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市那邊災備中心地下基坑順利澆築完成的捷報,給整個辰希集團帶來了一抹振奮人心的亮色。
這意味著辰希科技的物理防線已經打下了最堅實的第一根樁。
配合著“燎原計劃”在陽城高新區遍地開花的生態布局,整個公司上下都沉浸在一種所向披靡、改天換地的狂熱氛圍中。
深城,南山區。
企鵝總部大廈,第三十八層,絕密封閉開發中心。
這裡的窗簾已經整整快兩個月冇有拉開過了。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煙草味、發酵的汗酸味,以及無數個紅牛空罐子堆積出的甜膩氣息。
上百名從企鵝各大事業群抽調出來的頂尖程序員,像是一群冇有感情的敲擊機器,在這個如同鐵桶一般的機房裡,熬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
“啪!”
科林·顧將手裡的平板電腦重重地拍在桌麵上,那張因為長期失眠而顯得有些浮腫、眼袋烏青的臉上,此刻卻綻放出了一種極度猙獰且狂熱的笑容。
“好!太好了!”
科林·顧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他一把抓住麵前那個同樣眼球充血的產品總監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
“簡直完美!完美得無懈可擊!”
被稱作老劉的產品總監,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驕傲且殘忍的弧度:
“顧總,馬總親自下的死命令,我們怎麼敢含糊。”
老劉拿起桌上的一部測試手機,點開了一個藍白相間、圖標是一隻戴著耳機的企鵝的全新軟件。
“這款產品,內部代號‘proiect x’,現在正式定名為——【q信】。”
老劉的手指在屏幕上絲滑地滑動著,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大廠技術碾壓的絕對自信:
“底層語音壓縮協議、udp打洞直連、斷點續傳,我們動用了全集團最頂尖的通訊架構師,不僅把飛鴿的那一套技術全盤吃透了,而且在穩定性上,比他們做得更好!”
“至於紅包功能……”
老劉冷笑了一聲,“財付通那邊的接口已經全部打通了。飛鴿能發十個億的紅包,咱們企鵝的賬戶裡趴著幾百個億的現金流,隨時可以跟他們打一場毫無底線的補貼戰!”
科林·顧看著屏幕上那個和“飛鴿”界麵幾乎一模一樣、隻不過主色調從綠色換成了藍色的軟件,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這就是企鵝過去十年戰無不勝的終極殺招——像素級抄襲!
不管你在前麵跑得多快,不管你的創意多麼驚世駭俗。
隻要被這頭巨獸盯上,他們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動用極其恐怖的人力和財力,一比一地複製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產品!
甚至,連你界麵上一個按鈕的圓角弧度,他們都能給你完美地複刻過來!
“光是抄襲還不夠。”
科林·顧咬著牙,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被林辰按在地上摩擦了幾個月後、終於可以複仇的嗜血光芒,“飛鴿現在有快一億的日活,他們已經占據了先發優勢。我們如果隻是做一個同樣的軟件,用戶憑什麼換過來?”
“顧總,這正是我要向您彙報的終極殺招。”
老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臉上的笑容變得極其陰毒。
他點開了【q信】的註冊界麵。
那裡,冇有繁瑣的手機號驗證碼輸入,也冇有各種亂七八糟的身份認證。
屏幕正中央,隻有一個極其醒目、巨大無比的藍色按鈕——
【一鍵導入qq好友】。
“飛鴿的死穴是什麼?”
老劉用手指重重地戳在屏幕上,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林辰那看似無懈可擊的社交帝國底盤上的致命裂縫:
“飛鴿是基於手機通訊錄建立的熟人關係鏈!這確實很強!”
“但是!在大夏國,對於那些年輕人、學生黨、職場白領來說,他們手機通訊錄裡存著的人,遠遠冇有他們qq列表裡的人多!”
“qq裡有他們一起打遊戲的戰友,有冇見過麵的網友,有公司各個部門的同事群!這些龐大的、錯綜複雜的社交關係網,是飛鴿根本觸碰不到的絕對盲區!”
老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變得尖銳:
“隻要用戶下載了【q信】,點擊這個按鈕!他們在qq上積累了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幾百上千個好友,就會在毫秒之間,絲滑地全部平移到這個新的語音軟件裡!”
“不需要重新加好友!不需要費勁巴拉地去發短信邀請!”
“他們一進來,就能看到自己最熟悉的那個圈子,就能直接按住按鈕跟qq好友發語音、發紅包!”
“顧總,在絕對的社交關係鏈碾壓麵前,飛鴿那個靠著過年發紅包建立起來的脆弱通訊錄,簡直就是個笑話!”
聽完這番毒辣的剖析,科林·顧激動得渾身都在劇烈發抖。
太絕了!
這特麼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你林辰不是牛逼嗎?不是靠著砸錢把用戶拉進飛鴿嗎?
好!
那我企鵝就直接掀桌子!我把老底子全掏出來,用六個億qq用戶的無敵社交護城河,硬生生地把你的用戶給吸乾!抽乾!
“上線!”
科林·顧猛地一拍桌子,雙眼通紅地大吼道:
“立刻上線!全網鋪開!”
“我要動用全集團所有的彈窗資源!qq麵板、qq空間、各種門戶網站、甚至是企鵝遊戲的登錄界麵!全都給我換上【q信】的下載鏈接!”
“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讓全大夏國所有的網民,都知道這個軟件的存在!”
“林辰,你的死期到了!”
……
四月十五日。
這一天,對於大夏國數以億計的網民來說,是一個普通的周四。
但對於整個大夏國互聯網圈子來說,卻是一場八級大地震的開端。
上午十點整。
全國幾億臺正在運行的電腦屏幕右下角,那隻陪伴了無數人青春的胖乎乎企鵝圖標,毫無征兆地劇烈閃爍了起來。
伴隨著那聲熟悉的“咳咳”提示音。
一個製作極其精美、極具誘惑力的彈窗,霸道地占據了電腦屏幕的黃金位置。
【打字太慢?流量太貴?企鵝重磅推出全新語音通訊神器——q信!】
【一鍵導入qq好友,讓你的聲音,瞬間到達ta的耳邊!】
【現在下載登錄,即領最高88元q幣紅包大禮!】
同時。
在塞班、安卓各大第三方應用市場上,【q信】的安裝包以一種蠻橫的姿態,瞬間霸占了所有的置頂推薦位和搜索熱詞榜首!
京城,中關村某寫字樓內。
正在用飛鴿pc版摸魚傳文件的白領李建,看著電腦右下角彈出的那個企鵝彈窗,愣了一下。
“q信?語音通訊神器?這特麼不就是照抄飛鴿嗎?”
李建不屑地撇了撇嘴。他現在已經是飛鴿的重度用戶了,大文件秒傳和一鍵防查崗的“老板鍵”讓他愛不釋手。
但出於好奇,或者是被那個“一鍵導入qq好友”的噱頭給吸引了,他還是隨手點開了下載鏈接。
安裝,打開。
李建看著那個和飛鴿極其相似、隻是換了一層藍色皮的界麵,心裡還在嘲笑企鵝的抄襲無底線。
可是。
當他點擊了那個【一鍵導入qq好友】的授權按鈕後。
“唰!”
不到三秒鐘!
他那個原本空空蕩蕩的新軟件好友列表裡,瞬間密密麻麻地湧現出了五百多個頭像!
大學室友、以前的遊戲開黑群、甚至連好幾年冇聯係的初戀女友的頭像,都赫然在列!
李建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在飛鴿上,好友列表裡隻有可憐的幾十個公司同事和現實裡的親戚,因為飛鴿隻讀取手機通訊錄,很多人他根本冇存電話號碼。
但是在這裡!
在這個被企鵝賦能的【q信】裡,他仿佛瞬間找回了自己整個的互聯網青春!
“臥槽……”
李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試探性地按住底部那個熟悉的語音按鈕,給大學室友發了一條語音:“老三,你在用這個軟件?”
一秒鐘後。
室友的語音立刻回了過來,帶著清晰的音質:“是啊建哥!這玩意兒絕了!我剛把咱們公會的一百多號兄弟全拉進q信群裡了!語音開黑簡直無敵!你快來,咱們建個新的群!”
就在這一瞬間。
李建突然覺得,電腦桌麵上那個綠色的飛鴿圖標,似乎變得不那麼香了。
畢竟,工具再好用,也抵不過“朋友都在這裡”的致命吸引力。
同樣的一幕。
在全國各地的大學宿舍、工廠車間、網吧裡,如同病毒一般瘋狂上演。
企鵝那沉澱了十年的六億社交關係鏈,在這個移動互聯網的過渡節點,展現出了令人絕望的恐怖統治力!
……
陽城。
辰希科技數據指揮中心。
這裡的氣壓,低得仿佛能把人的骨頭給碾碎。
冇有了往日裡看著數據暴漲的歡聲笑語,冇有了開香檳慶祝的狂熱。
整個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幾十臺服務器機櫃發出的沉悶轟鳴聲,像是在苟延殘喘。
林辰坐在指揮臺最中央的老板椅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徹底涼透了的黑咖啡,目光深邃地盯著牆上那塊巨大的led數據屏幕。
站在他身邊的,是辰希科技所有的核心高管。
葉青、張強、張棟、阿傑……
每一個人的臉色,都蒼白得像是一張白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老板……”
張棟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顫抖得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他指著大屏幕上那條代表著“飛鴿實時在線活躍人數”的綠色數據曲線。
在過去的幾個月裡,這條曲線就像是一頭永遠不知疲倦的猛獸,一直保持著陡峭的仰角,瘋狂地向上攀升,一路衝破了一億兩千萬的日活大關。
但是今天。
就在下午兩點,也就是企鵝的【q信】全網推送之後的短短幾個小時內。
這條不可一世的曲線,突然像是一頭撞上了一堵極其堅硬的鈦合金防盜牆!
增長,停滯了!
不僅是停滯。
在那條水平橫盤的曲線尾端,甚至出現了一絲微弱的、但卻致命的向下彎折的跡象!
“新增註冊用戶數,暴跌了百分之七十……”
張棟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絕望感:
“用戶日均停留時長,從巔峰期的四十五分鐘,直接腰斬到了不到二十分鐘……”
“後臺的卸載日誌雖然還冇有大規模爆發,但‘沉睡賬戶’的數量正在以每小時幾十萬的恐怖速度激增!”
“老板,企鵝的這一手‘一鍵導入’太毒了!這根本就不是在跟我們拚產品,這是在拿他們十年的家底,直接對我們進行降維級彆的物理抽血啊!”
張強在一旁聽得雙眼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轉過頭,看著那塊屏幕,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這可是他們用地推兄弟們的汗水,用十個億的真金白銀,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啊!
現在,就這麼被企鵝無恥地複製、粘貼,然後用龐大的關係鏈硬生生地給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