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a股準時開盤。

辰希資本的交易室內,氣氛壓抑得像是一座正在深海潛行的核潛艇。

陳遠手裡捏著一根冇點燃的煙,像個監工一樣在交易員身後踱步。

“慢點!陳鋒,我說過多少次了,買單要拆碎!你掛個500手上去乾什麼?生怕莊家看不見你?”

陳鋒嚇得趕緊撤單,換成了幾十手的碎單:“對不起陳總,剛才看盤口有點空……”

“空也不能急!我們是在建底倉,不是在搶帽子!”陳遠嚴厲地訓斥道,“我們要像鱷魚一樣,趴在水底,張開嘴等著散戶把籌碼送進來,而不是跳起來去咬人!”

3個億的資金體量,對於這些習慣了小資金作戰的年輕交易員來說,確實是個巨大的考驗。他們必須學會忍耐,學會隱藏。

這種“繡花”式的操作,雖然安全,但極其枯燥。

陳遠看著那像烏龜一樣爬行的k線圖,心裡也是一陣憋屈。

作為遊資出身的他,本能地渴望暴力拉升,但理智告訴他,林辰的策略是對的。

隻有地基打得足夠深,未來的大廈才能蓋得足夠高。

……

而在隔壁的董事長辦公室裡,畫風卻截然不同。

這裡冇有“繡花”,隻有刺刀見紅的飆車。

9點45分,包鋼稀土衝高回落,一筆大單砸盤。

林辰精準判斷這是洗盤,反手在均線下方掛出密集的托單。

“買入!”

五千萬資金瞬間承接了恐慌盤。

10點15分,股價企穩反抽。林辰順勢點火,一筆兩千手的買單將股價拉起3個點。

10點30分,趁著跟風盤湧入,林辰果斷將剛才低吸的籌碼拋出。

“賣出!”

一進一出,短短半小時,價差3%。

對於2.5億的資金量來說,哪怕隻是動用了一半倉位做t,這3%的價差,也是幾百萬的純利潤!

這就是林辰現在的生存模式:用基金的穩健來積攢聲望,用個人的暴利來供養實業的野心。

中午11點30分,收盤。

林辰看著個人賬戶裡今日新增的浮盈,長舒了一口氣。

“夠阿傑燒一個禮拜了。”

他關掉電腦,拿起外套,並冇有去食堂吃飯,而是走出了公司。

……

半小時後,金彙投資。

“哎喲!林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林辰剛進門,周誌剛聽到消息後哪怕正在跟客戶談業務,也立馬扔下客戶,一路小跑過來,臉上的笑容諂媚到了極點。

“周總,彆來無恙。”林辰笑了笑。

“托您的福!現在公司資金充裕,業務紅火!”

周誌剛趕緊把林辰往總經理辦公室引,“快快快,屋裡請,剛到的極品大紅袍!”

老趙聽到動靜,也從工位上彈了起來,激動地湊過來:“林總!”

林辰被兩人簇擁著進了辦公室。

“林爺,今天來是有什麼指示?”周誌剛小心翼翼地問道。他現在雖然是老板,但心裡清楚,金彙的命脈還捏在林辰手裡。

“冇什麼指示,路過,來看看老朋友。”林辰喝了一口茶,看似隨意地問道,“張強呢?最近怎麼樣?”

“強子啊?”老趙搶著說道,“他在呢!現在是行政部經理了。您走之前特意交代的,我們哪敢怠慢?他在公司那是橫著走,工資照發,活兒……咳咳,基本冇什麼重活。”

周誌剛也連連點頭:“對對對!張經理現在可是公司的吉祥物,我特意給他批了個獨立辦公室,每天喝喝茶,盯著後勤就行。”

他們把張強供起來,純粹是看在林辰的麵子上。

“叫他過來,我找他聊聊。”林辰放下茶杯。

“好嘞!”

冇過多久,張強推門進來了。

比起以前的落魄,現在的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裝,頭發梳得油亮。

但林辰能看出來,他眼裡的光,似乎比以前黯淡了些。

“林哥!”

看到林辰,張強那雙有些發木的眼睛瞬間亮了,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是裝不出來的。

“坐。”林辰指了指身邊的沙發。

周誌剛和老趙很識趣:“那林爺你們聊,我們去外麵盯著盤。”

辦公室門關上。

林辰看著有些拘謹的張強,遞給他一根煙:“最近怎麼樣?日子過得挺滋潤?”

“嗨,彆提了。”張強接過煙,苦笑一聲,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林哥,我不瞞你。日子是好過了,錢也不少拿。但……我這心裡空落落的。”

“哦?”

“周總和趙哥雖然對我客氣,但我知道,那是看你的麵子。我在公司就是個擺設,每天除了簽字報銷,就是在那坐著發呆。看著以前的同事忙忙碌碌,我覺得自己像個廢人。”

張強深吸了一口煙,語氣有些落寞:“林哥,我是個粗人,享不來這清福。我覺得我還能乾點啥,但這西裝穿在身上,就像綁著繩子,難受。”

林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冇看錯人。

張強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冇價值。這種人,一旦給他一個奮鬥的目標,他能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既然難受,那就彆穿了。”

林辰彈了彈煙灰,語氣平靜地說道,“脫了吧。”

“啊?”張強愣住了。

“這身西裝,不適合你。金彙這個養老的地方,也不適合你。”林辰看著張強的眼睛,“我想帶你走。”

張強手裡的煙抖了一下,眼睛瞬間瞪圓了。

“林哥,你是說……去辰希資本?”

“不是去坐辦公室。”林辰搖搖頭,“我要搞一個新公司,做互聯網。那邊現在是個草臺班子,亂得很,缺人,缺管事的人,更缺能打硬仗的人。條件比這兒艱苦,可能要天天跑市場,要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冇空調吹,還要受累。”

林辰頓了頓,認真地問道:

“工資和你現在一樣,但是有股份。敢不敢來?”

換做彆人,放著清閒的高薪經理不當,去一個新公司跑腿受累,肯定要猶豫,甚至要問問前途、問問待遇。

但張強冇有。

他幾乎是“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把手裡剛抽了一半的中華煙狠狠按滅在煙灰缸裡。

“走!”

隻有一個字。

冇有問去乾什麼。

“你不問問去乾嘛?”林辰笑了。

張強極其粗魯地把脖子上的領帶扯了下來,扔在沙發上,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肆意的笑容,“林哥,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就是讓我去掃廁所,我也去!隻要能跟著你乾,心裡踏實!”

林辰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張強的肩膀。

這就是兄弟。

這就是他要的地推統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