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那個之前強烈反對取消按鍵的年輕ui設計師，此刻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林辰手裡的操作，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裂了。
“邊緣側滑返回上一級……底部上劃退回桌麵……”
設計師喃喃自語，眼神從震驚逐漸轉變為一種近乎瘋狂的崇拜，“這種全局手勢邏輯……太自然了！這簡直就像是用手指在操控一張紙！完全不需要去低頭找什麼按鍵！”
“不僅如此。”
林辰的大拇指按住屏幕底部，向上滑動後並冇有鬆開，而是停頓了零點五秒。
屏幕上的主桌麵瞬間縮小，後臺正在運行的幾個程序卡片依次排列在了屏幕中央。
林辰手指左右滑動，在不同的後臺任務中極其順滑地來回切換。
“多任務卡片切換。不需要去長按什麼home鍵，一個手勢，全部搞定。”
林辰把玩著這臺機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點擊、滑動、縮放。
他故意加快了操作頻率，在飛鴿、短信、相冊等幾個原生應用之間進行高強度的壓力測試。
得益於之前對安卓底層圖形渲染優先級的強製提權，以及電容屏觸控采樣率的極限優化，手指滑過的地方，畫麵如影隨形。
雖然在極高強度的快速切換中，偶爾還能感受到極其微小的掉幀，但在2010年這個節點，這已經是冠絕全球的跟手體驗了。
尤其是在打字的時候，虛擬鍵盤上每按下一個字母，機身內部的那顆x軸線性馬達就會給出一次“噠噠噠”的乾脆震動。
那種仿佛在按壓真實機械鍵盤一樣的物理反饋，徹底彌補了玻璃屏幕缺乏觸感的硬傷。
“完美。”
林辰停止了操作，將屏幕按滅。
他抬起頭，看著陳建國，以及實驗室裡那些屏氣凝神的工程師們。
“手勢操作的邏輯跑通了，硬件堆疊的質感也出來了。”
“老陳，你們這半個月的命，冇白拚。”
聽到林辰這句肯定的評價。
實驗室裡壓抑了整整半個月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了下來。
幾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互相看著對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突然就又哭又笑地罵出了聲。
陳建國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也綻放出了一抹自豪的笑容。
他知道，他們不僅完成了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更是親手締造了一個足以在手機發展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工業奇跡。
“老板，雖然基本跑通了，但還有些小瑕疵。”陳建國平複了一下情緒，依然保持著工程師的嚴謹，“偶爾的高負載下還會有一點卡頓發熱，電池續航也需要進一步優化。我們打算接下來再迭代幾版固件……”
“不用等完美的固件了。”
林辰把玩著手裡那臺泛著冷光的黑曜石般的機器，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在這個市場上，冇有絕對完美的產品，隻有搶占先機的贏家。”
他走到實驗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在上麵重重地寫下了一個日期。
6月7日。
“我剛才看了一下米國那邊的新聞。蘋果今年的wwdc開發者大會，已經正式定檔在了舊金山時間6月7日的上午。”
林辰轉過身，看著全場的工程師，拋出了那個他籌謀已久的瘋狂計劃：
“陳工，讓工廠那邊立刻開始小批量試產，把良品率給我壓實。”
“我們的發布會，就定在京城時間6月7日的晚上！”
“也就是喬教主在舊金山登臺的前十個小時！”
“我要在全世界媒體的閃光燈下，搶在蘋果前麵，把這臺全觸屏、無按鍵的手勢神機，直接砸在所有人的臉上！”
“六月七日……”
陳建國喃喃地重複著這個日期，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作為在這個行業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兵，他太清楚把一款全新架構的手機從實驗室工程機推向工廠流水線量產，中間需要跨越多少道死亡天塹。
“林總。”
陳建國咽了口唾沫，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要在短短時間內實現量產爬坡……”
他從工作臺上拿起一塊廢棄的雙麵玻璃後蓋，指著上麵一道細微的裂痕，倒著苦水：
“這種雙麵玻璃加金屬中框的‘三明治’結構，在工業製造上簡直就是一場災難。金屬和玻璃的公差配合要求太嚴苛了，國內目前的代工廠，無論是富士康還是比亞迪，他們習慣了給諾基亞做那種大塑料殼子，根本冇有加工這種精密玻璃件的成熟經驗。”
“我昨天剛去產線看了一眼，目前的機殼良品率連百分之三十都不到！大部分在cnc銑削和玻璃打磨階段就直接報廢了。”
“如果要馬上量產。”
陳建國咬了咬牙，算了一筆血淋淋的賬：“按照這個良品率強行讓流水線開動，這就不是在造手機，這是在拿碎鈔機燒錢！每天報廢掉的玻璃和不鏽鋼材料費，就是好幾百萬！”
整個實驗室裡，剛才還因為操作體驗而興奮的工程師們，此刻也都安靜了下來。
硬件製造，那是實打實的物理規律。代碼有bug可以熬夜打補丁，但生產線上的良品率，是需要時間去一點點試錯和優化的，這根本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解決的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林辰身上。
林辰看著那塊帶有裂痕的玻璃後蓋，並冇有因為這個殘酷的現實而皺一下眉頭。
他伸手接過那塊廢料，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回收箱，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老陳，我問你一個問題。”
林辰雙手插在褲兜裡，神色平靜地看著這位總工程師：“良品率低，是技術上絕對無法突破的死胡同，還是因為熟練度不夠、機床參數冇調好導致的損耗？”
“當然是熟練度和參數問題！”陳建國立刻回答，“隻要給代工廠兩個月的磨合期，報廢率絕對能降到百分之十以內！”
“那就行了。”
林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輕描淡寫地給出了一個讓所有工程師都瞠目結舌的解決方案：
“冇有兩個月的磨合期。我們用錢，把這兩個月的時間給硬生生地買回來。”
他轉頭看向葉青，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決斷：
“葉青，明天一早，你親自去一趟深城的所有滿足我們要求的代工基地。”
“告訴他們的業務負責人，辰希科技包下他們十條最先進的生產線，實行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停機運轉。”
“至於老陳說的良品率和報廢材料成本……”
林辰冷笑一聲，豪氣乾雲：“讓他們不用替我省錢。隻要是從流水線上切廢的玻璃，不管多少，辰希科技全部按照成品的價格給他們結賬！他們切廢一萬片，我就買那一萬片的單！”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三十萬臺包裝完好、冇有任何瑕疵的‘辰希1號’，整整齊齊地碼在京東在京城的庫房裡。”
用成品的原價去買單報廢的廢料！
這句話一出來，陳建國和一眾技術骨乾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這特麼是什麼打法？
這等於是硬生生地用成倍的資金去填補工業製造的經驗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