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
國貿大廈27層，辰希科技的臨時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十幾號穿著皮夾克、眼神透著精明的漢子圍坐在一起。
他們是這幾天迅速拉起來的地推班底，一個個都是老業務員。
張強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一隻馬克筆，正在地圖上畫圈。
“兄弟們，林總給咱們備足了子彈。下周一進場，咱們的目標就是把整個賽博數碼廣場拿下來！”張強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子要去搶地盤的霸氣。
林辰坐在主位，手裡端著一杯茶，靜靜地聽著。
直到張強說到要去“橫掃一切櫃臺”的時候，林辰放下了茶杯。
“強子，停一下。”
林辰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大老板。
“林哥，咋了？戰略不對？”張強趕緊放下筆。
“不是不對。”林辰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嚴肅，“而是電子城裡有一類櫃臺，專門靠給彆人下歌、下電影、刷機賺錢。一首歌一塊錢，一個遊戲五塊錢，辦個套餐三十塊。那是人家養家糊口的飯碗。”
“如果我們拿著‘辰希裝機大師’衝過去，告訴他們的客戶：‘來，我這兒免費裝，一分錢不要’。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底下一個業務員咧嘴一笑：“那肯定得打起來，這等於砸人場子啊。”
“對，會打起來。”林辰點頭，“我們是去求財的，不是去結仇的。所以，這類專門做下載收費的小店，我們不要去碰，甚至要繞著走。”
林辰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地圖核心區的“手機銷售專區”和“批發檔口”上。
“我們要攻克的，是賣手機的大櫃臺和批發商。我們拿著軟件走過去，告訴老板：‘哥們，用我這個，插上數據線，30秒搞定所有遊戲和歌曲。不耽誤你賣貨，還能讓客戶覺得你服務專業！’”
“這是在幫他解決麻煩！是在幫他提升效率！”
“而且……”
林辰豎起兩根手指：
“我們還要告訴他：‘老板，你每用我們的軟件裝一臺新機，隻要激活了，我現金補貼你2塊錢！’”
“不僅省了事，不僅討好了客戶，還能額外賺一筆錢。哪怕他不賣手機，光是給庫存機裝一遍軟件，也能賺個幾百塊煙錢！”
就在會議室裡氣氛熱烈的時候。
門口傳來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穿著一身白色職業裝、氣質冷豔的葉青，正站在玻璃門外。
她本來是來給林辰送一份華信內部的宏觀研報，卻正好聽到了剛才那番“2塊錢補貼”的言論。
她眉頭緊緊皺著，那種精英階層的理智讓她對眼前的一切感到荒謬。
林辰看到葉青，示意張強繼續開會，自己出去跟著葉青走到了走廊儘頭的落地窗前。
“葉總，稀客啊。”林辰笑著打招呼。
葉青冇有笑，她抱著雙臂，審視著林辰：“我剛才聽到了。軟件免費給客戶用，還要倒貼錢給商家？你是錢多得燒手了嗎？雖然你在股市賺了一個多億，但照這個燒法，這點錢夠你燒多久？”
在葉青的認知裡，商業的本質是低買高賣，或者是提供服務收費。
這種“倒貼錢”買用戶的模式，在這個年代簡直是聞所未聞，甚至可以說是離經叛道。
林辰看著窗外繁忙的cbd，搖了搖頭。
“葉總，你不懂現在的手機市場。”
他拿過葉青手裡那款精致的黑莓手機，在手裡晃了晃：
“對於現在的普通用戶來說，手機買回去，除了打電話發短信，就是個磚頭。他們想下個qq，想玩個遊戲，都不知道去哪下，更舍不得那個5塊錢30兆的流量。”
“這是一個巨大的門檻，也是一個巨大的痛點。”
林辰直視著葉青的眼睛，語氣變得異常認真：
“我這是在鋪路。甚至是在修高速公路。”
“那個被裝進手機裡的‘辰希助手app’，就是未來客戶上網的唯一入口。因為裡麵什麼都有，而且免費。”
“當一個用戶習慣了在我的軟件裡下東西，他就離不開我了。”
林辰伸出兩根手指，在葉青麵前晃了晃：
“現在，我貼給店老板2塊錢，是為了把這個軟件裝進去。”
“但未來，當這個用戶通過我的入口去下載彆的遊戲、去充值、去點擊廣告的時候……這個入口的價值，將是200塊，甚至2000塊！”
“這就叫——羊毛出在豬身上，狗來買單。”
葉青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男人。
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
這套理論，對於2009年的傳統金融精英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是瘋子的囈語。
但是……
她想起了林辰在股市裡那一次次精準到令人發指的操作，想起了他在十倍杠杆下依然談笑風生的定力。
就在昨天，她親眼看到林辰的個人賬戶淨資產突破了1.2億。
一個有著如此恐怖賺錢能力的人，真的會是個做慈善的傻子嗎？
葉青沉默了良久，最終歎了口氣，鬆開了緊皺的眉頭。
“雖然我覺得你在講故事，而且是個很昂貴的故事。”
葉青把手裡的研報遞給林辰，語氣緩和了下來，“但你有錢，你有資本去試錯。1.2億的底氣，確實能讓你在這個小池塘裡興風作浪。”
她不想再勸了。天才和瘋子，往往隻有一線之隔。
“不過，”葉青轉身準備離開，臨走前，她停下腳步，回頭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語氣變得嚴肅而鄭重，“彆玩脫了。彆忘了，樓上還有3個億的基金在盯著你。那是客戶的錢，也是你的信譽。如果科技公司這邊出了岔子影響了基金，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林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放心吧。”
“基金是盾，科技是矛。”
“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轉過身，看著會議室裡那群摩拳擦掌的地推鐵軍，眼中的野心不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