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林辰的辦公桌上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桌麵上，擺著兩臺手機。
左邊，是一臺嶄新的、剛上市不久的諾基亞5800，觸控筆、全觸屏，那是當下年輕人最夢寐以求的街機。
右邊，則是一臺造型古怪、有著厚重下巴、側滑全鍵盤的htc g1。
這臺手機其實早在去年就在美國發布了，但在國內，除了極少數喜歡折騰刷機的極客，根本冇人多看它一眼。
此時的它，係統還停留在android 1.5（cupcake），界麵粗糙，操作卡頓，拿在手裡像塊磚頭。
林辰手裡把玩著那臺g1，大拇指在那顆略顯鬆動的軌跡球上輕輕滾動，感受著那種來自2009年安卓初代的生澀阻尼感。
“老板。”
阿傑推開門，身後跟著幾個技術部的核心骨乾。
“坐。”林辰放下手機，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阿傑也冇客氣，一屁股坐下，目光立刻被桌上的兩臺手機吸引了。他掃了一眼那臺g1，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老板，你把我也叫來，不會是想讓咱們適配這玩意兒吧？”
阿傑指著那臺htc g1，語氣裡滿是嫌棄：
“這可是去年的老古董了。所謂的‘安卓’係統，那就是個半成品。我上周在論壇裡下了個刷機包玩了一下，卡得要死，裝個軟件還得還要敲命令，連個正經的遊戲都冇有。跟諾基亞的塞班s60比起來，這也就是個工業垃圾。”
其他的技術骨乾也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林總，現在市麵上90%的智能機都是諾基亞。咱們的辰希助手現在主要就是靠塞班和mtk山寨機吃飯。去搞安卓？那不是丟了西瓜撿芝麻嗎？”
“而且安卓現在的市場占有率連1%都不到，開發難度還大，全是java層的東西，也就是穀歌那幫工程師自嗨的產物。”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顯然都不看好這個看起來醜陋笨重的“小機器人”。
在2009年的這個時間節點，這才是最真實的市場反饋。
諾基亞如日中天，n97即將發布，誰會相信這個剛出生不久、醜陋不堪的安卓能翻天？
林辰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吐槽，臉上冇有絲毫表情。
等大家都說完了，安靜下來了，他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
林辰拿起那臺被阿傑稱為“垃圾”的htc g1，滑開鍵盤，屏幕亮起，那個綠色的機器人logo在屏幕上閃爍。
“阿傑，你覺得諾基亞好用嗎？”林辰突然問。
“好用啊！”阿傑理所當然地回答，“穩定，省電，耐摔，軟件也多。”
“那你覺得，它有未來嗎？”
林辰的反問讓阿傑愣了一下：“這……隻要不出大問題，還能火個幾年吧？”
“不。”
林辰搖了搖頭，將那臺諾基亞5800隨手推到一邊，就像是在推開一個舊時代的墓碑。
“諾基亞已經死了，隻是它自己還不知道。”
這句話說得極重，甚至有些聳人聽聞。
在場的技術員們麵麵相覷，覺得老板是不是發燒了。
林辰冇有理會他們的震驚，他舉起手中的g1，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你們隻看到了它的卡頓，看到了它的醜陋。但我看到了它的——開放。”
“塞班係統雖然成熟，但它封閉、僵化，每一行代碼都透著一股暮氣。開發者想做個功能，要簽名，要審核，要看諾基亞的臉色。”
林辰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手指重重地點在安卓的屏幕上：
“但安卓不一樣。它是開源的。穀歌把地基打好了，卻把蓋房子的權力交給了全世界。”
“你們嫌它現在軟件少？那是因為冇人去開發！”
“你們嫌它現在體驗差？那是因為硬件還冇跟上！”
“但是……”
林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刷刷”寫下了幾個年份：2010、2011、2012。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
硬件的摩爾定律會解決卡頓問題。而開放的生態，會引爆應用市場。”
“明年，也就是2010年，將是安卓的爆發元年。到時候，htc、摩托羅拉、三星，甚至國內的那些山寨廠，都會瘋狂地撲向安卓。”
“那時候，諾基亞引以為傲的塞班，會在一夜之間崩塌。”
林辰轉過身，目光死死盯著阿傑，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阿傑，我不跟你爭論現在的市場份額。我是老板，我負責看未來，你負責寫代碼。”
“從今天起，技術部進行戰略拆分。”
“保留30%的人力維護現有的塞班和mtk版本。”
“剩下70%最精銳的力量，全部給我抽調出來，成立‘安卓事業部’！”
“我要你們在三個月內，做出一款最完美的‘辰希安卓助手’！”
“這……”阿傑有些為難地抓了抓頭發，“老板，這也太激進了。70%的人力？那現在的業務萬一出bug怎麼辦？而且安卓現在的api接口變動很大，開發起來很惡心……”
他是技術負責人，必須考慮現實的困難。
為了一個隻有1%市場的係統，投入70%的兵力，這在商業邏輯上是講不通的。
“嫌惡心？”
林辰笑了笑，並冇有生氣。他知道，要讓這幫技術宅心甘情願地去啃硬骨頭，光靠畫餅是不夠的，得加肉。
“凡是加入安卓事業部的人，底薪——上浮20%。”
林辰伸出兩根手指：
“項目獎金，獨立核算。如果年底前安卓助手的用戶量能突破一百萬，技術團隊每人發……六個月的年終獎。”
“嘶——”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剛才還一臉嫌棄、覺得安卓是垃圾的幾個技術骨乾，此刻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被金錢點燃的火焰。
漲薪20%！六個月年終獎！
在2009年的省城，這待遇簡直就是搶錢啊
！彆說是開發安卓了，就是讓他們去開發算盤程序，他們也能給算出花來！
“老板，你說得對！”
阿傑第一個跳反，他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說道：
“其實我昨晚仔細研究了一下安卓的底層架構，發現它確實很有潛力！那個linux內核……咳咳，很有搞頭！非常有搞頭！”
“對對對！我也覺得塞班太老了，寫代碼跟裹腳布一樣！”另一個骨乾也立馬表態，“安卓才是未來！我們願意去開荒！”
看著這幫瞬間變臉的技術宅，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就是他喜歡技術人員的原因。單純，直接，錢給夠了，戰鬥力爆表。
“既然大家都有了共識，那就動起來。”
林辰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玩著那臺g1，語氣恢複了平靜：
“現在的安卓市場是一片荒漠，冇有好用的輸入法，冇有好用的文件管理，甚至連個像樣的應用商店都冇有。”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一個連接電腦的助手。我要你們在安卓係統裡，複刻我們在pc端的成功。”
“做最好的中文輸入法，做最全的遊戲中心，做最方便的一鍵root工具。”
“當洪水來臨的時候，我要辰希科技成為那艘唯一的諾亞方舟。”
“明白了嗎？”
“明白了！！”
眾人的吼聲震得會議室玻璃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