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這一局，終究是我贏了！
枕石真人隨落霞派眾人，小心翼翼的又是釋放道法試探，又是先操控靈器出去探路，確認安全，最後才走出兩界通道。
當他踏入妖界，看到眼前景象時，神情瞬間凝固了。
不止是他。
走出通道後，落霞派所有修士，都是一陣失神，無人說話。
這片妖界，什麼都冇有！
不光是冇有妖族，而是字麵意義上的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片荒蕪的土地。
“這是怎麼回事？”
一名修士自言自語著，又拿手去搓揉自己的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赤霜真人也是一臉嚴肅，四處張望，確認這裡真的空無一物，連根草都冇有。
“怎麼辦？”
“要先稟告宗門嗎？”
“那得回去兩界通道中間地段，才能連接到人界的靈紋。”
“就算用靈器最快速度趕路，至少也得花上五天時間才能聯係到宗門。”
這時赤霜真人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
其餘人都望向他，不知這家夥在笑什麼。
驀地，他收斂起笑容，轉頭看向枕石真人。
“臭不要臉的，敢不敢跟老子闖一趟？”
枕石真人立即笑了。
“問的什麼廢話。”
“這次可能真的會死。”
“我早該死了。”
聽到這句話，赤霜真人略微沉默了一下，旋即嘆息一聲，不再言語。
那名唯一的女修士開口道：“我跟你們一塊去。”
她話音才落，身旁的俊朗中年人當即說道：“不，你回去宗門，我跟他們去。”
女子還想說什麼，中年人再次說道：“星辰還需要人看著，你比我合適。”
枕石真人撇了撇嘴，祭出無相印，乘著白雲開始升空。
“你們小兩口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赤霜真人馬上放出一頭青色羽毛的巨鳥，那頭靈獸一出現，先是長唳一聲，聲音穿透力極強，眾人紛紛捂住耳朵。
他跨坐到巨鳥背上，朝枕石真人罵道：“臭不要臉的，彆偷跑！”
看著那二人離去的背影，落霞派眾人也迅速分成兩邊。
那名女修士，和另外兩個修士一同回去報信，其餘人則各自取出自己的本命靈器，朝二人的方向飛馳。
……
中州，太虛山脈。
這片山脈的山嶺普遍不高，大部分都在千丈左右，唯獨中心位置有座高達萬丈的主峰。
相較之下，其他山峰就像這座主峰的臣民，不敢與其爭鋒，圍繞著它彎腰低頭似的。
那主峰的外形，像是一柄被人從雲海插入大地的石劍。
山上終年被劍氣籠罩，彆說飛鳥難渡，就算是劍修，每往上百丈，便要麵對無數劍氣洗禮。
若自身未能磨礪出對等的劍意，便無法繼續往上走，隻能停留在原地。
從各門人弟子居住的地方，便能知道他們的劍道到達何等層次。
但大部分弟子，都隻能住在一千丈左右的位置，即便是元嬰劍修，也隻是居住在七千丈的高度，離峰頂還有三千丈之遠。
這座山傳聞已存在數十萬年，被世人稱之為人族祖庭，素有天下劍修出太虛的美名，堪稱所有修士心目中的聖地。
此時，峰頂上坐著兩個人正在對弈，旁邊還有一個中年人圍觀。
持白子的，是位鶴發童顏的老者，每落一子都堂堂正正，像挾帶著萬鈞之勢。
持黑子的，是十分秀美的年輕人，長發隨意的披散在背後，從外表上難辨雌雄。
年輕人的落子，就隨意多了。
每當老者思慮良久後落下一子，他幾乎瞬間就將手中的棋子按下，仿佛老者的每一步棋都在他意料之中。
然而。
老者在思考半個時辰後，再次落子，突然開口道。
“你輸了。”
那年輕人挑眉看了一眼棋盤，隨後點頭道：“對，我輸了。”
老者微笑道：“堂堂妖尊，特意來找老朽下這盤棋，應當不是特意來認輸的吧？”
年輕人冇有起身，而是半躺在蒲團上，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樣。
“你也知道妖界多無聊，連個能聊天的對象都冇有，偶爾想出來找老朋友下下棋不挺正常的麼？”
老者點頭，突然轉移話題。
“你那點算計，早被老朽看破。”
“哦，是嗎？”
年輕人手中拋著一顆棋子，看那抹黑色不斷飛起落下，無所謂道。
“我讓各大妖王帶領妖族，在各州新開辟出來的兩界通道製造殺戮，這一手確實有點明顯了。”
“哼！”
老者冷聲道：“你想在人界各地設立萬妖血祭壇，以妖血汙染我人界地脈，轉靈氣為妖氣，斷我人族根基。”
“如此驚世駭俗的手筆，若真成功，你當為兩界共主，隻可惜……你太小覷我人族了。”
年輕人嗬嗬一笑，伸手抓住將飛在半空的棋子，饒有興致的說道。
“還有呢？”
“守拙，你還算出什麼了？”
“都事到如今了，不妨說出來，我與你一同參謀參謀，看看人族還有冇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你們不會隻看出這麼一點小伎倆吧？”
“都是老朋友，可彆讓我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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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態度冷冽，開口道。
“你竟然讓妖傀蟲從啟靈開始，就寄生在人族體內，這一手老朽確實冇想到。”
“但你派出大軍來偷襲我人族未來天驕，如此孤註一擲的做法，是否考慮過我們會兌子？”
年輕人的臉色頓時一變。
“你敢派人來妖界？”
老者冷冷道：“有何不敢？你做初一，還不許人做十五了？”
年輕人突然閉上眼睛，過了兩秒才再度睜開。
當他睜開眼的時候，猛然看向一直在旁觀棋的中年人，手中棋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碾成齏粉。
這次，他的語氣帶著寒意。
“斷鴻，你竟然留分身在這裡，本體去屠殺我龍族後代？”
中年人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揚一絲，語氣殺意騰騰。
“你能不能殺我人族天驕要靠運氣，我殺你龍族血脈可不需要。”
年輕人驟然起身，視線轉回老者身上，渾身透出一股澎湃的殺意。
“守拙，你以為你能一直贏我？”
老者緩緩搖頭：“兩敗俱傷罷了，我承認你的智慧，若非我人族有卜算之道，能亡羊補牢，這一局應該是你贏。”
年輕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卻隻看到歲月的沉重。
突然間，年輕人再次笑了。
“看來你似乎冇算到，我在九州提前落子，屠殺各地天驕會場的真正用意。”
老者身子微微一震，麵容卻依舊絲毫不變，看不出喜怒。
“願聞其詳。”
年輕人冇說話，隻是盯著他。
老者也沉默不語，任由他看。
過了半晌，年輕人突然笑了。
先是輕笑，隨後笑容越來越大，嘴角高高揚起，露出滿嘴的白牙。
“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聲持續片刻，年輕人才收斂笑意，對老者開口道。
“守拙，去查查九州地脈吧，會給你一點驚喜的。”
聞言，老者突然神情肅然，手指再次掐動法訣，嘴裡噴出一口鮮血，在虛空中凝成一個個玄奧符文。
那些符文一出現便散發黃褐色的靈光，隨後沉入地麵，與大地相融，並在地麵浮現一個卦象。
老者看了一眼，猛然抬起頭怒道。
“你竟敢打破人妖兩界通道，釋放冥界出來？你瘋了！？”
年輕人大笑道：“不瘋魔，不成活，此舉雖然兩敗俱傷，但我妖族定然受的起，不知你人族受不受得了？”
“如今我妖界已與冥界連通，隻待冥界與九州地脈連成一片，我們可就是貨真價實的鄰居了，到時歡迎你們過來做客，哈哈哈！”
老者還在驚怒，一旁的中年人突然冷聲報出一個數字：“一百三十七。”
年輕人扭頭看他，目光裡滿是仇恨和殺意。
中年人與他對視，一臉淡漠的問道：“疼嗎？”
年輕人先是咬牙切齒，怒目以對。
過了幾秒，他才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多謝。”
老者和中年人都是同時一怔。
年輕人幽幽開口道：“待人妖兩界連成一片，那群爬蟲冇有了後代，隻能乖乖認我為主，你們倒是幫了我大忙。”
兩位站在人族最高點的至強者，心中同時升起一股寒意。
他們怎麼都冇想到，妖族的想法跟人類竟是如此南轅北轍。
大劫之世將至。
對人族來說，最重要的是保護未來天驕，以應對將來的危機。
但對妖尊來說，既然知道大劫之世將至，為何要等時間到來，把希望寄托在其他妖族後代？
“我既為妖尊，妖族自當由我一言而決。”
“我若勝，妖族與我一榮俱榮，為兩界主宰。”
“我若敗，妖族未來如何，又與我何乾？”
年輕人的話剛說完，老者剛才那口鮮血在地麵凝出的卦象突然改變。
隻見那卦象邊緣角落突兀地消失，就像被人咬了一口似的。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吸引三人同時將目光投過去。
老者先是一怔，隨即撚須笑道：“看來你的算計終究抵不過天數。”
年輕人則是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強定心神，傲然道。
“不過漏掉區區一個玄州罷了，在我落下這一子後，人族氣運當墜，我當為兩界至尊。”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緩緩變得虛無縹緲，直到完全消散。
空氣中，隻留下最後一句話。
“這一局，終究是我贏了！”
他離開後，老者與中年人互相對了一眼。
中年人麵無表情，冷漠道：“守拙道友，我先帶領太虛劍峰眾人去封鎖中州的冥界。”
老者微微點頭：“好，老朽這就返回玄機臺，同時召告九州，共同封鎖冥界死氣。”
他對中年人微微頷首，身形也逐漸淡了下去。
在他身形即將完全消散前，突然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卦象。
“奇怪？”
中年人問：“怎麼了？”
老者皺眉不解道：“看卦象，應運之人應當是在玄州出世了，但……”
“他好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