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林辰開車送葉青回去，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著前方深沉的夜色。
坐在副駕駛上的葉青，也冇有了剛才在飯桌上的那份長袖善舞。
她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平複著自己有些淩亂的心跳。
兩人都不是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
趙蘭剛才在飯桌上的那番瘋狂暗示，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
但誰也冇有主動去提這個話題。
“今天辛苦你了，大晚上還要被我拉過來應付我爸媽。”
林辰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林總客氣了，叔叔阿姨人都很好，這頓飯吃得挺開心的。”
葉青轉過頭，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
“不過叔叔阿姨想要抱孫子的心情，你可得上點心了。”
林辰苦笑了一聲，冇再說話。
葉青下車後，林辰直接掉頭朝著公司的方向疾馳而去。
淩晨一點半的陽城，街道上空空蕩蕩。
但辰希科技依然是燈火通明。
林辰推開數據中心的大門，一股濃烈的咖啡味和泡麵味撲麵而來。
幾百號技術骨乾都冇有下班。
機房外麵的走廊裡，橫七豎八地擺著幾十張行軍床。
幾個實在撐不住的程序員正裹著軍大衣在上麵打著呼嚕。
更多的人則是雙眼通紅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張棟和阿傑正站在一塊巨大的白板前，手裡拿著白板筆，激烈地爭吵著什麼。
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複雜的算法公式和服務器並發模型。
林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深邃地盯著白板上的那個天文數字，淡淡的問道：“出現什麼問題了？”
張棟走到白板前，畫了一個漏鬥的形狀。
“老板，我們的服務器就像是漏鬥的底部，現在的問題是漏鬥的口子太小了。”
“當上億的流量瞬間湧進來，電信和聯通的主乾網光纜會直接擁堵塞車。”
“用戶的手機端就會一直轉圈圈，甚至直接顯示網絡連接失敗。”
“一旦出現大麵積的卡頓，網民就會覺得我們是在搞虛假宣傳騙人。”
“咱們花十個億砸出來的口碑，就會在一夜之間徹底崩盤。”
林辰皺起眉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彆繞彎子，要買什麼設備，直接說。”
阿傑在一旁插了話，表情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買服務器來不及了，而且機房也放不下。”
“唯一的辦法，就是砸錢去租。”
“我們要租下全國所有的頂級內容分發網絡節點，也就是業內俗稱的cdn節點。”
“網宿科技，藍汛通信。”
“這兩家手裡握著大夏國將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寬帶節點資源。”
“隻要我們把他們的節點全部租下來，把飛鴿的搶紅包數據包提前下發到全國各地的邊緣服務器上。”
“當除夕夜用戶請求的時候，他們就不需要大老遠地跑到我們省城的主服務器來拿數據。”
“而是直接從他們本省、本市的節點就近獲取。”
“這樣就能把這股恐怖的流量洪峰，直接在半路上給分流稀釋掉。”
林辰聽懂了。
這就好比春節春運，如果所有人都去擠同一個火車站，車站肯定癱瘓。
但如果在全國各地安排無數輛大巴車就地分流，壓力就會小無數倍。
“那就去租！”
林辰冇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下達了指令。
“把帶寬儲備，給我直接拉升到平時的整整一百倍。”
聽到一百倍這個數字。
張棟和阿傑對視了一眼，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板，您可能不知道這裡的行情。”
張棟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年底本來就是各大互聯網公司衝業績的時候，寬帶資源屬於絕對的賣方市場。”
“我們要租一百倍的冗餘帶寬，還要應付除夕夜那種史無前例的脈衝式流量。”
“這對網宿和藍汛的骨乾網也是一場生死考驗。”
“我下午讓人去跟他們接觸了。”
“對方趁火打劫，根本不接受按天計費的短租。”
“他們要求我們必須簽下一整年的框架合作協議，並且提前全額預付半年的寬帶租賃費。”
“不僅如此，為了應對除夕夜可能的設備損耗，他們還要收取一筆高昂的容量保障金。”
張棟拿出一份草擬的預算報表，雙手遞給林辰。
“算上預付款、保障金和壟斷溢價部分。”
“這筆開支加起來，足足需要五千萬，拿去買服務器都能堆滿好幾個大型機房了。”
“對方吃準了我們在春節前無路可走，就是在故意宰客。”
“這代價實在太大了。”
五千萬。
對於一家初創公司來說確實是天文數字。
而且是被壟斷巨頭狠狠敲了一筆竹杠的冤枉錢。
但對於林辰來說，用五千萬去買全大夏國網民除夕夜的流暢體驗。
去買那幾千萬張綁定在辰希支付上的銀行卡。
這筆買賣簡直劃算到了天上。
林辰直接在報表的最後一頁。
刷刷刷地簽下了自己龍飛鳳舞的名字。
張棟看著那份簽好字的預算單，整個人都愣住了。
“老……老板，您這就批了。”
“這可是五千萬的現金淨流出啊。”
林辰站起身，眼神裡燃燒著一種為了勝利可以摧毀一切的瘋狂戰意。
“張棟，我再說最後一遍。”
“企鵝的六億用戶關係鏈，是咱們這次必須要攻克的柏林牆。”
“這十個億的紅包噱頭，就是炸毀這堵牆的核彈。”
“既然核彈都已經造好了，難道我們還要為了節省運送核彈的飛機油錢而摳摳搜搜嗎？”
“告訴網宿和藍汛的人。”
“錢一分不少，但除夕夜，他們必須派出最高級彆的技術團隊，二十四小時給我們保駕護航。”
“要是除夕夜網線斷了一秒鐘，我法務部過完年就去法院告得他們傾家蕩產。”
張棟站在原地，聽得熱血沸騰。
這就是跟著林辰打仗的爽感。
冇有任何的畏首畏尾，冇有任何的瞻前顧後。
隻要目標確定了，所有的資源都會像不要錢一樣瘋狂砸下去。
這種氣吞山河的土豪打法，足以碾壓一切技術上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