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靖康元年7
盤古年曆一一二三年，這一年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冥冥之中，似乎早已就註定了後世許多事情。
這一年，大宋徽宗皇帝退位，欽宗皇帝繼位，年號靖康。
而這一天，是靖康元年的農曆七月初七，相傳，每年的這一天是牛郎與織女相會的日子。然而，這一年的這個時候，金軍南下入侵大宋，一路勢如破竹，已經攻下開封北麵的澶州和西麵的鄭州，距離開封不過百餘裡路。
火辣辣的太陽烘烤著大地，知了在樹上叫喚個不停，整片天地間就仿佛是個大火爐一樣。
烈日下，封亦站上了開封城外城的城牆，眺向北麵的遠方，表情顯得很凝重。
在封亦的腦海裡，存有部分封指揮使的記憶，而那封指揮使在開封城中也停留過一段時間，所以封亦對開封城並不陌生。不過，那些記憶是斷斷續續的，並不能讓封亦對開封城有一個全麵的了解。當然，半個月下來，封亦現在已經將整座開封城裡的情況又了解了一遍，心裡已經製定出了一套防守開封城的計劃。
開封城被分為外城，內城和皇城。外城套內城，內城又圍著皇城。在封亦的計劃裡，防守開封城的方案其實隻是層層防守，與金軍打一場消耗戰。封亦並冇有天真地認為，僅憑開封城內數十萬老百姓就能擊退五萬金軍。要知道，金軍這些年來可以說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戰鬥力比正規宋軍都不止高一個檔次。即便是這數十萬老百姓不畏生死，憑借人數上的優勢打敗金軍，那也得死傷一半以上的人才辦得到。更何況，封亦得到消息，在來犯開封的金軍之中，還有十幾萬原本防守燕雲十六州的降軍。這些降軍原本是宋軍，可是在金軍攻打燕雲十六州的時候，為了保命就直接向金軍投降了，否則，金軍又怎麼可能在僅僅三個的時間內就攻下燕雲十六州十六座城池。而反觀防守開封的主力軍，隻是普通的老百姓。雖然這些老百姓在得知封亦到來後都是鬥誌昂揚，擦拳磨掌，恨不能馬上就與金軍大戰一場，但封亦卻知道，一旦開戰，這些老百姓都冇上過戰場，高亢的心情很快就會被戰爭的殘酷打破，到時很多人可能都會崩潰，從而導致一場大潰敗。如果戰局發展到了那種程度，那守衛開封也就隻能以失敗收場。
封亦並非隻是紙上談兵，而是考慮到了最壞的結果，也做了最壞的打算。但在與李綱一番商議之後，封亦覺得，事情再怎麼壞，也壞不到那種程度。在分析了金軍以往攻城的風格之後，李綱與封亦做了一套完整的防守方案。首先，借助外城城牆先阻攔金軍一陣子，消耗部分金軍的糧草。畢竟，金軍的騎兵雖然厲害，但騎兵對糧草的消耗比步卒要大得多。人要吃飯，馬同樣也要吃糧草，隻要金軍的糧草耗光，那就隻能以撤兵收場。封亦也曾想過帶兵夜襲金軍糧草，但一來金軍一路以打?穀的方式強搶糧草，每攻下一處地方，首先做的就是搶老百姓的糧食。這種情況與當年西夏一路東進攻到太原府城下有些相似。當然，當年西夏的進攻速度遠不如如今的金軍，但對大宋百姓所帶來的災難是差不多的，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一旦金軍糧草被襲，金軍很可能會選擇繞開開封，先攻打南麵的陳留，甚至攻打大宋南京應天府，這樣對大宋來說，反而是得不償失。其次，如今開封城內並冇有一支可快速移動的騎兵，所以這個方案也隻能想想，卻不能實施。
在這種情況下，封亦倒是想到當年防守太原府時韓三堂的做法，那就是借助開封拖住金軍，一旦金軍冇能快速攻下開封，那便隻能撤軍。如果這個時候宋軍有一支能打的騎兵，那便可乘勝追擊，像當年殲滅西夏十萬大軍那樣，將這五萬金軍也一同消滅掉。當然，殲滅金軍這個方案，也隻能是放在心裡麵想想，因為條件達不到，冇辦法實施。李安找遍了開封城，也隻找到不到一千匹馬，而且還都不是戰馬，平日裡拉拉車搬運些東西還可以，想要在戰場上追擊金國騎兵，那和癡人說夢冇什麼區彆。但不管怎麼樣，到時隻要能逼得金軍撤軍，那防守開封的目的其實也就已經達到了。
早在三天前，封亦已經下令讓百姓將所有能吃的東西都運送到了皇城，到時就算外城守不住，守衛開封的軍民也可以退到內城繼續與金軍周旋，消耗金軍有限的糧草，而金軍若再想用打?穀的方式補給，那就得先突破內城防守，進入皇城才行。若是讓金軍進入了皇城，對於開封城內的軍民來說，那這場守衛開封的戰其實就已經失敗了。
總之，李綱和封亦想到了一切所想到的，也分析了最壞的結果，所以很清楚要打贏這場防守戰需要準備些什麼。封亦站在城牆上，心裡在思量金軍進攻的時間，卻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封亦轉身望去，便見李楓正沿著城牆上的階梯快步奔跑上來。
“將軍，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將軍。”
封亦見李楓一臉興奮，問道：“什麼好消息，莫非金軍已經退兵了？”
此時此刻，封亦所能想到的好消息，無非就是金兵退兵了，這樣就能避免一場血戰，也能少少很多無辜的性命。
“將軍你就彆說笑了！如今金軍風頭正盛，又怎麼可能會自己退兵？”李楓來到封亦麵前，聽了封亦這些之後忍不住笑了，“更何況，這金軍敢入侵我大宋國土，殺我大宋百姓，不讓他們嘗點苦頭就讓他們這樣溜回去，那也太說不過去了。是這樣的，我剛剛在地牢之中，發現那地牢之中竟然還關押著十幾萬死囚。若是放他們出來，讓他們協助我們防守開封，那對我們來說，豈不是又增加了一大股力量？”
“死囚？”封亦猛地一拍李楓肩膀，大笑道，“還真是的！我怎麼把這些人給忘記了！李楓，關在地牢裡的那些死囚，你知道他們都是些什麼人嗎？”
李楓搖了搖頭，反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都是曾經跟著方臘造反的方臘軍。”
“什麼？方臘軍？”李楓一怔之後，卻是一臉的失望，“那可不能放他們出來！要是他們再造一次反，在背後偷襲我們，那麻煩可就大了！”
封亦想了想後，說道：“先不管這麼多！這樣吧，我們先去地牢裡看看情況再說。說不定，這些方臘軍對我們還真會大有用處。不管怎麼說，他們也都是上過戰場打過仗的，比起普通的老百姓，在戰場上也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可是，可是他們都是亂黨啊！”
李楓依舊有些猶豫，有些擔心這些死囚被放出來後會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