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點。
寬大的董事長辦公室內,站著幾個風塵仆仆、甚至連眼袋都快垂到下巴上的中年男人。
這幾個人,正是辰希科技線下渠道選址團隊的核心骨乾。
過去差不多十天,他們帶著人,拿著林辰批下的無上限預算,像是一群瘋狂的掠食者,在全國各大一二線城市的頂級商圈裡瘋狂掃貨。
“老板,幸不辱命。” 帶頭的渠道總監老周,聲音沙啞,把一疊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放在了林辰的辦公桌上。
“京城王府井、三裡屯;滬上南京路、淮海路;羊城天河城;深城萬象城……”
“全國三十個新一線和一線城市,最核心、人流量最大、視線最好的三十個一樓黃金鋪位。”
“全部拿下了!”
老周咽了口乾澀的唾沫,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打完硬仗後的痛快:
“為了搶這些鋪子,兄弟們是真拚了命了。有些商場物業本來死活不願意把一樓的c位租給一個國產手機品牌,非要留給那些國際大牌化妝品或者奢侈品。”
“我們就按照您的死命令,直接拿錢砸!一年租金五百萬不租?我們出六百萬!要求付一押三?我們直接把一年的租金全款一次性打進他們的對公賬戶!”
“那幫物業經理看到咱們公司打款的速度,一個個全傻眼了,連夜撕了跟彆人的意向書,硬生生地把位置給咱們騰了出來!”
聽著老周的彙報,站在一旁的林小雨暗暗咋舌。
三十個頂級商圈的超級鋪王,光是這幾天的租金砸出去,就是一兩個億億的現金淨流出。
這種不計成本的野蠻擴張,在2010年的國內實體零售圈,簡直聞所未聞。
“做得好。兄弟們的獎金,這周全額發放,給大家好好放個假。”
林辰滿意地點了點頭。
硬件的物理渠道底盤,算是徹底鋪開了。
有了這三十個位於全國心臟地帶的橋頭堡,接下來“辰希1號”手機的亮劍,就有了最完美的展示舞臺。
林辰把目光轉向一直站在旁邊等候的另一個人。
那是國內一家頂級商業空間裝飾工程公司的總負責人,李總。
“李總,鋪子我已經拿下來了。”
林辰站起身,走到旁邊的長條會議桌前,指了指桌麵上那個黑色的密封圖紙筒。
“接下來的硬仗,該交給你了。”
“這三十個店麵,麵積都在五百平米以上,我要求你們公司分出三十個最精銳的施工隊,全國同步進場封閉施工。”
李總是個乾了二十年工程的老江湖,聽到這話,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林總您放心!咱們公司接過的國內大牌專賣店冇有一千也有八百。不管是波導、金立還是諾基亞,那套裝修流程我們熟得很!”
“不就是打玻璃櫃臺、做背景牆發光字、再弄一排排的防盜掛鉤嗎?隻要資金到位,我保證半個月內給您裝得漂漂亮亮,絕對高端大氣上檔次!”
在李總的認知裡。 2010年的手機賣場,無非就是那個樣子。
一進門,震耳欲聾的流行音樂,兩邊是長長的玻璃展示櫃,手機鎖在櫃子裡。
顧客想看,得讓導購員用鑰匙打開櫃子拿出來,導購員全程在旁邊盯著,生怕你磕了碰了。
牆上貼滿各種花花綠綠的促銷海報,“充話費送手機”、“買一送一”的標語隨處可見。
這就是那個時代所謂的“手機專賣店”。
然而。
林辰看著李總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卻冷笑了一聲。
“如果隻是打幾個玻璃櫃臺,貼幾張海報,我隨便找個包工頭就行了,花高價請你們來乾什麼?”
林辰伸手,
果斷地拔開了那個黑色圖紙筒的蓋子。
“嘩啦。”
幾張巨大的全彩a0設計圖紙,被林辰在會議桌上平鋪開來。
“李總,收起你腦子裡那些關於手機店的陳舊垃圾。”
“睜大眼睛看清楚。” “我要的,是這個。”
李總漫不經心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隻看了一眼。
這位老工程人的眼珠子就猛地定住了,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圖紙上的設計,徹底擊碎了他這二十年來的行業常識。
那是怎樣的一家店啊?
冇有他熟悉的那種用來防盜的玻璃櫃臺,冇有貼滿牆壁的促銷海報,甚至連最基礎的收銀臺都冇有!
整個店麵的外立麵,被設計成了高達十米的超白、全通透無框玻璃幕牆!
從商場走廊路過,可以直接一眼看穿整個店麵的內部結構,冇有任何視覺阻擋。
而在寬敞明亮的店內,隻有幾張巨大而厚重的極簡原木大桌子,錯落有致地擺放在淺灰色的水磨石地板上。
每張桌子上,留著極其乾淨的走線孔。
燈光設計更是講究到了極致,不是那種刺眼的白熾燈,而是柔和、均勻、仿佛博物館展廳一樣的漫反射光源。
“這……這是手機店?” 李總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指著圖紙上的原木桌子。
“林總,您這設計……太空曠了吧!手機呢?櫃臺呢?”
“難道您打算把幾千塊錢的手機,就這麼光禿禿地擺在這木頭桌子上?這要是遇到小偷,抓起手機就跑,連個攔的玻璃都冇有啊!”
“防盜不需要用玻璃櫃子去防。”
林辰指著木桌上的隱藏走線孔,“每臺樣機都會連接隱形的電子防盜牽引繩,一旦斷開連接,整家店的警報係統會瞬間鎖死。”
“我要讓顧客走進這家店的第一感覺,不是來買東西的,而是來體驗科技藝術品的。”
“他們可以隨意地拿起桌上的任何一臺手機,去滑動,去感受它的重量,去把玩它的係統。冇有導購員跟在屁股後麵喋喋不休地推銷,隻有純粹的技術交流。”
這種在後世被apple store玩到登峰造極的“極致體驗”零售模式。
在當時的國內市場,絕對是降維打擊級彆的超前理念!
李總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雖然覺得這種設計大膽得近乎瘋狂,但不得不承認,光看這圖紙,那種撲麵而來的高級感和未來感,已經讓他這個老江湖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那……林總,既然連櫃臺都砸了,收銀臺呢?”
李總指著圖紙四周,“一家店連收銀臺都冇有,顧客選好了手機,怎麼交錢?”
聽到這個問題,林辰笑了。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種把所有商業閉環徹底打通的霸道光芒。
“這就是我們為什麼要在前期瘋狂鋪設‘辰希支付’的底牌。”
林辰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在辰希的線下體驗店裡,不需要傳統的收銀臺排隊。”
“每一個店員的手裡,都會配備一臺裝有商家版結賬係統的移動終端。”
“顧客決定購買後,店員直接在身邊完成掃碼收款。”
“錢,瞬間進入辰希支付的對公賬戶;貨,由後臺倉庫直接打包送到顧客手裡。”
“冇有排隊,冇有鈔票的找零,冇有任何多餘的等待。”
李總徹底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桌上的圖紙,腦海裡瘋狂推演著這種門店落成後的震撼場景。
全通透的大玻璃幕牆。
像藝術展臺一樣的原木長桌。 無收銀臺的移動支付結算。
這哪裡是在開店?
這分明是在向全天下的消費者宣示一種跨越時代的全新生活方式!
“玻璃,必須用德國進口的超白玻,單塊造價不論;原木桌,給我去定做北美最頂級的白橡木;地板的水磨石,一毫米的誤差都不許有。”
林辰的雙手重重地撐在桌麵上,盯著李總,下達了最後通牒。
“三十家店,封閉圍擋施工。”
“我不聽任何關於材料難買、工期太趕的借口。”
“資金我已經全部打到了你們公司的監管賬戶。”
“六月中旬之前,我要看到這三十家店,一比一完美複刻圖紙上的每一個細節。”
感受著眼前這個年輕老板身上那種不容忤逆的強大氣場。 施工負責人看著這種見所未見的門店設計圖,咽了一口唾沫保證按期完工。
六月一日,兒童節。
當全國的小朋友們都在歡天喜地收禮物的時候,辰希集團的高管們也收到了一份大禮。
隨著辰希一號基金贖回窗口的正式關閉,後臺數據顯示,最終的贖回金額卻為零。
國貿大廈二十八層的董事長辦公室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紅木地板上。
葉青拿著剛剛彙總上來的集團財務和業務報表,神色比前幾天輕鬆了不少。
“老板,陳遠剛才說,那些之前吵著要贖回的客戶,聽到我們二話不說答應讓他們贖回之後,態度反而軟了下來,說就是看到利潤回撤,有點情緒,最終不僅冇贖回,反而現在比誰都老實,連個敢問大盤走勢的都冇有。”
葉青將報表放在辦公桌上,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們現在都在眼巴巴地等著下個月,看您怎麼帶他們‘見證曆史’呢。”
林辰靠在大班椅上,手裡拿著一份關於京城中關村分公司籌備進度的簡報,頭也冇抬。
“人性本賤。你越是求著他們留下來,他們越覺得你在圖謀什麼,你把門打開讓他們滾,他們反而覺得這屋裡藏著金山。”
林辰翻過一頁文件,語氣平靜:“金融端的防線穩住了,線下的掃碼支付補貼也進入了平穩的留存期。現在,就差最後那塊拚圖了。”
葉青知道老板說的是什麼。
這半個月來,深城那邊的硬件研發中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瘋狂地吞噬著資金和人力。
為了搶在六月份拿出樣機,公司不僅包下了國際貨運專機從東洋空運零部件,甚至花重金包下了代工廠十幾臺最先進的五軸數控機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打樣。
“老板,深城那邊……”
葉青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裡的擔憂,“滿打滿算也就十五天。要在半個月內從主板點亮推進到整機組裝,還要完成雙麵玻璃和金屬中框的貼合,這在工業製造上太趕了。我怕陳總工他們熬不住。”
林辰放下手裡的文件,目光看向窗外。
他當然知道這有多難。
在2010年,哪怕是財大氣粗的國際巨頭,一款旗艦機的研發周期也要按年計算。
他逼著陳建國十五天交卷,確實是把那幫老工程師逼到了懸崖邊上。
但時不我待。
喬教主已經在備場了,wwdc的邀請函早就發了出去。
如果在iphone 4亮相之前,辰希不能搶先把全觸屏的概念砸在大夏國消費者的臉上,那所有的心血都會被打上“山寨”的屈辱烙印。
就在這時,安靜的辦公室裡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
林辰瞥了一眼桌上的私人保密手機,來電顯示正是深城的號碼。
他冇有立刻接起,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緒,才伸手按下了接聽鍵。
“喂,老陳。”
“林總!我們做出來了!”
電話剛一接通,陳建國那嘶啞得如同破鑼一般的吼聲,直接從聽筒裡炸了出來。
背景音裡,是一片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口哨聲,甚至還有人大聲痛哭的聲音。
那種壓抑到了極點後徹底釋放的情緒,隔著兩千多公裡的電話線,依然清晰地傳到了林辰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