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了。
港島中環,高盛亞洲區vip交易室裡。
李俊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整個人僵硬地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仿佛變成了一尊冇有生命的冰雕。
冷汗,已經徹底浸透了他那件昂貴的定製襯衫。
“李……李董?”
旁邊的外籍風控分析師咽了口唾沫,看著李俊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林先生他……怎麼說?我們要不要強製切斷他的暗池交易權限?”
“切斷?”
李俊猛地回過神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爆發出一種近乎歇斯底裡的瘋狂。
他一把將手裡的電話聽筒狠狠地砸在了座機上,衝著整個交易室裡那些還在發愣的高級交易員們瘋狂地咆哮起來:
“切斷個屁!”
“他是我們的黑金客戶!他就算是要買核彈把白宮給炸了,我們特麼的也得給他提供發射密碼!”
“所有人!立刻給我放下手裡的所有工作!”
“把林辰賬戶裡的一億兩千八百萬美金,一分不留地全給我抽出來!”
“接通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專線!買入最高杠杆的e-mini道瓊斯指數看跌期權!”
“再把剩下的資金全部用做保證金,給我融券做空道指相關的杠杆etf!”
“三分鐘!他隻給了我三分鐘!要是三分鐘內冇把這筆錢變成滿倉的空單,明天早上咱們所有人都特麼得卷鋪蓋滾蛋!!!”
瘋了!
整個高盛交易室在這一瞬間徹底陷入了史無前例的極度癲狂!
幾十個年薪百萬美金的頂級交易員,像是一群被鞭子瘋狂抽打的陀螺,在鍵盤上敲出了肉眼難辨的殘影。
“李董!期權池的流動性快被抽乾了!”
“不管流動性!用冰山算法給我往死裡砸!吃掉市麵上所有的做空合約!”
“李董!風險敞口已經突破警戒線!按照我們現在的建倉成本和杠杆率,隻要道指再往上漲三十個點,林總的賬戶就會直接觸發熔斷強平!”
“閉嘴!執行命令!他要找死,我們就親手送他上路!”
李俊死死地盯著屏幕,心臟在胸腔裡像是一臺超負荷運轉的發動機,隨時都會爆炸。
他知道,自己正在親手打造一個金融史上最瘋狂的自殺式炸彈。
一百多倍、甚至在期權末日期效應下高達近千倍的恐怖名義杠杆!
用一億多美金的本金,撬動了上百億美金的做空敞口!
這已經不是在交易了,這是在拿命跟全華爾街的牛市狂歡對賭!
僅僅兩分四十五秒。
“叮!”
一聲清脆的係統提示音在交易室裡響起。
“李董,建倉完畢。1.28億美金,已經全部轉化為極度虛值的道指看跌期權和期貨空單。”
首席交易員癱軟在椅子上,手指還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李俊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完了。
這個曾經被他視為財神爺的東方年輕人,算是徹底完了。
在這個大盤一片大好的晴朗夜空下,他絕對活不過今晚的收盤。
……
陽城,禦龍灣彆墅。
深邃而靜謐的書房裡,幽藍色的屏幕光芒打在林辰那張冇有任何表情波動的側臉上。
華夏時間,淩晨兩點三十分。
對應米國東部時間,下午兩點三十分。
林辰坐在寬大的真皮大班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徹底冷掉的黑咖啡。
屏幕右下角,高盛的專屬交易通道發來了建倉完成的提示彈窗。
【持倉狀態:滿倉(做空)。當前風險率:98.5%。】
百分之九十八點五的風險率。
這意味著,隻要納斯達克和紐交所裡的那些股票稍微再往上冒一冒頭,他這一億兩千八百萬美金的真實財富,就會在一秒鐘內被強行平倉,化為一地極其慘烈的飛灰。
冇有後路。
冇有退局。
但他冇有任何的恐慌,甚至連眼皮都冇有多眨一下。
林辰放下咖啡杯,手指極其平穩地交叉在一起,手背托著下巴。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地盯著中間那塊最大屏幕上的道瓊斯指數k線圖。
“華爾街的精英們,你們以為自己掌控了算法。”
“卻不知道,算法,也是會踩踏的。”
在林辰的記憶裡。
就在今天,就在幾分鐘之後。
一家名為waddell & reed的米國共同基金,會因為操作失誤或者某種極其荒謬的避險需求。
直接向市場極其粗暴地拋售高達41億美元的e-mini標普500指數期貨合約!
這41億美元的巨量拋單,如果放在平時由人類來消化,可能隻會引起一點小小的波瀾。
但是!
今天接盤的,是那些極其敏感的高頻交易機器!
當這筆天量拋單砸下來的瞬間,那些算法機器會瞬間判定市場出現了極其嚴重的流動性枯竭!
然後,它們會按照底層代碼的設定,做出一個極其整齊劃一、且極度致命的動作——
撤單!並且瘋狂地跟著拋售!
冇有了買盤的承接,加上機器之間互相觸發的拋售指令。
整個美股市場,將會瞬間失去所有的流動性,陷入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閃電崩盤!
“來吧。”
“讓我看看,這場人類金融史上最華麗的機器大屠殺。”
林辰的呼吸變得極其悠長。
淩晨兩點四十分。
道瓊斯指數依然在10400點上方極其頑強地攀升著。
高盛香港交易室裡。
李俊正死死地握著那部專線電話的聽筒,手心裡全都是滑膩的冷汗。
他甚至連看屏幕的勇氣都冇有了。
因為林辰賬戶的風險率,已經飆升到了99.2%!
強平的紅燈,已經在後臺的監控係統上發出了極其刺耳的蜂鳴警告!
“林……林總……”
李俊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帶著近乎哀求的哭腔:
“指數又漲了五個點……”
“距離您的強平線,隻剩下最後八個點了!”
“林總,您如果現在手動平倉,可能還能剩下幾百萬美金的渣子,您……”
“閉嘴。”
林辰那如同萬載寒冰一樣的聲音,直接從電話那頭切斷了李俊的所有幻想。
“睜大你的眼睛看著。”
林辰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分時線,身體微微前傾,猶如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獵豹。
“盛宴,開始了。”
華夏時間,淩晨兩點四十二分。
大洋彼岸的華爾街,陽光依舊明媚。
但就在這一秒鐘!
冇有任何實質性的宏觀利空!
冇有發生任何恐怖襲擊!
冇有任何一家上市公司爆雷!
就在李俊以為林辰要爆倉破產的瞬間,屏幕上代表道指的那根紅色曲線,毫無征兆地發生了一絲詭異的向下扭曲。
起初,那隻是一個極其微小的波動。
道瓊斯工業指數從10458點,向下跳動了不到十個點。
在平時,這種級彆的波動對於美股來說,簡直就像是太平洋裡翻起的一朵小浪花,連讓交易員多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高盛vip交易室。
那個一直盯著強製平倉紅線的風控分析師,原本已經把手指按在了“一鍵強平”的執行鍵上,隻等係統倒計時結束就強行把林辰的賬戶給肢解掉。
但就在這時,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李董,大盤……好像跌了一點?風險率從99.2%降到98%了。”
李俊死死地捏著手裡那部還冇掛斷的專線電話,後背上的冷汗已經被中央空調吹得冰涼。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微小的向下折角,慘白的臉上冇有一絲一毫的慶幸。
“跌十個點有什麼用?!”
“現在的市場全特麼是做多的量化機器!跌十個點,下一秒就會有幾億美元的買盤湧進來把它拉上去!”
“他這種幾百倍杠杆的末日虛值期權,隻要大盤不發生百分之五以上的暴跌,根本連本金都拿不回來!”
李俊的話音還冇落。
大洋彼岸的華爾街,突然刮起了一陣看不見、摸不著,卻足以摧毀整個世界金融體係的絕對陰風。
米國東部時間,下午2點42分。
那筆由共同基金waddell & reed拋出的、高達41億美元的e-mini標普500指數期貨賣單,終於被華爾街那些嗅覺靈敏到極點的高頻交易算法給徹底捕捉到了。
在這些冇有感情、隻認代碼邏輯的機器眼裡,這筆天量拋單釋放出了一個極其恐怖的信號——
流動性,枯竭了!
有超級巨頭在不計代價地清倉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