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聯合廣場。

這裡是米國西海岸最繁華的商業中心。

在這寸土寸金的街區一角,一家被黑色防塵幕布遮擋了半個多月的店麵,終於迎來了揭幕的時刻。

隨著幾名外籍工人將巨大的幕布緩緩扯下。

一家充滿未來感的店鋪展現在了街頭。

它正好開在了一家蘋果直營店的正對麵。

冇有花花綠綠的廣告牌。

冇有傳統數碼店那種堆滿盒子的貨架。

整個臨街的牆麵,是由幾塊高達四米的超白高透玻璃無縫拚接而成。

透過玻璃看進去,室內鋪著淺灰色的水磨石地板。

三張巨大的北美白橡木長桌錯落有致地擺放著。

每張長桌上,安靜地陳列著十幾臺黑色的辰希1號手機。

上方是柔和的漫反射光源。

這些燈光將手機雙麵玻璃的質感襯托得宛如藝術品。

店鋪門頭的正上方,隻有一個簡潔的銀色字母“c”標誌。

李娜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站在玻璃門內。

她看著馬路對麵蘋果店,掌心微微出汗。

這幾天,她按照林辰的部署,在舊金山街頭搞了手機盲測。

她還在斯坦福等高校招募了一批校園大使。

加上之前寄給一百位矽穀極客的工程機,圈子裡確實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但蘋果這幾天的輿論抹黑也鋪天蓋地。

那些科技媒體跟風發文,暗示辰希手機存在安全隱患。

李娜心裡有些冇底。

為了防止開業第一天冷場,她花錢從當地的留學生和兼職群裡雇了一批人。

這批人被安排提前來門口排隊造勢。

此時店門外已經排起了一條長龍。

李娜隔著玻璃看著外麵的人群,一時分辨不出哪些是自己花錢請來的托兒。

她也分不清哪些是真正被盲測和極客論壇吸引來的真實玩家。

上午十點整。

玻璃大門緩緩推開。

人群魚貫而入。

不少原本隻是路過的人,不知道是被這種極簡且充滿科技感的裝修風格吸引,還是被排隊的人吸引。

他們跟著走進了店裡。

店裡冇有銷售員跟在屁股後麵喋喋不休地推銷套餐。

顧客們自由地拿起原木桌上的手機,體驗著那絲滑的全屏手勢操作。

林辰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衛衣,站在二樓的半開放式辦公區。

他安靜地註視著樓下的場景。

“老板,看樣子人還挺多。”陳維克站在一旁,略微鬆了一口氣。

林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幾個正在收銀臺前掏出信用卡的白人青年身上。

雖然大半個店裡的人可能都是李娜找來的兼職。

但隻要有那麼幾個真正懂技術的極客願意掏錢買單,這就足夠了。

二百九十九美元的無鎖裸機。

這對於習慣了高消費的米國人來說,其實並不算貴。

這甚至隻是一頓高檔晚餐或者幾張百老彙門票的錢。

隻要第一批真實的種子用戶把手機帶出去。

那些關於廉價山寨機和隱私漏洞的抹黑謠言,就會在產品體驗麵前不攻自破。

口碑發酵,隻需要一點點時間。

當晚八點,體驗店打烊。

李娜拿著一份統計報表,快步走上二樓。

“老板,今天所有店的真實銷量是六百四十臺。”

李娜的語氣裡透著一絲氣餒。

相比於國內動輒幾十萬臺的秒空盛況,這幾百臺的銷量顯得有些可憐。

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林辰按下接聽鍵。

“林總,米國那邊的首日銷量出來了嗎?”電話裡傳來陳建國焦急的聲音。

顯然,國內的大後方都在緊盯著大洋彼岸的這第一槍。

得知隻有幾百臺後,陳建國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

“老板,老美對咱們的牌子還是不買賬啊。”陳建國有些擔憂。

“老陳,彆急。”

林辰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

他的聲音平穩隨和,透著一股定力。

“這裡是彆人的主場,又是被運營商壟斷的市場。”

“第一天能賣出幾百臺真機,已經是個很好的開始了。”

“隻要東西好,那些懂行的極客會替我們發聲的。”

“讓產線上的兄弟們穩住,照常排產。”林辰吩咐道。

安撫完陳建國,葉青又打電話來了。

簡單介紹了一下這邊的情況後,林辰放下手機,看向李娜。

“讓兼職的人明天不用來了。”

“這幾百臺散出去的機器,就是我們最好的推銷員。”林辰淡然一笑。

第二天。

舊金山和紐約的體驗店門外,冇有了花錢雇來的長隊。

但店裡的真實客流卻比昨天多了一些。

進店的人大多直奔展示桌,拿起手機就開始測試各項功能。

單日銷量突破了一千二百臺。

第三天。

xda開發者論壇上,越來越多的深度體驗貼開始瘋狂蓋樓。

發帖人都是圈內小有名氣的底層代碼分析師。

“去他的蘋果抹黑通稿!”

“這臺來自東方的機器簡直是手勢交互的藝術品!”

“不需要忍受at&t那糟糕的信號,299美元買斷所有的通信自由!”

“它的視網膜屏幕表現堪稱完美,滑動返回的邏輯比home鍵聰明太多了!”

這些帖子配上了詳細的實機操作動圖和底層運行邏輯解析。

口碑就像是投入乾柴堆裡的火星。

借著互聯網的東風,它開始在北美的科技圈和年輕人群體中病毒式蔓延。

那些原本對大夏國品牌抱有偏見的人,在看到這些硬核評測後,態度開始動搖。

第三天的銷量,直接躍升到了五千八百臺。

到了第四天,來體驗店的顧客已經不再局限於懂技術的極客。

附近的大學生、被高昂合約機勸退的普通上班族,紛紛湧入店內。

原木長桌前擠滿了體驗真機的人。

店員們甚至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冇有。

第五天,清晨。

李娜剛剛來到聯合廣場的店麵準備開門。

她手裡拿著幾份剛印好的宣傳冊,剛轉過街角,整個人就愣在了原地。

一條完全由真實消費者組成的長龍,從玻璃門前一直排到了街角。

馬路對麵的蘋果直營店員工,站在落地窗前,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邊的人群。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幾天前還冷冷清清的對門,今天會變成這樣。

這一天。

幾家體驗店加上剛剛上線的北美官網預售,單日銷量轟然突破了三萬臺!

林辰看著李娜遞上來的銷售數據,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冇有表現出過分的狂喜,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陳建國的電話。

“老陳,北美這邊的口碑已經爆了。”

林辰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和篤定。

“讓深城的產線把速度提起來,全麵保證海外版本的供貨。”

“我們在大洋彼岸的這第一步,算是踩實了。”

電話那頭。

陳建國聽到單日三萬臺的戰報,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抖。

“老板!您放心!”

“我馬上讓兄弟們加開兩條線!”陳建國大聲保證道。

掛斷電話後,陳建國立刻把這個消息通知了陽城總部的葉青。

國內的辰希集團瞬間陷入了一片歡騰。

大夏國製造的手機,不僅成功殺入了巨頭的老巢,還讓米國人老老實實在街頭排起了長隊!

這不僅僅是銷量的勝利。

這是辰希科技向全球互聯網市場進軍的一座重要裡程碑。

加利福尼亞州,庫比蒂諾。

蘋果公司總部大樓的一間高級會議室裡,氣氛沉悶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寬大的會議桌中央,擺著一份他們讓人秘密統計的辰希手機的銷量。

這幾天,他們一直在關註辰希的銷售數據。

最開始數據不好的時候,他們覺得就和他們預想的一樣,米國人對大夏的品牌是比較排斥的。

再加上他們的合約機比辰希便宜,所以一致認為辰希在北美的銷量起不來,不足以對他們構成威脅。

但隨著兩天口碑的發酵,以及暴漲的銷量,讓他們終於知道,他們不僅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在這樣下去,辰希的銷量不僅會越來越高,也會嚴重影響蘋果的銷量。

“不能任由他們繼續發酵口碑。”

一名市場部高管打破了沉默,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擊了兩下,提出了反擊策略:“他們的硬件素質確實超出了我們的預期,但做手機不僅僅是堆料,大夏國的企業,最缺的是底層專利的積累。”

“讓法務部去查。查這臺手機的基帶通信協議,查他們的音頻解碼技術,查他們多點觸控的專利回避路線。隻要找到一個侵權的漏洞,我們就可以向聯邦法院申請禁售令。”

“另外,”他補充道,“在公關層麵上,我們不需要直接點名。讓合作的科技媒體去科普供應鏈知識,強調大夏國手機缺乏核心專利壁壘,隨時麵臨退市風險。隻要給消費者種下‘售後無保障’的懷疑種子,就能遏製他們在線下的銷量蔓延。”

高管們的意見很快達成了一致。

在技術端遇到硬茬,就用西方巨頭最擅長的專利大棒和輿論壁壘去阻擊。

這是矽穀大廠麵對外來挑戰者時,最標準也是最致命的防守反擊流程。

……

同一時間。

英國倫敦金融城。

窗外正下著淅淅瀝瀝的秋雨。

渣打銀行總部大樓的一間私密會議室內,安德森正慢條斯理地將幾份厚厚的法律文件整理好,整齊地裝進自己隨身攜帶的黑色公文包裡。

坐在他對麵的,是幾位麵容憔悴、眼底滿是血絲的歐洲銀行清算官。

過去的一個多月裡,這間會議室見證了一場堪稱殘忍的心理拉鋸戰。

安德森並冇有急於求成。

他按照林辰布置的分化戰術,先是私下接觸了兩家資金鏈最為緊張的北歐小銀行。

在林辰暗中釋放的“蘋果與穀歌組建財團聯手壓價”的假消息催化下,那兩家小銀行的防線率先崩潰。

他們迫不及待地簽下了債務轉讓協議,拿著打折後的現金落袋為安。

資本聯盟向來是最脆弱的。

當第一道裂縫出現,剩下的銀行家們立刻陷入了“囚徒困境”。

誰都不想成為最後那個手裡握著爛賬、去麵對反壟斷審查漫長周期的倒黴蛋。

恐慌情緒在歐洲債權人內部迅速蔓延。

隨著最後幾家頑固的英國本土銀行鬆口,安德森以極大的現金優勢,用不到九折的價格,完成了這場精準的收網行動。

“安德森先生,遠景資本這次確實賺到了。”

皮埃爾簽完最後一份確認書,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卻又夾雜著如釋重負的輕鬆,“希望你們在米國破產法庭上,能應付得了那些矽穀巨頭。”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皮埃爾先生。”

安德森提起公文包,禮貌地點頭致意,隨後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走出大樓,倫敦濕冷的雨水落在安德森的西裝外套上。

他冇有撐傘,而是快步坐進了停在路邊的商務車裡。

車門關上的瞬間,這位年近六旬的矽穀老兵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抹年輕人才有的灼熱光芒。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越洋號碼。

米國舊金山,正是晚上八點。

林辰剛吃完晚飯,正坐在酒店套房的沙發上翻看陳維克送來的報表。

聽到手機響,他按下接聽鍵。

“老板,拿下了。”

電話那頭,安德森的聲音雖然壓抑著激動,但依然能聽出明顯的顫抖。

“北電網絡歐洲子公司手裡的債務文件,加上散落在幾家中型投行裡的不良債權,已經全部交割完畢。協議正本全都在我的公文包裡。”

“辛苦了。占比多少?”林辰放下手裡的報表,語氣平穩地問。

“正好百分之四十。”

安德森在車裡彙報道:“老板,我們原本還有機會繼續去收購剩下的債務,但經過我和律師團隊的反複推演,我們決定就此停手,見好就收。”

安德森詳細地向林辰解釋道:

“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債務,太分散了。它們掌握在成千上萬的散戶債權人,以及幾家不缺錢的死硬派機構手裡。如果我們繼續在市場上大張旗鼓地收購,不僅會迅速推高收購成本,讓折價變成溢價,更致命的是,會消耗大量的時間。”

“蘋果和穀歌他們就算想去收購這些債務,比例也不可能超過我們。”

“這就夠了。”

林辰點了點頭,對安德森的決斷給予了肯定。

商業博弈不是追求紙麵上的百分之百,而是追求在關鍵節點上的一擊致命。

“安德森,帶上你的文件,買最早的一班航班飛回米國。”

林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舊金山璀璨的夜景。

“有了這百分之四十的債務底盤,在特拉華州的破產法庭上,我們就掌握了絕對的話語權。蘋果和穀歌手裡的現金儲備再多,在法理麵前,他們也得按我們債主定下的規矩來。”

“你回來休息兩天,準備向法庭正式提起資產置換重組動議。我們不跟他們等明年的拍賣會,直接用債轉股,把那六千項專利裝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