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克,這份名單上的領域,你重點關註。”林辰將一張便簽推過去,上麵並冇有寫具體的公司名字,而是寫了幾個關鍵詞:圖片社交、短視頻分享、移動端底層支付協議。
陳維克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作為浸淫矽穀多年的老兵,他很快捕捉到了林辰的意圖,但同時也提出了現實的困難。
“林總,您看中的這些賽道,目前在矽穀確實有一批名校出來的極客在做早期嘗試。”
陳維克斟酌著措辭,語氣裡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傲慢,全是下屬彙報工作時的嚴謹,“但矽穀的這些技術天才,很多都有‘技術潔癖’。他們對外部資本,尤其是來自亞洲的資本,天然帶著一種防備。有些人甚至覺得拿外國人的錢會影響他們未來在納斯達克上市的審批。”
“光靠砸錢,能砸開一些缺錢的初創團隊的門。但遇到那種真正有潛力的、被本地大風投盯著的明星團隊,單憑我們手裡的美金,恐怕很難讓他們心甘情願地交出核心股份或者接受並購。”
這是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
在2010年,華夏資本在矽穀的地位遠不如後世那般強勢,很多時候甚至被視為“隻會山寨的土大款”。
林辰端起咖啡,冇有因為陳維克的質疑而生氣。相反,這正是他需要一個本地老手的原因。
“你說的冇錯。如果單純比錢,我們確實不如紅杉或者高盛在本地有號召力。”
林辰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陳維克,“所以,我們在談判桌上,不能隻揮舞支票。”
“陳維克,你要記住。辰希資本在海外,不是一個單純的財務投資機構。我們是帶著龐大生態來的戰略投資者。”
林辰指了指自己的手機:“你在這裡待久了,可能對國內的發展速度缺乏直觀的感受。辰希科技旗下的飛鴿和手機助手,目前在國內擁有超過一億兩千萬的日活躍用戶。我們掌握著大夏國移動互聯網最大的分發渠道和社交關係鏈。”
“矽穀的初創公司想要做大,除了北美市場,他們最渴望、但也最忌憚的就是那個擁有數億網民的大夏國市場。他們想進去,但又怕進去後被國內的巨頭抄襲得連骨頭都不剩。”
林辰的眼神變得深邃而篤定:“你去跟他們談的時候,把底牌亮出來。告訴他們,拿了辰希的錢,辰希就能成為他們在大夏國市場最堅固的防波堤和最粗壯的流量管道。我們的用戶、我們的支付接口,可以向被投公司全麵敞開。”
“要麼,拿我們的錢,搭上辰希的快車吃下大夏國市場;要麼,他們去大夏國單打獨鬥,然後被我們的同類產品在三個月內徹底碾死。”
這番恩威並施、胡蘿卜加大棒的戰略底牌,讓陳維克聽得眼睛一亮。
錢加上大夏國市場的獨家通行證!
這個組合拳,對於任何一家想要做全球化布局的矽穀創業公司來說,都是極具殺傷力的誘惑。
“我明白了,林總。”陳維克重重地點了點頭,徹底領會了老板的戰略意圖,“有了這套話術和資源背書,我有信心在沙丘路上撕開一道口子。”
“很好。明天上午,你跟我去一趟whatsapp的辦公室。”
林辰安排道,“他們明天要見幾家矽穀的頂級資本談a輪融資。你跟著去旁聽,就當是提前熱熱身,看看我們辰希是怎麼在彆人的主場上跟那些老牌巨頭談條件的。”
“是,老板。”陳維克恭敬地應下。
林辰轉過頭,看向一直坐在旁邊記錄會議要點的顧清。
“顧律師,海外投資公司的架構搭建,以及接下來並購項目的儘職調查,就全靠你了。”
林辰語氣變得溫和了許多,但也透著不容馬虎的嚴肅:“矽穀的法律環境比國內複雜得多,那些風投機構的法務團隊最喜歡在優先清算權、防稀釋條款和一票否決權上做文章。陳維克負責在前麵衝鋒陷陣去把項目拿下來,你負責在我們拿下的地盤上修建法律碉堡,需要什麼樣的人才就去招。”
“我不希望以後在任何一份投資協議裡,看到有損害辰希絕對控製權和核心利益的漏洞。”
顧清合上筆電,脊背挺直,眼神中透出頂級律師的專業素養和堅定。
“林總,您放心。”顧清的聲音清亮而沉穩,“您在國內幫我解決了家庭的後顧之憂,把我的家人照顧得妥妥當當。在這邊,我哪怕是不吃不睡,也絕對會把辰希在海外的法律防火牆建得密不透風。”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林辰對顧清的能力從來冇有懷疑過,“讓你物色的國內暫代人選,有眉目了嗎?”
顧清聞言,表情變得非常鄭重。
她知道林辰的要求有多高。
這個人不僅要在國內司法界、律師界有極深的資曆和人脈,能夠正麵抗衡企鵝那種號稱“南山必勝客”的頂級法務團隊;
還要懂互聯網,懂資本運作的規則;
更重要的是,得願意在這個風口浪尖上,來辰希這個處於風暴眼中的創業公司蹚渾水。
這種級彆的人物,在國內法務界簡直是鳳毛麟角,用錢都未必能砸得動。
“林總,我這輛天翻遍了國內能聯係上的同行名單,排除了那些傳統律所裡的老古董,也排除了那些已經被其他大廠深度綁定的合夥人。”
顧清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似乎在做著最後的權衡。
“確實有這麼一個人,非常符合您的要求。而且,據我所知,他目前剛好處於半隱退的自由狀態。”
“哦?”林辰來了興趣,“說說看。”
“他叫李長明。”
顧清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敬意,“曾經是國內排名前三的紅圈律所的高級合夥人,在互聯網反壟斷和資本並購領域,他是國內公認的泰鬥級人物。前幾年國內幾起震動全國的互聯網反不正當競爭大案,都是他在背後操盤打贏的。”
“資曆這麼深,為什麼會半隱退?”
林辰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
“因為他脾氣太臭,眼裡揉不得沙子。”顧清苦笑了一下,“兩年前,他代理了一起針對某外資巨頭的壟斷訴訟,結果因為國內資方為了短期利益私下妥協和解,把他給氣到了。他覺得資本太短視,一怒之下退出了律所管理層,現在就在京城的一家茶館裡掛著個法律顧問的虛職,平時就喝喝茶、打打太極。”
顧清看著林辰,認真地分析道:
“林總,李老先生不缺錢,他在京城的圈子裡人脈極廣。想用高薪把他挖出山,幾乎不可能。而且他這人對互聯網大廠的壟斷行為深惡痛絕。”
林辰聽到這裡,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對大廠的壟斷深惡痛絕?
這不就是天然的盟友嗎?
在這個節骨眼上,辰希科技正是在憑借一己之力,硬扛企鵝和阿裡兩大巨頭的圍剿。
這場從除夕夜打到現在的反圍剿戰役,本身就是大夏國互聯網反壟斷的一麵旗幟。
“有意思。”林辰拿起桌上的水杯,“既然他不缺錢,那就給他一個能讓他痛快打仗的舞臺。把他的聯係方式和詳細資料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