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放下手中的鋼筆，看著紙上那個力透紙背的“辰希科技”，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劉姐，和人事經理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片刻後，敲門聲響起。
行政主管劉姐帶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穿著職業裝的乾練女性走了進來。
這是辰希的人事經理，趙娜。
“坐。”
林辰冇有寒暄，直接將那張寫著規劃的a4紙推到了兩人麵前。
“我有兩件事要你們立刻去辦。”
林辰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劉姐，你去跑一趟工商局，註冊一家新公司，名字叫‘辰希科技’。註冊資金1000萬，法人寫我，但我不想在公開信息上太顯眼，具體的股權架構你找法務做個代持或者多層嵌套，總之，這是我個人獨資的公司，跟辰希資本做切割。”
“第二，趙經理。”林辰看向趙娜，“我要招人。”
趙娜連忙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林總您說，是需要增加交易員還是研究員？需要什麼學曆背景的？金融碩博嗎？”
在趙娜的認知裡，私募公司擴張，招的肯定是金融精英。
“不。”
林辰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驚人：“我要招程序員。”
“啊？”趙娜手中的筆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程……程序員？”
“對。”林辰指了指那張紙，“具體崗位是：c++底層驅動開發工程師，要求精通usb協議；windows客戶端主程；還有逆向工程師，要懂塞班和安卓係統破解的。”
趙娜和劉姐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一家剛成立、剛剛募資了三個億、正處於風口浪尖的私募基金公司，老板突然要招一幫敲代碼的？
而且還是這種聽起來跟金融八竿子打不著的底層技術？
“林總……”劉姐畢竟是老人，忍不住開口勸道，“咱們私募剛開業，正是要穩人心、做業績的時候。您突然搞個科技公司，還在公司內部招這種人，外人知道了……會不會覺得您有點‘不務正業’啊？”
趙娜也推了推眼鏡，委婉地說道：“林總，這跨度確實太大了。而且這種技術人才，一般都在科技園或者北上廣的大廠，咱們這好像，氛圍也不對。”
兩人的潛臺詞很明顯：老板，您是不是飄了？不好好炒股，瞎折騰什麼？
林辰看著兩人質疑的目光，並冇有生氣。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
在2009年這個時間節點，冇人能看懂“流量入口”的價值，這很正常。
如果大家都看懂了，那就輪不到他林辰來做了。
“氛圍不對？”
林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兩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那就用錢把氛圍砸對。”
他轉過身，伸出兩根手指：
“薪資待遇，按行業平均水平的兩倍給。上不封頂。”
“隻要技術過硬，哪怕是學曆低點、性格怪點，甚至是網吧裡的大神，我都收。我要的是能乾活的瘋子，不是隻會寫ppt的精英。”
“兩……兩倍？！”趙娜倒吸一口涼氣。
2009年，程序員的工資雖然不低，但也遠冇有後世那麼誇張。
兩倍薪資，那是直接從阿裡、騰訊挖人的價格了！
“林總，這成本是不是太高了？這還冇見到產品呢……”劉姐心疼錢。
“這是我個人的錢，不走基金賬目。”林辰打斷了她，“你們的任務隻有一個——執行。一周之內，我要看到技術團隊坐在這裡。能不能做到？”
看著林辰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趙娜心頭一凜。
她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的老板雖然看似隨性，但決定的事情絕對不容更改。
“能！隻要錢到位，挖人不是問題！”趙娜立刻表態。
“去辦吧。”
林辰揮了揮手。
……
第二天。
林辰“不務正業”的傳聞，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公司內部悄悄傳開了。
上午9點，開盤前。
陳遠臉色凝重地敲開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老板。”陳遠也冇客氣，直接坐在了林辰對麵，“我有話直說。”
“說。”林辰正在看昨晚的美股收盤數據。
“今天一早，趙娜那邊就開始在各大招聘網站掛廣告了，薪資開得嚇人。現在公司上下都在議論，說您……說您想轉行。”
陳遠皺著眉頭，語氣裡透著一絲擔憂，“老板，我是衝著您的交易技術來的。咱們辰希一號剛建倉，正是關鍵時刻。這時候您突然分心去搞什麼互聯網，兄弟們心裡冇底啊。特彆是那幾個新來的交易員，都覺得這公司是不是要黃了。”
陳遠是真心為了林辰好。他是遊資出身，最講究“勢”。如果主帥心不在此，下麵的兵怎麼打仗？
林辰放下手裡的報表，看著這位忠心耿耿的大將，笑了笑。
“老陳，你覺得我是那種撿了芝麻丟西瓜的人嗎？”
“不像。”陳遠搖頭，“但您這步棋，我真看不懂。”
“看不懂就對了。”
林辰站起身，給陳遠倒了一杯茶，“那花的是我在華信賬戶裡賺的私房錢，不會占用基金一分一毫的資源，更不會影響我對基金的策略製定。”
林辰拍了拍陳遠的肩膀，語氣變得嚴肅：
“你去告訴下麵的人，把心放在肚子裡。基金這邊，我會一直盯著。隻要業績做出來了，獎金一分不少。誰要是再敢亂嚼舌根，影響交易心態，直接讓他滾蛋。”
有了林辰這句準話，陳遠心裡的石頭落地了。
“得嘞！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去罵醒那幫兔崽子，讓他們好好盯盤！”陳遠咧嘴一笑，恢複了那股江湖氣，轉身大步離去。
……
上午9點30分，開盤。
安撫好內部情緒，林辰重新將註意力回到了股市上。
基金賬戶那邊，陳遠帶著團隊繼續在醫藥和消費板塊裡進行著枯燥的“繡花”式建倉。
雖然波瀾不驚，但底倉已經越來越厚實。
而林辰個人的華信賬戶，則繼續著他的狂歡。
包鋼稀土經過昨天的漲停，今天直接高開5%。
林辰冇有絲毫猶豫，在集合競價階段，利用手中的籌碼優勢，做了一個漂亮的“高拋低吸”。
他先是在高位拋出一部分籌碼，砸得股價回落，製造恐慌；然後在均線附近，利用vip群裡朱長勝等人的跟風資金，再次大舉買入，將股價重新拉起。
一整天，他在包鋼稀土上反複做t，將成本再次降低了三個點。
收盤時，賬戶資產再次膨脹。
“這就是提款機的快樂。”
林辰關掉交易軟件，伸了個懶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人事經理趙娜抱著一疊厚厚的簡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表情。
“林總，按照您的要求，雙倍薪資的廣告發出去後，獵頭那邊推了不少人過來。”
“篩選過了嗎？”林辰問。
“篩過了。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碼農，但我發現了一個……比較特殊的人。”
趙娜從最上麵抽出一份簡曆，遞給林辰，語氣有些遲疑：
“這個人叫阿傑。技術據說非常牛，是某知名殺毒軟件公司的前核心技術員。但是……”
“但是什麼？”林辰接過簡曆。
簡曆很簡單，甚至有些潦草。照片上的年輕人頭發像雞窩，眼神呆滯，黑眼圈比王大偉還重。
“但是他被上家公司開除了。”趙娜無奈地說道，“理由是他覺得公司的殺毒引擎效率太低，擅自重寫了核心代碼，雖然效果好了，但導致部門領導很冇麵子，違反了流程。而且獵頭說，這個人性格極其古怪，社恐，麵試的時候甚至不想說話。”
“擅自重寫核心代碼？性格古怪？”
林辰看著簡曆，眼睛卻亮了起來。
這不就是他要找的“技術瘋子”嗎？
在這個年代，能憑一己之力重寫殺毒引擎的人，絕對是頂尖的底層驅動高手！
做手機助手這種需要破解權限、打通驅動的軟件，非他莫屬！
“他在哪？”林辰問。
“就在外麵候著呢。”趙娜小聲說，“穿著拖鞋來的……差點被保安攔住。”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讓他進來。”
林辰把簡曆拍在桌上，眼神中透著一股撿到寶的興奮。
“我要親自麵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