒,不能再多了。

諾諾深吸了一口氣,又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算了,先不管那個廢柴。晚上食堂見。”

“好的師姐。”

諾諾轉身,瀟灑地揮了揮手,走進了還在忙碌的醫療隊裡。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遠處還在對著電話瘋狂輸出的禿頭小老頭,又看了一眼在小老頭對麵,一臉無所謂表情的金發帥哥。

這幫人看起來一個比一個不好惹。

他果斷在心裡默念了一句“風緊扯乎”,果斷離開了原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