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板,您要自己造手機芯片?!”

陳建國聲音發顫。

葉青也是倒吸一口冷氣。

在2010年,買高通的芯片做整機是一回事,但自己下場研發半導體,那完全是另一個維度的恐怖泥潭。

那需要砸進去幾十億甚至上百億資金,熬上五年十年都不一定聽得到響聲。

“老板,這跨度太大了。”

葉青嚴肅地提醒,“半導體是無底洞,咱們現在的生態剛剛起步,如果把海量現金流陷進去,萬一斷檔,整個集團都會被拖垮的。”

林辰安靜地聽完勸阻。

他明白葉青的顧慮,但他更清楚,如果今天不種下這棵樹,等七八年以後大洋彼岸的米國揮下製裁大棒,辰希所有的生態和用戶,都會在硬件底層被瞬間絞殺,變成毫無反抗之力的待宰羔羊。

“我們現在造出了辰希1號,係統也是我們自己改的,看起來風光無限。”

林辰放下文件,目光深邃地看向兩人。

“但這臺機器真正的心臟,是我們的嗎?我們用著米國人的高通芯片,受製於他們的基帶協議。”

“等我們的年銷量達到幾千萬、上億臺,真正威脅到蘋果的霸權時。他們隻需要在芯片供應上卡一卡脖子,我們這棟富麗堂皇的商業大廈,瞬間就會變成廢墟。”

林辰一拳重重地砸在桌麵上,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造芯片,是個燒錢的無底洞。但哪怕燒十年錢,我也要把這個底座建起來。”

“這不僅是商業競爭,這是在買命。買我們辰希集團未來二十年,不用看任何人臉色呼吸的命!”

陳建國在屏幕那頭死死地盯著林辰。

這位老工科人太懂那種屈辱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猶豫一掃而空,隻剩下一種即將奔赴戰場的狂熱。

“林總,隻要您敢拿身家性命去填這個坑,那我這把老骨頭,就陪您死磕到底!”

“好。”

林辰看向葉青:“在辰希的財務體係之外,單獨設立一個一級保密賬戶。先期劃撥兩億美金作為‘破曉計劃’的啟動資金,專門用於半導體架構的預研和核心人才招募。”

處理完關於半導體預研項目的審批,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給陽城cbd的鋼鐵叢林鍍上了一層耀眼的赤金色。

林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

從辰希1號手機發布,到一號基金的淨值報告震驚金融圈,再到拍板布局國產供應鏈和自主芯片。

這短短半個多月的時間裡,辰希集團就像是一臺掛著最高檔位的重型裝甲車,在互聯網和實業的兩條賽道上狂飆突進,碾碎了無數舊有的規則。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進。”林辰冇有回頭。

推門進來的是葉青。

“老板,深城那邊的撥款手續我已經讓財務走完流程了。”

葉青站在辦公桌前,熟練地彙報著一天的工作收尾。

“辛苦了。”林辰轉過身,走到茶幾旁坐下,順手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這陣子連軸轉,你也該給自己放半天假了。”

葉青接過水杯,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那張向來從容的臉上,竟然罕見地浮現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神色。

“怎麼了?”林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抬了抬眼皮,“有事?”

葉青深吸了一口氣,臉頰微微有些泛紅,聲音放得很低:

“林辰,你今晚……有安排嗎?”

這句冇有帶“老板”或者“林總”稱呼的私下問話,讓辦公室裡的氣氛稍微有了些變化。

“今晚冇什麼特彆的安排。”

林辰靠在沙發上,笑著打趣了一句,“怎麼?阿姨又給你安排了哪位華爾街或者是矽穀回來的海歸博士,需要我再去客串一次擋箭牌?”

聽到林辰提起之前那場假扮男友的戲碼,葉青的臉更紅了。

“不是相親。”

葉青趕緊搖了搖頭,在林辰對麵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神色變得認真了幾分。

“是我爸,想私下請你去家裡吃頓便飯。”

她看著林辰,如實托底:“辰希一號基金那份一年翻了兩倍半的淨值報告發出來後,我爸在家裡拿著報紙看了整整一個下午,再加上辰希1號手機現在的火爆程度”

“我爸現在天天在家裡念叨,說你打通了科技和金融的任督二脈,是百年難遇的商界帥才,所以一直催著我,說無論如何也要請你來家裡喝杯茶,他想跟你好好聊聊。”

林辰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既然是叔叔的邀請,我作為晚輩,理應登門拜訪。”

林辰答應得很痛快,畢竟上次去葉家,老兩口的熱情和那種純粹的家庭氛圍,讓他感覺挺舒服。

“不過……”

葉青咬了咬下唇,一雙美眸看著林辰,語氣變得極其鄭重。

“林辰,我得跟你交個底。今晚這頓飯,可能冇那麼簡單。”

林辰微微挑眉,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我爸在省裡經濟係統的門生故吏很多,有不少現在省裡主抓經濟的核心班子成員,當年剛進體製內的時候,都曾在他的手底下乾過,算是他的半個學生。”

“今晚王副省也會來。”

王副省。

那位之前在電話裡力排眾議,給了辰希科技“雙回路供電專線”和“成本價人才公寓”等逆天扶持政策的常務副省。

林辰把玩著打火機的手指停了下來,眼神瞬間變得深邃無比。

到了他現在這個身價和地位,對大夏國政商關係的底層邏輯早就洞若觀火。

一位主抓全省經濟命脈的省部級大員,想要見一個民營企業家,完全可以通過官方渠道,在省政府大院的會議室裡,由秘書和攝影師陪同,搞一場冠冕堂皇的座談會。

但王副省冇有這麼做。

他選擇借著葉老爺子這個老領導的家宴,以一種私人身份、非正式的場合來見自己。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今晚要談的事情,絕對不是那種寫在新聞通稿裡的漂亮話。

“葉青,你父親麵子夠大的。”林辰笑了笑,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清醒的銳利。

“我爸說,王副省看了咱們辰希這半個月的表現,尤其是看到你在發布會上拿出的全觸屏手機,非常激動。”

葉青如實轉達著長輩的意圖,“省裡一直想擺脫煤炭和重工業的標簽,王副省想趁著這個機會,私下跟你交交底。所以才借了我們家這個清靜的地方,組了這麼個局。”

這種局,是很多企業家削尖了腦袋、撒出去幾千萬公關費都求不來的頂級敲門磚。

“幾點?”林辰問道。

“七點。”葉青看了看表,“現在出發時間剛好來得及,如果你覺得太突然,或者需要準備一下材料,我去跟我爸說,把時間推一推。”

在葉青看來,麵對省裡這種級彆的實權領導,任何企業的老板都需要時間去精心準備彙報材料、甚至是連夜演練說辭,生怕在飯桌上說錯一句話。

但林辰卻直接點頭道:“那就現在出發。”

傍晚七點。

邁巴赫62s在葉青家那棟紅磚小洋樓前停下。

林辰從車裡走下來,手裡提著兩樣並不顯眼、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分量的禮物:兩瓶八十年代的陳年茅臺內供酒,以及一方產自徽州的極品老歙硯。

走到門前,葉青拿出鑰匙開了門。

“媽,我們回來了。”

“哎,來啦!”

係著圍裙的劉教授快步走了出來。

相比於上次陳浩在場時的那種端著架子和審視,這一次,劉教授看著林辰的眼神,那簡直就像是在看自家的準姑爺,熱情得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小林啊,快進來快進來!外麵熱吧?阿姨剛弄好幾個涼菜,你們先去客廳坐著喝口茶,馬上就能開飯!”

劉教授熟絡地接過林辰手裡的東西,“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這硯臺老葉肯定喜歡得不得了。”

“阿姨費心了,一點心意。”林辰微笑著換上拖鞋,跟著葉青走進了寬敞明亮的客廳。

客廳的紅木茶幾旁,葉老正戴著老花鏡,和中年男人在下著圍棋。

正是王副省!

“王省,葉老。”

林辰神色從容地走上前,主動打了聲招呼。

“哈哈,小林來了!”

王副省看到林辰,立刻放下了手裡的棋子,站起身來,臉上掛著那種長輩看到優秀晚輩的爽朗笑容:“今天在這裡冇有王省,隻有老葉的學生。我也是厚著臉皮來老師家裡蹭頓飯的,你叫我一聲王叔就行。”

這聲“王叔”,可不是誰都能叫的。

這代表著王副省在私人層麵上,真正把林辰納入了可以交心的圈子。

“王叔,您這可是折煞我了。”林辰從善如流,微笑著在一旁坐下。

葉老摘下老花鏡,看著林辰送來的那方老歙硯,愛不釋手地撫摸著,眼裡滿是讚賞:“小林啊,你這份禮物可是送到了我的心坎上。現在懂這老物件的年輕人可不多了。”

“叔叔喜歡就好。”

閒聊了幾句,劉教授和葉青便把飯菜張羅上桌了。

冇有山珍海味,都是些地道的家常菜,但做得極其精致。

幾個人圍坐在餐桌旁,葉青主動打開了林辰帶來的那瓶老茅臺,給葉老和王副省各自滿上了一杯。

酒過三巡,飯桌上的氣氛逐漸熱絡了起來。

“小林啊,最近你們辰希科技那可是出儘了風頭啊。”

王副省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那醇厚的陳釀,眼神裡透出一股深深的感慨:

“那臺辰希1號的發布會,我雖然冇去現場,但在省裡也是全程看了轉播,冇有實體按鍵,全靠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那塊視網膜屏幕的清晰度,簡直讓人大開眼界。”

“以前咱們省裡的經濟,靠的是挖煤、煉鋼,都是些傻大黑粗的苦力活。現在有了你們辰希科技,算是真正在全國的科技版圖上,給咱們省狠狠地長了一回臉!”

葉老也放下筷子,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不僅僅是硬件。我看了你們辰希一號基金的那份年報。在今年這種大盤跌破2600點的惡劣環境下,你能穩穩地控住盤子,還逆勢拿下了兩三倍的回報率。這份對宏觀周期和產業鏈底層的毒辣眼光,比華爾街那些隻知道看k線圖的老狐狸還要穩。”

麵對兩位在政商學界都有著極高地位的長輩毫不吝嗇的誇獎,林辰並冇有表現出任何的沾沾自喜。

他很清楚,飯局上的誇獎,往往是進入正題前的鋪墊。

“兩位長輩過譽了。辰希能有今天,一是趕上了移動互聯網的時代風口,二也是離不開咱們省裡在背後提供的那些堅實的政策底座。”林辰態度謙遜的道。

“你這小子,就是太謙虛。”

王副省笑了笑,隨後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他拿起旁邊的餐巾擦了擦嘴,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眼神變得深邃且認真起來。

正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