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保鏢上線後。

大夏國的網民們沸騰了。

大家苦企鵝的彈窗騷擾久矣。

普通上班族和學生每天開機,麵對那些關不掉的低俗廣告和強製推送的新聞,早就怨聲載道。

他們隻想要一個安安靜靜發消息、傳文件的聊天工具。

“太爽了!電腦終於清靜了!”

“周教主乾得漂亮!這才是真正的為網民辦實事!”

“趕緊去下載,以後再也不用看那些煩人的廣告了!”

各大論壇、貼吧和微博裡,網民們瘋狂地傳播著“扣扣保鏢”的下載鏈接。

這種迎合了大眾底層痛點的產品,不需要打一分錢的廣告,下載量就開始呈指數級狂飆。

扣扣保鏢的裝機量很快就直接突破千萬大關,並且還保持一種不可阻擋的勢頭。

網民們在歡呼雀躍。

但這對於盤踞在深城的那個龐大互聯網帝國來說,卻是一場建企以來從未遭遇過的毀滅性災難。

深城,企鵝總部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投影屏幕掛在會議桌正前方的牆壁上,上麵顯示著全線產品財務與流量數據報表。

一片慘綠。

那些代表著點擊率、轉化率和廣告收入的數據線條,呈現出一種斷崖式的下跌走勢。

科林·顧站在大屏幕前,麵色鐵青。

他雙手死死地按在演講臺的邊緣,用力之大,讓他的指節泛出蒼白的顏色。

“各位,這就是360剛剛發布的‘扣扣保鏢’,給我們公司造成的實際損失。”

科林·顧咬著後槽牙,聲音裡透著無法掩飾的憤怒:“這是一款完全針對我們企鵝客戶端開發的流氓插件。他們利用底層驅動權限,物理切斷了企鵝麵板上的所有商業廣告展示通道。”

他拿起激光筆,指向屏幕上跌得最慘的一組數據。

“不僅是廣告,企鵝秀、會員特權提示,以及我們導流到旗下遊戲和門戶網站的彈窗接口,被他們在係統底層強製屏蔽。”

“導流點擊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五,核心廣告收入每天都在以千萬級彆的規模大量流失。如果這種情況持續下去,我們這個季度的財報將會出現嚴重的利潤縮水。”

會議室裡坐著十幾個事業群的總裁和副總裁。

他們看著屏幕上的這些數據,臉上布滿了深深的怒火。

作為國內互聯網行業占據絕對統治地位的巨頭,他們習慣了製定規則,習慣了彆的公司對他們低頭認錯。

現在,一個做免費殺毒軟件的公司,竟然直接對他們的核心客戶端動刀子,強行切斷他們的變現通道。

這對於在座的高管來說,是不可容忍的挑釁。

負責商業化變現的副總裁猛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他雙手重重地拍在紅木會議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大聲說道:“馬總,我們不能再忍下去了!”

“360這是在觸碰我們的底線,他們是在直接搶奪我們的飯碗。我建議,立刻采取最高級彆的反製措施!”

他轉頭看向在座的同僚,拋出了那個在他們看來足以一擊必殺的方案:“我們擁有六億用戶的基本盤,這就是我們最強的武器,我提議發布全網聲明,實施‘二選一’。”

“在所有裝有360軟件的電腦上,停止運行企鵝,強迫用戶在企鵝和360之間做出選擇。”

“隻要我們把態度擺出來,360的裝機量瞬間就會崩盤。”

這個提議一出,會議室裡的幾位高管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在他們長期的商業認知裡,企鵝代表著大夏國網民所有的熟人社交關係鏈。

同事、同學、親戚朋友全都在企鵝列表裡。

殺毒軟件有很多替代品,但企鵝是唯一的。

隻要強迫用戶站隊,用戶絕對承受不起失去社交關係鏈的代價,最後妥協的一定是用戶,死的一定是360。

然而,在這片群情激憤中,老劉卻緊緊地皺著眉頭。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發顫,大聲反對:“馬總,這份‘二選一’的聲明絕對不能發!”

老劉的突然出聲,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幾位副總裁轉過頭,滿臉不解和不滿地看著他。

“老劉,你怕什麼?我們有六億用戶,難道還怕一個搞殺毒的周鴻禕?”

商業化副總裁大聲質問。

老劉冇有理會他的質問,而是快步走到控製臺前,將屏幕上的ppt強行切換到了另一組數據監控頁麵。

那是企鵝戰略部每天都在重點監控的競品數據。

“半年前,如果發生這種事,我們確實有底氣做單選題,因為用戶冇有替代品。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老劉用發抖的手指著大屏幕,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恐懼:“請大家看看這組數據。辰希科技的飛鴿pc版,目前的日活躍用戶數。”

屏幕上,一條穩步上升的紅色曲線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三個億!”老劉大聲說道,“飛鴿在pc端的活躍用戶已經逼近三億大關!他們不僅在下沉市場站穩了腳跟,更是在一二線城市的白領辦公群體中占據了巨大的份額。”

老劉轉過身,看著在座的高管,開始詳細拆解這背後致命的商業邏輯。

“大家仔細想一想,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用戶去下載360的扣扣保鏢?

“因為用戶對我們企鵝日益臃腫的彈窗廣告、各種雜亂的附加功能早就感到厭煩了。”

“他們想要一個清爽的、不被打擾的聊天工具。”

“而飛鴿pc版,恰好滿足了這一點。界麵乾淨,冇有任何廣告彈窗,更重要的是,他們采用了p2p底層技術,大文件傳輸速度比我們快得多。在辦公場景下,飛鴿的體驗已經超過了企鵝。”

老劉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繼續說道:“如果現在,我們依仗著壟斷地位,強行向這幾億用戶發布‘二選一’的聲明,逼迫他們卸載360。這種強權態度會徹底激怒那些本來就對彈窗廣告反感的用戶。”

“各位,用戶現在是有退路的!如果他們對我們產生嚴重的逆反心理,他們根本不會去卸載360。”

老劉說出了那個所有人都害怕麵對的殘酷推演結果:“他們很可能會直接卸載企鵝,然後把所有的工作群、同學群,全麵遷移到飛鴿上!”

“如果我們按下‘二選一’的核按鈕,就等同於我們親手把這幾億的基本盤主動切斷,然後完完整整地送到林辰的嘴裡!”

整個頂層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中央空調出風口平穩呼嘯的風聲。

剛才還大聲嚷嚷著要封殺360的高管們,此刻全都愣住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手中引以為傲的壟斷優勢,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辰希科技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社交遷移成本確實很高,但如果企鵝主動把用戶往外推,那這就不是遷移成本的問題,而是生存危機。

馬總坐在紅木會議桌的首位,臉色十分沉重。

他雙手交握放在桌麵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看著大屏幕上飛鴿的圖標,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回想起這大半年來與辰希科技交鋒的每一次失敗。

那個叫林辰的年輕人,就像是一個擁有全盤視角的獵人,冇有一步是走錯的。

如果他們這個時候搞二選一,那等於把刀送到林辰手裡。

這種想打又不敢打,被多方勢力死死卡住脖子的感覺,讓這位互聯網霸主感到十分憋屈。

會議室裡的高管們都在看著馬總,等待著他的最終決定。

馬總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大幅度起伏了一下。

他將心中的怒火和屈辱強行壓了下去,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理智。

再次睜開眼時,他的目光恢複了平時的冷靜,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老劉說得對。”

馬總的聲音十分低沉,在空曠的會議室裡響起,“我們不能冒著失去幾億用戶的風險去賭網民的忠誠度。”

科林·顧站在屏幕前,滿臉不甘,但他看著那些真實的數據,最終還是垂下了頭,不敢反駁。

“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馬總坐直身體,眼神變得嚴厲起來,下達了最終的指令。

“公關部繼續加大力度,在網絡上發文,全麵揭露360非法修改底層代碼、竊取用戶隱私的行為。要把輿論的焦點集中在他們的安全性上。”

“技術部立刻安排。”

馬總看向技術負責人,“既然外部的彈窗會被扣扣保鏢攔截,那就在企鵝軟件的內部係統消息通道裡,向所有在線用戶定向推送官方消息,明確告知用戶360是流氓軟件,強烈建議他們主動卸載。”

馬總停頓了一下,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奈:“把姿態放低一點,向用戶說明如果不卸載,可能會導致企鵝賬號被盜的風險,用安全作為理由去勸導,而不是去強迫。”

指令下達完畢。

會議室裡的高管們紛紛低頭記錄。

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是一種妥協。

在飛鴿的龐大陰影下,他們失去了曾經那種發號施令的霸氣。

京城,朝陽區,奇虎360總部數據中心。

一排排黑色的服務器機櫃整齊地排列在防靜電地板上,運轉時發出單調、持續的物理轟鳴聲。

周教主穿著他那件常年不換的紅色衝鋒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站在最前方的主控臺邊。

他的雙眼布滿紅血絲,顯然已經連續熬了幾個通宵,但他的神態中看不到一絲疲憊,反而透著一股亢奮。

技術總監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統計報表,快步走了進來。

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臉色蒼白。

“周總。”

技術總監走到周教主身邊,將手裡的報表遞了過去,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與焦慮。

“企鵝那邊出手了,現在全國所有的企鵝用戶,隻要一登錄,他們就從好友列表推送消息,說我們的‘扣扣保鏢’是非法外掛,存在盜取賬號密碼的風險,強烈建議用戶立刻卸載扣扣保鏢和360安全衛士。”

“這種恐嚇的效果非常明顯,僅僅過去了三個小時,我們360安全衛士的後臺真實卸載量,已經突破了兩百萬次!而且這個數據還在持續直線上升。”

技術總監指著報表上的下降曲線,手指微微發抖。

他很清楚360是靠免費殺毒和龐大的裝機量建立起商業帝國的。

現在企鵝動用六億用戶的客戶端進行定向絞殺,這種卸載速度,如果持續幾天,360的市場占有率將會出現嚴重的滑坡。

周教主冇有接那份報表。

他隻是盯著屏幕上那條向下走的卸載曲線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看著技術總監,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在充滿機器轟鳴聲的機房裡顯得分外響亮。

技術總監愣在原地,完全無法理解老板為什麼在這個關乎公司生死存亡的時刻還能笑得出來。

“慌什麼?”

周教主收起笑聲,伸手拍了拍技術總監的肩膀,力道很大。

“如果是在以前,馬總絕對會直接在底層代碼裡寫一段死循環,強迫用戶必須卸載360才能登錄企鵝,他有這個技術,也有這個膽量,但是今天,他冇有這麼做。為什麼?因為他不敢!”

“他害怕把用戶逼急了,用戶會直接把企鵝卸載,全麵轉向林辰的飛鴿pc版!有飛鴿在旁邊盯著,企鵝的壟斷護城河早就被砸穿了,他們現在投鼠忌器,根本不敢用強硬的手段去得罪網民。”

周教主轉過身,看著滿臉錯愕的技術總監,聲音擲地有聲。

“我們損失了兩百萬裝機量?那算什麼!我們的軟件本來就是免費給老百姓用的。等這陣風頭過去,網民的電腦中了木馬,變卡了,他們自己又會乖乖地把360給下載回來。”

“但是,你算過企鵝的損失嗎?”

周教主的眼神變得冰冷而凶狠:“我們的‘扣扣保鏢’物理切斷了他們所有的彈窗廣告、企鵝秀展示和門戶網站導流接口。”

“他們每天損失的是現金流!他們每拖一天,財務報表上就多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我們在流一點皮外血,而企鵝是在被我們割大動脈!這是一場消耗戰,看誰先撐不住!”

技術總監聽完這番話,心中的恐慌漸漸退去。

他明白了老板的底氣所在。

隻要企鵝的廣告變現通道被堵死,企鵝的股東和高管就會比360更加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