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傍晚。
整個陽城的空氣仿佛都在因為網上那鋪天蓋地的負麵新聞而變得躁動不安。
當林辰的那輛邁巴赫62s從國貿大廈的地下車庫駛出時,大樓外麵已經圍滿了扛著長槍短炮的各路財經記者。
他們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眼睛裡冒著綠光,瘋狂地試圖衝破安保防線,想要拍下一張這位“跌落神壇的營銷之神”此刻那所謂“頹喪、絕望”的照片。
“林總!請問辰希的資金鏈是不是真的斷裂了?”
“林先生!有消息稱中建三局已經準備停工,請問您對此作何回應?”
“林總,企鵝的封殺是否已經將飛鴿逼上了絕路?您是否考慮過破產清算?”
各種極其尖銳、甚至可以說是惡毒的問題,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砸了過來。
坐在駕駛座上的武軍,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那雙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位退伍的偵察連尖兵,此刻恨不得直接推開車門,把外麵那幫胡說八道的無良記者給挨個揍一頓。
“老板,這幫孫子太過分了!要不我讓兄弟們下去清一條路出來?”武軍咬著牙,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殺氣。
“不用管他們,直接開回禦龍灣。”
林辰坐在後座上,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他甚至冇有轉頭去看外麵那些閃光燈,隻是靜靜地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外界的狂風驟雨,謾罵嘲諷,在林辰這裡就像是拂過耳畔的一陣微風,吹不起任何實質性的波瀾。
他太清楚這些媒體的尿性了。
今天他們能為了流量把你踩進泥裡,明天他們就能為了流量把你捧上神壇。
跟他們置氣,純粹是浪費表情。
半小時後,邁巴赫緩緩駛入了禦龍灣彆墅區,將那些喧囂和狗仔徹底擋在了大門外。
林辰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初夏的晚風吹在臉上,帶來一絲涼意。
父母這幾天回了老家走親戚,偌大的彆墅裡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走到吧臺前,林辰熟練地磨豆、壓粉、萃取。
很快,三杯不加任何糖和奶的特濃黑咖啡,被他端到了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啪。”
按下主機的電源鍵。
三塊巨大的頂配顯示器瞬間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在黑暗的書房裡擴散開來,打在林辰那張冇有任何表情的臉龐上。
他點開電腦上的高盛vip加密通道,熟練地輸入了一長串極其複雜的動態密保。
界麵跳轉,賬戶資產總覽彈了出來。
林辰盯著屏幕右下角的那個數字,端起一杯滾燙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一億兩千八百多萬美金。
折合人民幣不到九個億。
外界那些財經媒體其實冇猜錯,他的資金鏈,確實已經緊繃到了一個危險的臨界點。
這幾個月來,他在美股裡靠著短線波段和期權操作,其實一直都在賺錢。
但問題是,他賺錢的速度,已經遠遠趕不上辰希集團那恐怖的燒錢速度了。
林辰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半杯黑咖啡重重地墩在桌麵上,目光死死地鎖定了屏幕上納斯達克和道瓊斯指數的實時k線圖。
此時是2010年5月5日的深夜。
大洋彼岸的華爾街,依然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繁榮景象。
因為量化寬鬆政策的刺激,美股市場正處於一波強勁的反彈周期中,所有的分析師都在看多,所有的交易員都在瘋狂地買入。
但在林辰這個重生者的眼裡,那屏幕上跳動的每一根紅綠色k線,都像是一個個即將被推上斷頭臺的死囚。
前世的記憶,如同高清電影一般在他的腦海中清晰地回放著。
2010年5月6日。
這絕對是人類金融史上一個詭異、恐怖、甚至至今都無法用常規經濟學理論去完全解釋的“終極黑天鵝”紀念日!
閃電崩盤!
在那一天的美股盤中。
道瓊斯工業指數會在冇有任何實質性重大利空消息的情況下。
在短短的幾分鐘之內!
如同遭遇了外星人核打擊一般,毫無征兆地狂瀉近千點!
接近一萬億美元的市值,會在那如同自由落體般的幾分鐘內,瞬間灰飛煙滅!
那是無數華爾街大佬排隊跳樓的地獄!
但對於提前知道劇本、並且手握重金的投機者來說,那就是一座完全不設防的金山!
是一臺可以隨便輸入密碼的超級提款機!
林辰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之前他在美股裡做的那些財報期權、日內波段,賺個幾千萬美金,那叫什麼?
那叫小打小鬨,那叫賺點零花錢。
因為單隻股票的容量是有限的,資金太大了砸進去,不僅會滑點,還會被sec盯上查內幕交易。
但是!
大盤指數不一樣!
道瓊斯指數的期權和期貨池子,那是深不見底的汪洋大海!彆說是一億美金,就算是一百億美金砸進去,也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大盤的瘋狂,才是真正的瘋狂。”
林辰端起第二杯黑咖啡,仰頭一飲而儘,拿起手機撥通了高盛李俊的加密專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