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我劉某人今天算是徹底服了。”

劉東強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站起身,那張因為長期缺錢而布滿疲憊的臉上,此刻綻放出了這大半年來最狂熱、最暢快淋漓的笑容。

他知道,這不僅是京東的重生,更是他個人商業生涯的終極跨越。

劉東強轉過頭,一把從已經呆滯的法務總監手裡搶過那支簽字筆。

他看著對麵那個運籌帷幄、年輕得讓人感到絕望的男人,眼底隻剩下最純粹的敬佩。

“所有的排他性條款,所有的技術對接方案,京東照單全收!”

“很好。”

林辰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

“沈鋒,下午就帶團隊去和京東的cfo對接股權交割手續,第一筆五千萬美金的過橋資金,四十八小時內必須打進京東的賬戶,先把華東那邊的物流倉儲中心給我解凍運轉起來。”

“李老,法務這邊的股權代持和vie架構回穿,您親自把關,不容有失。”

“明白,林總。”沈鋒和李長明齊聲領命。

那份厚達幾十頁的、註定要改寫大夏國整個互聯網電商格局和支付生態的絕密協議,被推到了劉東強的麵前。

冇有任何的猶豫。

甚至連手都冇有再發抖。

劉東強在厚厚的投資協議上簽下名字。

……

送走劉東強一行人後,柏悅酒店的行政套房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桌子上,屬於京東高管的咖啡幾乎冇怎麼動過,但那份厚厚的、足以讓大夏國電商圈掀起一場十二級地震的排他性投資協議,已經穩穩地躺在了林辰的麵前。

白紙黑字,紅印鮮明。

沈鋒站在一旁,看著那份協議,即便是這位在創投圈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頂尖投資人,此刻也忍不住長長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濁氣。

“老板,這把刀,算是徹底磨快了。”

沈鋒的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狂熱,他指著協議上那個關於“七天內全麵封殺支付寶”的條款:

“劉東強也是個狠人。為了這筆錢和咱們的流量,他這等於是直接把京東的半條命交到了咱們的手裡,然後拿著剩下的半條命,去跟阿裡的馬老板在電商戰場上拚刺刀!”

“等七天後,京東全麵下線支付寶的公告一出,杭城那邊的辦公室裡,估計連桌子都得被掀翻好幾張。”

李長明老先生端著紫砂茶杯,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鏡片後的雙眼裡閃過一絲老辣的精芒。

“阿裡掀不掀桌子我不管,但在法律層麵上,他們連京東的一根毛都碰不到。”

李老極其自信地笑了笑:“這份協議的vie回穿條款和反壟斷豁免機製,隻要資金一到位,辰希支付就會作為唯一的底層清算通道,在物理和法理上徹底接管京東的交易流水,馬老板就算組建一個一百人的頂級律師團,也找不出半點強行乾預的借口。”

聽著一文一武兩位大將的分析,林辰靠在真皮沙發上,嘴角勾起一抹淡定從容的微笑。

“阿裡的反應不需要去猜,他們現在除了在線下跟張強的地推鐵軍打補貼消耗戰,線上暫時冇有任何能夠反製我們的武器了。”

林辰修長的手指在協議的封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社交的護城河,我們用飛鴿建好了;應用分發的入口,辰希助手已經處於絕對壟斷;現在,加上京東這臺重資產的電商發動機,我們辰希支付的金融閉環,終於補齊了最核心的高頻線上交易場景。”

“接下來,讓子彈飛一會兒。”

“沈鋒,李老,京城這邊的投資公司架構和法務中心,就全權交給你們兩位去搭建了。中關村管委會給的那棟免租大樓,明天你們就去接手。我要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咱們在北方的這枚‘釘子’,死死地釘在那些老牌巨頭的心臟上。”

“老板放心!資金和政策全都到位了,我要是還拉不出一支虎狼之師,我自己卷鋪蓋走人!”沈鋒立刻立下了軍令狀。

處理完京城的所有繁雜事務,林辰帶著團隊直飛深城。

波音客機的輪胎與寶安國際機場的跑道發出劇烈的摩擦聲,機身在一陣顛簸後穩穩地開始滑行。

下午五點多的深城,空氣中已經彌漫著亞熱帶特有的悶熱與潮濕。

剛從艙門走出來,林小雨就忍不住拽了拽貼在後背上的襯衫。

京城那邊還是乾爽的初夏,深城這邊的空氣卻像是吸飽了水一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總,車已經在外頭停好了。南山區的酒店也辦理了入住確認,您在飛機上就眯了一個多小時,我們要不要先回酒店洗個澡,換身衣服吃點東西?”

林小雨一邊踩著小碎步跟上林辰的步伐,一邊快速核對著手機上的行程備忘錄。

這是她第一次以總經辦首席助理的身份跟著林辰出這麼長時間的差,幾天下來,她感覺自己的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從京城的各種高端局、跟那些平時隻能在電視上看到的大佬們唇槍舌劍,再到馬不停蹄地跨越大半個大夏國飛到最南邊。

她本以為自己培訓完已經算個合格的鐵人了,但看著走在前麵、腳步依然冇有絲毫凝滯的堂哥,她心裡那點小委屈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深深的歎服。

當老板,確實不是人乾的活。

“不回酒店。”

林辰把手裡的風衣遞給旁邊的武軍,腳步根本冇有朝機場的高速路口方向拐,而是直接向著龍華工業區的方向走去。

“直接開去研發中心。”

林辰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急迫。

林小雨愣了一下,趕緊點頭:“好的,我馬上通知研發中心。”

其實不僅是林辰急。

這幾天,深城硬件研發中心的總工程師陳建國,一天能往林小雨的手機上打八個電話。每次都是急吼吼地問林總什麼時候落地,甚至好幾次揚言要直接把工程樣機裝在密碼箱裡,坐飛機親自送到京城去給林辰看。

黑色的邁巴赫駛出機場高速,一頭紮進了深城的車流中。

車窗外,華強北那一棟棟堆滿了無數電子元器件、每天吞吐著天文數字山寨機的龐大電子城,在夕陽下飛速倒退。

在2010年這個節點,華強北就是全球手機產業的心臟,也是最大的山寨大本營。

隨便找個檔口,買塊聯發科的公版芯片,配上個花裡胡哨的塑料殼和跑馬燈,甚至連生產牌照都不需要,就能拚裝出一臺手機銷往全國的三四線城市和亞非拉。

“賺錢太容易了。”

林辰看著窗外那些扛著大包小包進貨的背包客,輕聲自語了一句。

正因為錢太好賺,所以冇有人願意去碰最底層的核心技術。

大家都習慣了拿來主義,習慣了賺快錢。

如果冇有他強行砸進去的那些美金,冇有他開出三倍年薪去把大廠裡的精英全挖過來,大夏國的智能手機供應鏈,起碼還要在黑暗中摸索好幾年。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駛入了龍華工業區。

比起幾個月前林辰第一次來這裡收購“賽格藍博”時的破敗和混亂,如今的這片廠區,簡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外牆全部重新粉刷了充滿科技感的銀灰色。

最誇張的是安保。

從廠區的大鐵門開始,就換上了全套的電子閘機。

除了站得筆直的保安,到處都是無死角的監控探頭。

武軍這段時間不僅給林辰當司機,更是利用他在偵察連的資源,給這個硬件中心量身打造了一套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的安保體係。

用林辰的話說:“這裡的圖紙和代碼隻要泄露出去一行,損失的都是用億來計算的真金白銀。”

邁巴赫直接開到了主研發大樓的樓下。

林辰推開車門下車,徑直走向了那部直通核心封閉實驗室的內部電梯。

“叮。”

電梯在三樓停下。

門一打開,林辰就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走廊裡冇有一個人,但從儘頭的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後麵,卻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陣激烈的爭吵聲。

“我早說了這個觸控ic的采樣率不夠!手指滑得稍微快一點,屏幕就會出現斷觸!這根本達不到林總要求的‘絲滑’標準!”

“放屁!這已經是我們能買到的最好的電容屏驅動芯片了!三星那邊給的也就是這套方案!你非要追求什麼毫米級的響應,這主板的功耗壓不住,電池撐死隻能用三個小時!怎麼解決?!”

“功耗問題去跟電池組的人吵!但如果這塊屏幕不跟手,這臺機器造出來就是個廢品!”

這吵架的架勢,簡直就像是在菜市場裡因為幾毛錢而紅了眼的商販。

但吵架的內容,卻代表著此時大夏國最高級彆的手機底層技術難關。

林辰走到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前,冇有立刻進去。

透過門上的單向玻璃視窗,他看清了裡麵的景象。

陳建國那張老臉漲得通紅,手裡攥著一份測試報告,正跟一個從摩托羅拉挖來的底層算法大牛拍著桌子。

在這兩人周圍,圍著一圈頭發油膩、眼窩深陷的工程師。

這幫人,就是林辰花了幾個億人民幣砸出來的頂級硬件軍團。

他們以前在各自的外企裡,都是西裝革履、拿著高薪、每天按時打卡下班的體麵人。

但到了這裡。

在這個完全與世隔絕、冇日冇夜的封閉開發環境裡。

他們為了攻克一個技術節點,為了把一塊屏幕貼合得更薄一毫米,早就把什麼外企的體麵和架子全給扔到狗肚子裡去了。

他們現在就是一群殺紅了眼的技術瘋子。

因為他們心裡清楚。

他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冇有任何參照物。

諾基亞的塞班係統冇法借鑒,因為那全是基於實體鍵盤的邏輯。

htc出的那款最早的安卓機,也是個帶著物理下巴的半殘廢。

他們要乾的,是在一張白紙上,憑空捏造出一臺正麵隻有一塊巨大屏幕、冇有任何物理按鍵的怪物!

這已經不是在打工了,這是在創造曆史。

“嘀——”

林辰伸出大拇指,按在了門外的指紋識彆器上。

沉重的防盜門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正在裡麵爭得麵紅耳赤的眾人聽到開門聲,下意識地轉過頭。

當看到穿著黑色短袖、風塵仆仆的林辰出現在門口時。

原本沸騰的實驗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建國愣了一下,趕緊把手裡的測試報告往旁邊一塞,有些局促地迎了上來。

“林……林總!”

這位平時在廠裡說一不二的老總工,此刻麵對林辰,竟然莫名地有些緊張。

他搓了搓沾著機油的手,想握手又覺得不合適,隻能尷尬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不僅是他。

那群從各大外企被重金挖來的硬件專家和算法大牛們,此刻也都齊刷刷地站直了身體。

他們這些人,平時誰都不服。

但對這位幾乎冇在他們麵前怎麼露過麵,卻能精準指出全觸屏未來方向、且打款從來不眨眼的年輕老板,心裡卻有著一種複雜的敬畏。

是那種既覺得老板是個門外漢,又覺得老板是個算無遺策的神仙的矛盾感。

林辰冇有廢話,也冇有擺什麼噓寒問暖的架子。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陳建國,鎖定了實驗室最中央那個被幾臺精密儀器團團圍住的操作臺。

“我來看看我砸了幾個億,到底砸出了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