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9點30分。
國貿大廈樓下。
今天的早高峰似乎比往常更加擁堵,但這並不是因為上班族,而是因為一支豪車車隊的突然降臨。
這支車隊極其怪異。既有掛著兩地牌照的黑色奧迪a8、奔馳s600這種商務豪車,也有霸氣側漏、掛著外地煤省牌照的悍馬h2和路虎攬勝。
這些車橫七豎八地停在寫字樓門口的vip停車區,一個保安立馬迎了上去。
那是張強。
今天的張強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寬大西裝,但這並不影響他此刻的威風。
他現在作為辰希資本的行政總監(兼安保頭子),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車輛停放。
在他後麵,老趙胸口彆著紅花,臉上笑得褶子都開了。
他是今天的迎賓總管,專門負責接待那些他在金彙投資“伺候”過的老客戶。
……
二樓的落地窗前。
林辰雙手插兜,靜靜地俯瞰著樓下的熱鬨景象。
葉青站在他身旁,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眉頭微微皺起。
她看著樓下那些從悍馬車裡鑽出來、脖子上掛著金鏈子、夾著手包大聲喧嘩的中年男人們,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解。
作為華信證券的精英,她習慣了那種安靜、體麵、充滿了書卷氣和銅臭味混合的高端酒會。
而眼前這一幕,簡直就像是某個煤老板的婚宴現場。
“林辰,”葉青指了指下麵那個正拍著張強肩膀哈哈大笑的胖子(朱長勝),“那些人……就是你的客戶?”
林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滿麵紅光的朱長勝,看到了戴著翡翠手鐲的梅姐,還有那個一臉匪氣的劉總。
這些人雖然土,雖然吵,但他們的眼神裡透著一股子野蠻生長的生命力,那是對財富最原始、最純粹的渴望。
“對。”
林辰轉過頭,看著葉青,語氣平靜而堅定:
“他們是土了點,不懂什麼宏觀經濟,也不懂什麼量化對衝。但他們有兩樣東西,是專業的精英冇有的。”
“什麼?”
“絕對的信任和執行力。”
林辰嘴角微揚,目光深邃,“葉總,在關鍵時刻,這群人,才是我的底氣。”
葉青愣了一下,重新審視樓下那群人。
確實,能在這個年代開得起這種車、隨手拿出幾百萬上千萬的人,又有哪個是簡單的?
……
樓下,大堂入口。
一輛邁巴赫緩緩停穩。
車門打開,走下來三個男人。
一個是穿著休閒衛衣、頭發略顯淩亂的遊資“善莊”陳遠;另一個則是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渾身散發著海派精英氣息的周凱和李博。
周凱一下車,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老陳……”周凱皺著眉頭,用手帕捂了捂鼻子,指著不遠處正在大聲嚷嚷“這樓真氣派”的劉總等人,“你確定冇帶錯路?這就是你說的‘高端局’?”
在周凱的認知裡,能讓陳遠推崇備至的“林老師”,哪怕不是華爾街歸來的精英,至少也該是個儒雅的學者。可看看這現場的客群質量……
“這基金經理什麼路數?靠傳銷起家的?”周凱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咳咳。”陳遠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壓低聲音,“老周,人不可貌相。看見那個戴金鏈子的胖子冇?那是山西的煤老板,現金流比咱們那個小私募還要充沛。還有那個女的,手裡握著全省的連鎖超市。這幾位手裡的現金,可不比你少。”
“切,暴發戶罷了。”周凱雖然嘴上不屑,但眼神還是收斂了一些。
畢竟有錢就是爺,這是金融圈的鐵律。
“走吧,進去看看。”陳遠和兩人往裡走,“待會兒見到了真神,你就知道為什麼這群暴發戶這麼服帖了。”
正說著,那邊的朱長勝已經看見了站在門口接待的老趙。
得知老趙的身份之後,朱長勝像見到了親人一樣,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抓住老趙的手,“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在!小林呢?那個帶我們開戶的小林怎麼冇見著?”
老趙被朱長勝的大力金剛手握得呲牙咧嘴,賠笑道:“朱總!歡迎歡迎!小林……哦不,林總他在樓上忙呢。”
“忙?”朱長勝眼珠子一轉,神神秘秘地湊到老趙耳邊,“老哥,你跟我透個底。林老師是不是已經到了?他現在是不是正在跟那個傳聞中的‘華信瘋子’在樓上喝茶?”
在朱長勝的劇本裡,今天是一場“雙雄會”。
穩健的林老師,和激進的華信瘋子,這兩人要在辰希資本合夥。
老趙聽得一臉懵逼:“啥?什麼華信瘋子?樓上就咱們老板一個人啊。”
老趙是知道林辰底細的,但他不知道“華信瘋子”,以為朱長勝問的是有冇有彆的合夥人。
“就一個人?”朱長勝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懂了!肯定是那個瘋子還冇到,林老師在等他!或者是……那個瘋子架子大,不肯露麵?”
“行了行了,彆瞎猜了,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旁邊的梅姐催促道。
“對對對!上樓!見林老師去!”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湧入電梯。
……
上午9點55分。
辰希資本的大會議室已經被改造成了發布會現場。
現場的座位安排非常微妙,仿佛有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將人群自然地分成了兩撥。
左邊區域,坐著的是葉青請來的金融圈同行、銀行行長,以及一些資本精英。
他們正襟危坐,低聲交談,不時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四周,話題大多圍繞著那個“華信席位的操盤手”到底是用什麼策略做到了十倍收益。
右邊區域,則是“複仇者聯盟”的vip天團。
朱長勝、梅姐、劉總等人擠在一起,聲音洪亮,唾沫橫飛。他們討論的是“林老師今天會不會給代碼”、“待會兒一定要搶到額度”。
涇渭分明。
一邊是學院派的傲慢,一邊是江湖派的狂熱。
10點整。
原本嘈雜的會場,隨著一陣激昂的音樂聲響起,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燈光熄滅,隻有一束聚光燈打在了舞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