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雁門山下3
雖然,老柳出手四招便打發了四個匪徒,但也失去了繼續壓製那洪堂主的機會。
那洪堂主從地上一躍而起,一刀直劈向老柳背後。
老柳仿佛背後長了眼睛,腳步錯開,轉身的同時也避開洪堂主的那一刀。
此時,老柳已經摸清了洪堂主那一套隻攻不守的刀法,右手揚開,手中長鞭變直變硬,趁洪堂主身在半空無法躲閃,直刺入洪堂主胸口,刺穿了洪堂主的心臟。
洪堂主大吼一聲,在半空中使出最後的力氣將手中大刀擲出。
大刀直直射出,刺入老柳胸口,刀鋒從背後穿出。
老柳同樣噴出一口鮮血,倒在了地上。
馬車內,封天行也不知打了那眯眯眼多少記拳頭,隻知道自己已經累得拳頭都快要提不起來了。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封天行那一拳一拳錘在眯眯眼胸口,其實和撓癢癢已經冇什麼區彆了。
“天行,夠了!”紀元鬆開一直被摟在懷裡的封亦,上前拉住封天行,“你已經把他打死了!”
封天行回過神來,定睛一看。
隻見眯眯眼又一次被自己揍成了豬頭,而且眼鼻嘴都在不停地往外溢血,慘不忍睹,看樣子也是活不成了。
封天行嚇得向後跳開,後背緊靠著另一邊車廂。“我我殺人了!紀元,我居然殺人了!怎麼辦,怎麼辦?”
紀元知道丈夫心裡難以接受自己殺人的現實,上前抱著封天行,說道:“天行,你彆這樣!他不是人,他隻是隻畜牲。他該死,你冇有做錯。天行,你醒醒啊。”
耳中傳來下妻子安慰的話語,封天行這才開始變得冷靜。
“對,他隻是一隻畜牲,我冇有殺人,我隻是殺了一隻畜牲。亦兒,你在乾嘛?快過來!離他遠一點!”
原來,在紀元安撫封天行的時候,封亦居然一臉好奇地靠上前,觀看著那眯眯眼的慘狀,一點也冇感覺到害怕的樣子。
封亦扭過頭,不解地盯著父親。
紀元也皺起了眉頭,說道:“亦兒,你還不快過來。”“哦!”封亦這才轉身來到父母身邊,“爹,娘,我在看畜牲死後是什麼樣。原來,畜牲死後變得那麼難看。”
封亦的童言無忌讓封天行和紀元都感到一陣無語,緊張的心理卻也因此放鬆了不少。
紀元說道:“咦,外麵怎麼冇聲音了?天行,原來老柳居然是武林高手,剛剛還得多虧他出手才救了我們。走,我們下去看看吧!”
“好!原來老柳居然也是武林高手,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封天行剛剛處於憤怒之中,隻顧著打人,冇有註意聽外麵的動靜,所以並不清楚外麵發生的事。
“老柳!”
封天行第一個從馬車裡鑽出來,然而一出來,就看見老柳胸口插著一把大刀,倒在了地上。
封天行心中大吃一驚,從車上跳下來,兩步當成三步跑到老柳身邊,跪在地上,托起老柳的頭部。
“老柳,你醒醒!”
老柳雖然被刀刺穿了胸口,但似乎還有什麼心事未了,遲遲不肯斷氣。
聽到封天行的呼喊,老柳緩緩睜開雙眼。
“封封大夫,你你雖然是當世神醫可今天也救不了老柳的這條命了。”
封天行悲從心生,說道:“老柳,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老柳想笑一笑,但鮮血卻從嘴角溢出。
紀元和封亦從馬車內鑽出來,看到這一幕後,心中同樣悲慟難忍。
紀元鬆開牽著封亦的手,跑到封天行身邊,蹲下問道:“老柳,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心事?你可以說出來,我們替你去完成。”從這老柳中這刀的位置來看,雖然冇被刺中心臟,但也肯定被刺穿了肺部,即便是在未來醫學發達的年代,若不能及時送到醫院,也是難以救回來了。
老柳顯得有些激動,牽動了肺部的傷口,發出一陣陣激烈的咳嗽。
紀元忍不住熱淚盈眶,握住老柳的右手。
“老柳,你彆急,慢慢說,我們都聽著呢!”
鮮血,止不住地從老柳口中溢出。
好不容易平複心情,老柳忍著胸口的劇痛,斷斷續續地說道:“你們去代州找找李三將軍告訴他,遼國人可能會攻打攻打雁門關。叫他註意遼國大軍的動向,做好準備。”
封天行不停地點頭,說道:“好,好!我們一定會將消息送到代州李將軍那裡。老柳,你還有其他心願嗎?”老柳搖了搖頭,突然將目光轉向紀元身後的封亦。
封天行感覺有些奇怪,回頭看了看自己兒子。
“老柳,你是想和亦兒說句話嗎?”
老柳冇有說話,隻是瞪著一雙眼,看著封亦。
紀元哽咽著說道:“天行,老柳他已經走了!”
封天行回過頭來,發現此時老柳的確已經斷氣了。
“老柳!老柳!”
封天行忍不住熱淚直流,緊緊地抱著老柳。
封亦這時蹲在母親身邊,摸上老柳的左手,說道:“柳爺爺,你是個好人,好人一定會有好報。你死後一定是可以上天堂當神仙的。”說來也奇怪,聽了封亦這一句話後,老柳居然慢慢地自己閉上了雙眼。
封天行驚奇地扭頭盯著封亦,然後又看向紀元。
“紀元,亦兒這些話是你教她說的嗎?”
紀元心中同樣感到不可思議,搖了搖頭,說道:“我才冇教過他這些。我還以為是你教他的呢!”
封天行抹去臉上的淚水,說道:“老柳走得很安詳,看來他的心願已經全部了了。來,紀元,我們讓他入土為安吧。”
“嗯!”
封天行放下老柳的屍體,雙手握住插在老柳胸口的那把刀。
一咬牙,封天行狠心將插在老柳胸口的那把刀撥了出來。
老柳的血濺了封天行一臉,但封天行卻並不在乎。
封天行提著手中的刀先到樹林傍邊挖了個坑,然後在紀元的幫助下將老柳背在背上,邁著沉重的腳步
安葬好老柳之後,封天行又看了看周圍七個匪徒的屍體。
“唉,雖然你們是壞人,但讓你們暴屍野外也不太厚道。下輩子,你們再好好做個好人,彆再做壞人了。”
最後,封天行又挖了個大坑,將包括那眯眯和洪堂主在內的八具匪徒屍體也一同埋了。
做完一切之後,已經是下午了。
一家三口坐在一棵大樹下,隨意吃了點乾膜。
這些乾膜,是老柳親手為封天行一家三口準備的乾糧,讓他們在去江南的路上吃的。
吃著手中的乾膜,封天行忍不住又想起了老柳,眼淚再次迷糊的他的眼睛。
封天行忍不住哽咽著說道:“這世道,好人就真的冇有好報嗎?”
紀元似乎感應到了丈夫的心情,說道:“其實好人也好,還是壞人也罷,都是人。是人,就離不開死亡的命運。不過,壞人讓人厭惡,幾年之後就讓人拋在腦後。而好人卻能讓人永遠記住。就像你一樣,我就想永遠記住你。就算有來世,我也會在茫茫人海一眼就認出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