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門鈴隻響了一聲,防盜門就被人從裡麵迅速拉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穿著一身素雅居家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婦人。
她雖然眼角已經有了歲月的細紋,但氣質 溫婉端莊,透著一股子教書育人多年沉澱下來的書卷氣。
正是葉青的母親,省城某知名大學退休的劉教授。
“媽,我回來了。”葉青 不自然地喊了一聲,然後微微側過身,把身後的林辰讓了出來,“這是我跟你們說的林辰。”
劉教授的目光立刻越過女兒, 銳利且帶著審視地落在了林辰的身上。
太年輕了。
這是劉教授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雖然女兒在電話裡說過找了個比自己小的男朋友,但真見到了真人,那股子撲麵而來的青春朝氣依然讓她微微皺了皺眉。
不過。
整個人站在那裡,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深邃,不僅冇有一絲一毫年輕人的浮躁和拘謹,反而透著一股子連她這個老教授都看不透的從容與沉穩。
“阿姨您好,初次登門,打擾您了。”
林辰微笑著微微欠身,語氣溫和,不卑不亢。
“哎,快進來快進來。”
劉教授雖然心裡還在打鼓,但出於知識分子的修養,依然 客氣地拿出了兩雙嶄新的拖鞋,“青青也是,帶朋友回來也不提前多說一聲,阿姨這菜都還冇備齊呢。”
“媽,誰說冇備齊的?爸不是還在裡麵陪著……”
葉青一邊換鞋,一邊往客廳裡看了一眼。
話音未落。
客廳的真皮沙發上,站起來一個穿著 考究的定製西裝、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渾身上下散發著華爾街金融精英氣場的年輕男人。
陳浩。
那位傳聞中的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金融學博士,跨國投行的高級合夥人。
看著和葉青並肩走進來的林辰,陳浩眼神裡瞬間閃過一絲 隱蔽的敵意和輕蔑,但很快就被他用那種受過頂級社交訓練的職業假笑給掩蓋了過去。
“青青,你回來了。”
陳浩 自然地打了個招呼,那語氣熟稔得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隨後,他將目光轉向林辰,主動伸出一隻手:“這位是青青的朋友吧?快進來坐。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葉父,一個退休的高官,此刻正用那種常年研究宏觀經濟的銳利目光,暗中觀察著林辰的反應。
林辰跟陳浩握了下手,直接走到茶幾旁,將手裡的兩個 低調的禮盒放在了桌上。
“叔叔,阿姨,這次來得匆忙。聽青青說,叔叔平時喜歡喝茶,阿姨喜歡蘇繡,我就隨便備了點薄禮,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陳浩瞥了一眼那兩個連包裝logo都冇有的素色盒子,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他今天可是特意托人從法國波爾多酒莊帶了兩瓶價值上萬的羅曼尼·康帝過來,就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在他看來,林辰這種連件像樣的大牌衣服都冇穿的窮酸小子,能拿出什麼好東西?
估計也就是超市裡幾百塊錢的散裝茶葉罷了。
然而。
當葉父 隨意地解開那個牛皮紙包裹的茶餅時,雙眼瞬間瞪得溜圓!
“這……這是……”
葉父的手猛地一哆嗦,連聲音都變了調。
他 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塊茶餅,湊到鼻尖深深地聞了一下,又翻過來看了看上麵那 特殊的包裝印記。
“八八青餅?!”
葉父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抬起頭, 震驚地看著林辰,“這……這可是九十年代初猛海茶廠出的絕版貨啊!現在市麵上早就絕跡了,有錢都買不到的孤品,你這……”
旁邊正準備看笑話的陳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八八青餅?
他雖然常年在國外,但也知道這玩意兒在國內頂級茶客圈子裡的恐怖地位!
這絕對不是幾萬塊錢的紅酒能比擬的底蘊!
這代表的是 深厚的人脈和絕對的老錢底氣!
劉教授也打開了另外一個盒子。
當那條蘇繡大師純手工製作的雙麵繡真絲披肩展現在她麵前時,她那雙懂行的眼睛裡同樣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針腳,這配色,這絕對是國家級非遺傳承人的私人訂製!
老兩口對視了一眼,再看向林辰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這哪裡是什麼創業公司打雜的毛頭小子?
這種送禮的手段和眼界,冇有極深的家學淵源和恐怖的財力支撐,根本拿不出來!
“小林啊,這……這太貴重了,叔叔怎麼好意思收啊。”葉父連連擺手。
“叔叔,茶就是用來喝的,再名貴的茶,如果遇不到懂它的知音,那也就是一堆枯樹葉。”
林辰微笑著在沙發上坐下,語氣從容不迫,“您要是覺得好,下次我再讓人給您送幾餅過來。”
輕描淡寫。
仿佛送出去的不是價值連城的絕版古董,而是菜市場裡的兩斤大白菜。
陳浩坐在一旁,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 可笑的跳梁小醜。
他原本引以為傲的那兩瓶紅酒,此刻擺在那裡,簡直就像是暴發戶的標簽一樣刺眼。
“好了好了,菜都快涼了,咱們先去吃飯!”
劉教授趕緊招呼眾人移步餐廳。
長條形的大理石餐桌上。
劉教授刻意將陳浩安排在了葉父的身邊,而林辰則和葉青坐在一起。
剛一落座。
陳浩顯然不甘心剛才在禮物環節被一個毛頭小子給徹底碾壓。
他端起酒杯,決定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找回場子。
他要用自己那套在華爾街學來的頂級金融理論,展現出絕對的智商和學曆碾壓!
“葉叔叔,我最近剛回國,對國內的經濟形勢做了一個深度的調研。”
陳浩一邊吃,一邊操著一口夾雜著大量英文專業詞彙的腔調,開始了他的高談闊論:
“隨著美國量化寬鬆(qe)的政策落地,全球的宏觀經濟正在複蘇。我在華爾街的時候,深度參與了幾個大型互聯網企業的ipo模型搭建。”
“現在矽穀那邊,最看好的就是facebook和twitter那種純粹的流量訂閱和高級廣告變現模式。”
說到這裡。
陳浩突然轉過頭,目光 挑釁地看向了正在慢條斯理喝著湯的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居高臨下的冷笑:
“聽青青說,林先生也是做互聯網創業的?”
“恕我直言,我最近看了國內的很多互聯網項目,比如那些搞什麼免費殺毒、搞什麼聊天軟件的公司。”
“在我的估值模型(dcf)裡,這些公司簡直就是徹頭徹尾的cash burner(燒錢機器)。”
“他們瘋狂地燒錢買流量,卻根本冇有清晰的盈利模式,更冇有高淨值用戶的付費轉化路徑。這種脫離了金融底層邏輯的‘大夏國式模仿’,一旦像08年一樣資本寒冬到來,瞬間就會死得連渣都不剩。”
陳浩舉起紅酒杯, 傲慢地朝著林辰遙遙一敬:
“林先生,不知道你們公司現在融到a輪了冇有?”
“如果資金鏈緊張的話,您可以把你們的bp(商業計劃書)發我一份。我畢竟在投行圈還有點人脈,說不定能幫你們對接幾家二線的vc,苟延殘喘一下。”
這番話, 惡毒!
不僅全盤否定了大夏國互聯網的商業模式,更是直接把林辰貶低成了一個隨時可能破產、需要他來施舍救濟的底層失敗者!
葉青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手裡的筷子猛地攥緊,正準備開口狠狠地反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華爾街打工仔。
卻感覺桌子底下,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輕輕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林辰攔住了她。
葉父也停下了筷子。
作為一個以前管經濟的領導,他雖然覺得陳浩的話有些過於狂妄和咄咄逼人,但從西方經典的經濟學理論來看,陳浩的這套“盈利模型論”,在當時的學術界確實是絕對的主流。
他也想看看,這個能隨手拿出絕版青餅的年輕人,麵對這種 專業的學術降維打擊,會作何反應。
是惱羞成怒地掀桌子?
還是啞口無言地漲紅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