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張著大嘴,保持著那個準備站起來歡呼的姿勢,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蘇雨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主位。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個剛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的年輕男人。
林辰冇有笑。
他的臉上不僅冇有一絲一毫的喜悅,反而鐵青得可怕。
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裡,透著一股子讓人如墜冰窟的冷厲。
“營銷之神?贏了?”
林辰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冰冷。
他目光如刀般刮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壓抑著極大的怒火。
“都給我醒醒!”
“看看你們現在這副沾沾自喜的嘴臉!”
“贏了一場偷襲戰,就覺得自己已經天下無敵了?”
“就覺得企鵝已經被我們踩在腳底下了?”
林辰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寫著“四千萬綁卡量”和“一億兩千萬日活”的報表。
“嘩啦!”
他直接將那份被所有人視為神跡的數據報表,狠狠地甩在了半空中。
白色的紙張像雪花一樣散落在會議桌上。
林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震徹靈魂的穿透力。
“一億兩千萬日活?四千萬綁卡用戶?”
“聽起來很嚇人是吧?”
“你們是不是覺得,隻要按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我們就能徹底壟斷大夏國的社交和支付?”
“愚蠢!”
林辰大步流星地走到會議室前方的巨大白板前。
他一把抓起黑色的馬克筆,冇有任何的猶豫,在白板的正中央,極其用力地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
馬克筆在白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吱吱”聲。
“睜大你們的眼睛,給我好好看清楚!”
林辰在這個巨大的圓圈裡,切出了一個極小極小的扇形區域。
大概隻占了整個圓圈不到百分之十五的比例。
他用筆尖死死地戳著那個極其可憐的扇形。
“你們知道這個大圓代表著什麼嗎?”
“這代表著全大夏國十幾億的老百姓!代表著目前市麵上將近十億的手機總保有量!”
林辰猛地轉過身,眼神犀利得仿佛要看穿每一個人的靈魂。
“那你們再看看,被我們吃掉的這個小扇形,又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咱們大夏國目前的智能手機市場份額!”
“塞班s60係統、剛剛起步的安卓、還有少得可憐的蘋果iphone!”
“這百分之十到十五的市場,幾乎就是我們辰希科技現在所有的生存空間!”
林辰的話,就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高管的天靈蓋上。
張強愣住了。
張棟的眉頭也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他們都是搞技術、搞地推出身的,平時隻盯著自己的增長數據看,卻從來冇有跳出這口井,去看看外麵的整個天空。
“你們真以為,飛鴿的用戶還能像除夕夜那樣,一直保持著這種恐怖的裂變速度嗎?”
林辰冷酷無情地撕開了那層虛假繁榮的外衣,直指一個極其致命的死穴:
“我告訴你們一個極其殘酷的事實!”
“飛鴿的用戶量,差不多已經摸到了絕對的天花板!”
“為什麼這幾天的數據增長開始放緩了?”
“因為國內用智能手機的人太少了!”
林辰越說越激動,他指著那個巨大的空白區域,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多的市場是什麼?”
“全是在用按鍵機、用那種連個幾兆軟件都裝不下的功能機的底層百姓!”
“他們可能在除夕夜被紅包吸引,用借來的手機註冊了賬號。”
“但他們平時用的那些破磚頭機,根本跑不動咱們飛鴿的語音對講!”
“更彆提什麼微信支付的掃碼綁卡了!”
“在那種幾十k內存的破手機上,咱們的各種生態應用根本就施展不開,一打開就死機、就黑屏!”
“這就像是咱們造了一輛全世界最頂級的法拉利超跑,結果發現外麵的馬路全是坑坑窪窪的泥巴路!”
林辰把馬克筆在手裡轉了一圈,眼神越發冰冷。
“一億多用戶,聽起來多嗎?”
“這已經是把目前國內所有有消費能力、有智能手機的用戶,給徹底吃乾榨淨了!”
“這已經是極限了,明白嗎!”
整個會議室裡,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剛才那種熱血沸騰、準備開香檳慶祝的氣氛,在這一刻被林辰的一盆冰水,給澆得連個火星子都不剩了。
所有高管的後背,都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的狂歡有多麼的膚淺和可笑。
是啊。
軟件做得再牛逼,如果冇有硬件的載體去運行它。
那就是一堆毫無用處的垃圾代碼!
“老板……”
阿傑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都在打顫。
“那……等智能手機的價格降下來了,自然普及了,咱們的用戶量不就又可以迎來第二波爆發了嗎?”
“等?!”
林辰聽到這個字,就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他看著阿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白癡。
“阿傑,你是不是寫代碼寫傻了?”
“你以為企鵝死了嗎?”
“你以為馬老板和科林·顧那幫人,現在正躲在深圳的被窩裡哭嗎?”
林辰的雙手重重地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前傾,那種極具壓迫感的梟雄氣場,讓距離他最近的葉青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企鵝在pc端,那是擁有六個億絕對基本盤的無敵霸主!”
“他們哪怕在移動端輸了一陣,但隻要他們的電腦端qq還在,他們的社交關係鏈就冇有徹底斷裂!”
“他們有上百億的現金儲備,有上萬個全大夏國最頂級的工程師!”
“等智能機自然普及?”
“我明白無誤地告訴你們!”
“等不到那個時候!”
“如果我們停下腳步去等,最多半年!”
“企鵝就能緩過這口氣,他們會用無窮無儘的資金和資源,把他們那個抄襲的語音軟件優化到極致,然後硬生生地把我們搶走的用戶給洗回去!”
“等智能機自然普及,企鵝早就把我們給活活耗死了!”
字字誅心。
句句見血。
林辰的這番剖析,就像是一把無比鋒利的手術刀,將辰希科技看似繁花似錦的表麵,切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致命傷口。
這哪裡是什麼全麵勝利?
這分明就是被困在了一個名叫“硬件落後”的巨大囚籠裡!
隻要硬件的枷鎖不打破,辰希科技就永遠隻是一隻在淺水窪裡翻騰的泥鰍,隨時可能被乾旱給活活渴死。
剛才還在興奮地策劃著去哪家頂級海鮮酒樓包場的張強。
此刻已經滿頭大汗,那張漲紅的臉變得慘白。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站在萬丈懸崖的邊緣,隻要一陣風吹過來,就會粉身碎骨。
“林哥……”
張強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透著一股子深深的絕望。
“那……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這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因為這破手機跟不上趟,被企鵝再給搶回去?”
葉青、蘇雨、張棟……
所有人都在死死地盯著林辰。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但更多的是對這個年輕領袖的絕對依賴和期盼。
他們知道。
既然老板能一針見血地指出這個致命的死穴。
那老板的手裡,就一定握著足以破局的驚天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