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

國貿大廈27層。

“老……老板,搞、搞定了。”

阿傑縮在椅子裡,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剛打包好的安裝包,手指在回車鍵上方懸停,微微顫抖,“這是……內測版內置了……虛擬簽名環境。還有……那個……一千兩百個破解遊戲庫。全是……無限金幣的。”

“發版吧。”林辰輕聲下令。

“嗯。”

阿傑按下回車鍵。

“強子。”林辰轉頭看向旁邊早已摩拳擦掌的張強,“通知下去,讓咱們的地推兄弟,帶著新版本,去‘掃街’。”

“明白!”張強把手指關節捏得哢哢響,眼裡閃著複仇的凶光,“我這就去!”

……

下午三點半,宏圖通訊大世界。

這裡是城鄉結合部最大的手機集散地,也是流言蜚語傳播最快的地方。

“老王手機維修店”的老板老王,正坐在櫃臺後麵,一邊摳腳一邊愁眉苦臉地盯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開著兩個軟件窗口。一個是91助手,一個是辰希手機助手。

“媽的,這就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老王罵罵咧咧地把腳放下來,點了一根幾塊錢的紅梅煙。

這兩天,他在同行群裡看了不少關於辰希助手的黑料。什麼“偷話費”、“傳隱私”、“甚至會把手機弄成磚頭”,傳得有鼻子有眼。

作為一個小本生意人,老王最怕的就是麻煩。

雖然辰希給兩塊錢補貼,91才給一塊五(剛漲的),但要是客戶找回來鬨事,說手機壞了,那賠的錢可不止兩塊。

“算了,還是卸載了吧,穩當點好。”

老王歎了口氣,握住鼠標,光標移到了辰希助手的圖標上。

就在這時。

“老板!老板在嗎?”

一個公鴨嗓門突然在櫃臺前炸響。

老王嚇得手一抖,鼠標滑開了。

他抬頭一看,櫃臺前站著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把書包往地上一扔,滿頭大汗,一看就是逃課出來的。

“乾啥?買手機?”老王職業性地問道。

“不買!我手機剛買的!”

學生把那臺嶄新的諾基亞n73往櫃臺上一拍,一臉的急切和煩躁:

“老板,你這兒能下遊戲不?我要玩《七龍珠》!還有那個gameloft的《狂野飆車》!一定要破解版的啊!我冇錢買正版!”

老王一聽是下遊戲,眉頭皺了起來。

諾基亞s60v3係統的遊戲是好玩,但安裝起來簡直要命。

那些大作都有簽名保護,安裝的時候不是提示“證書錯誤”,就是提示“證書過期”。要想玩,得去專門的網站申請證書,還得把手機時間調回去,稍微弄錯一步就安裝失敗。

“能下是能下……”老王有點不情願,“但那個費勁啊。十塊錢三個,不講價。”

“十塊就十塊!你快點!我還要趕回去上晚自習呢!”學生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拍在桌上。

有錢不賺王八蛋。

老王接過錢,拿起數據線插上手機。

他習慣性地打開了91助手。

搜索《狂野飆車》。出來一堆結果。

點擊下載,安裝。

進度條走了半天,最後手機屏幕上彈出一個紅叉:【安裝失敗:證書受限】。

“草。”老王罵了一句,“這破係統。”

他又試了另一個版本。

這次安裝上了,但點開遊戲,屏幕顯示:【試玩結束,請發送短信購買完整版,資費15元】。

“哎呀老板你會不會弄啊!”那個學生急了,扒著櫃臺看,“這都要錢!我要破解版!無限氮氣那種!”

“催什麼催!這不正在找嗎!”

老王額頭上也冒汗了。他又去幾個論壇搜破解版,下載,簽名工具導入證書,簽名,再安裝……

折騰了十五分鐘,還是報錯。

“老板你到底行不行啊?”學生看著牆上的掛鐘,臉都黑了,“不行把錢退我,我去隔壁弄!”

老王心裡那個火啊。

這十塊錢賺得太特麼憋屈了!

而且要是退了錢,這名聲傳出去,以後學生生意還怎麼做?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他的目光突然瞥到了桌麵上那個還冇來得及卸載的圖標——

【辰希手機助手】。

剛才地推那小子不是吹牛逼說新版本裝遊戲很牛嗎?

老王咬了咬牙,關掉91,雙擊點開了辰希助手。

軟件秒開。界麵變了。

首頁正中間,一個碩大的、閃著金光的圖標:【java遊戲神殿(免簽/無限幣)】。

老王點進去。

搜索《狂野飆車》。

瞬間出來幾十個版本。

排在第一個的寫著:【狂野飆車3:街頭規則(完美破解/免簽名/無限氮氣)】。

老王的手有點抖,點擊“一鍵安裝”。

冇有彈窗。

冇有讓他導入證書。

冇有讓他調時間。

電腦屏幕上顯示:【正在雲端虛擬簽名……註入破解補丁……傳輸中……】

“叮!”

五秒鐘。

真的隻有五秒鐘。

手機屏幕亮了,顯示安裝成功。

老王顫抖著拿起手機,點開圖標。

一陣激昂的賽車音樂響起,直接進入遊戲主界麵,右上角的金幣數量顯示:99999999。

“臥槽……”

老王傻眼了。

旁邊的學生也看傻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就好了?無限金幣?!”

學生一把搶過手機,熟練地操作了幾下,興奮得直接跳了起來:

“牛逼啊老板!你這技術神了!隔壁那家店搞了半小時都冇搞定!謝了啊老板!以後我同學買手機都帶你這兒來!”

學生又下了兩個遊戲後抓起書包,千恩萬謝地跑了,留下那十塊錢還躺在櫃臺上。

老王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根冇抽完的煙,煙灰掉在褲子上都冇感覺。

他看看那十塊錢,又看看電腦屏幕上那個簡潔的軟件界麵。

剛才那種焦頭爛額的絕望,和現在這種秒速解決問題的暢快,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偷流量?”

老王突然嗤笑了一聲,那是對謠言的不屑。

“偷就偷唄!隻要用起來方便!”

老王冇有任何猶豫,抓起鼠標。

這一次,他冇有卸載辰希助手。

緊接著,他在自己的同行qq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兄弟們,彆信網上那些黑帖了!辰希那個新版本神了!下遊戲免簽名!剛才我兩分鐘搞定個難纏的學生,賺了十塊!趕緊用起來!”

……

傍晚六點。

辰希科技,後臺監控室。

阿傑依然縮在椅子裡,手裡捧著那罐冇喝完的可樂,“老板,數據……回升了,下午三點版本更新後,卸載率直線下降。新增激活數……開始漲了。”

“特彆是遊戲下載這一塊,數據曲線幾乎是垂直的。看來大家都很喜歡‘免簽’這個功能。”

林辰站在他身後,看著那條昂揚向上的曲線,嘴角微揚。

“這就是降維打擊。”

林辰轉頭看向旁邊一臉解氣的張強:

“強子,看到了嗎?”

“在這個草莽時代,用戶不在乎什麼隱私,甚至不在乎安不安全。他們在乎的是——爽。”

“誰能讓他們爽,誰就是爹。”

“91還在跟我們玩公關戰,玩抹黑。而我們,已經站在了用戶體驗的高地上。”

林辰拍了拍張強的肩膀:

“去吧,讓兄弟們加大力度,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這個功能!”

張強聽得眼睛發亮,狠狠地點頭。

“老板……”

這時候,阿傑突然弱弱地舉起了手,像是小學生提問一樣。

“怎麼了?”林辰問。

“那個……我看後臺日誌,好像有幾個ip地址是來自91公司總部的……”阿傑推了推眼鏡,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他們好像也在下載我們的安裝包,估計是想拿回去破解研究。”

“讓他們研究。”

林辰冷笑一聲,語氣霸道:

“你在代碼裡加了殼吧?”

“加了三層vmp強殼,還有我自己寫的混淆算法。”阿傑有些得意地縮了縮脖子,“估計冇個把月也彆想脫殼。等他們研究明白了,我們下個版本又更新了。”

“這就對了。”

林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城市燈火。

這一仗,穩了。

當用戶和店主都習慣了“一鍵免簽”的爽快後,再讓他們回去用那個繁瑣的91,就像是讓開慣了法拉利的人回去騎自行車。

根本回不去。

“阿傑,今晚給大家加雞腿。”

林辰心情大好,“另外,你那個‘虛擬簽名’的技術,去申請個專利。雖然現在這環境專利冇啥用,但這叫——路障。以後惡心他們用。”

“好嘞!”

……

夜深了。

91助手的總部大樓裡,卻是燈火通明,一片愁雲慘霧。

技術總監看著屏幕上一堆亂碼的反彙編代碼,氣得把鍵盤都摔了。

“這特麼是什麼鬼加密?!完全看不懂邏輯!”

而市場總監則拿著一份份從前線傳回來的“倒戈”報告,臉色鐵青。

“完了……咱們的黑公關白打了。”

坐在主位上的老板,聽著這些彙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原本以為辰希隻是個有點錢的暴發戶,冇想到,人家手裡握著的是從未來穿越而來的技術核武器。

“查!給我查!”

老板咬牙切齒地吼道:

“這個林辰到底是何方神聖?!他這技術團隊是從哪挖來的?!”

五月下旬的一個周四,著名的“法定砸盤日”。

辰希資本的交易室裡。

“跌破了!老板!2600點整數關口破了!”

上午九點四十五分,一聲帶著驚恐破音的尖叫打破了交易室裡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喊話的是年輕交易員陳鋒。這個金融係畢業的高材生,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了那件昂貴的傑尼亞襯衫領口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印。

在他麵前的三塊顯示器上,上證指數的分時圖就像是一條斷了線的風箏,頭也不回地向下俯衝。

綠。

觸目驚心的綠。

受隔夜美股暴跌3%的影響,a股早盤直接低開1.5%,緊接著就是一波恐慌性的拋盤湧出。

在這個剛剛經曆過2008年股災、人心尚未完全修複的敏感時期,這種無差彆的暴跌最容易引發踩踏。

“所有板塊都在殺跌!有色跌了4%,地產跌了3%……完了,這是要c浪殺跌了嗎?”

另一個交易員李偉手裡的鼠標都在抖,他轉過頭,眼神無助地看向站在身後的交易總監陳遠:

“陳總!咱們重倉的蘇寧電器也翻綠了!跌了2個點了!而且拋壓很大!要不要……要不要減倉避險?”

“是啊陳總!先把利潤保住吧!萬一大盤奔著跌停去,咱們這周的淨值就全回去了!”

交易室裡亂成了一鍋粥。

這就是人性的弱點。

哪怕你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交易員,哪怕你知道基本麵冇問題,但在那種漫天遍野的綠色恐慌麵前,本能的第一反應永遠是——跑。

陳遠站在那裡,雙手抱胸,眉頭緊鎖成了“川”字。

他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燃的煙,煙嘴已經被他咬扁了。

作為遊資出身的老手,他見過的大風大浪不少。

但問題是,以前他那是自己的錢,船小好調頭,見勢不妙一鍵清倉就行。

可現在,他手裡握著的是幾個億的基金盤子!而且是九成倉位!

這種體量的資金,一旦那是真的大跌,根本跑不掉,一賣就是砸盤,自己把自己埋了。

“彆吵!”

陳遠低吼了一聲,壓住了手下人的躁動。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蘇寧電器的走勢。

雖然跌了2%,但下方的承接盤並不弱,每一筆大賣單砸出來,很快就會被無數的小單子吃掉。

這是主力在護盤?還是散戶在抄底?

他不確定。

在這個極度恐慌的時刻,他也有些動搖了。

“我去請示老板。”

陳遠吐掉嘴裡的爛煙頭,轉身大步走向隔壁的董事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