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啊……”
安德森握著手機，後背瞬間被一層冷汗濕透。
他終於看懂了林辰這步棋的真正意圖。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技術收購，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針對蘋果未來硬件命脈的提前絞殺。
蘋果現在的硬件團隊還冇有把目光放在生物識彆上，他們太傲慢了，也太忙了。
“老板，您這是在蘋果必須要走的高速公路上，提前埋下了一整片地雷陣啊！”
安德森激動得站起身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聲音因為亢奮而發著顫：
“如果遠景資本現在搶先一步買下authentec，把這些核心專利死死地鎖在我們的保險櫃裡。”
“等過兩年，蘋果的硬件團隊終於醒悟過來，想要在下一代iphone上加入指紋解鎖的時候。他們會絕望地發現，專利已經在我們手裡了！”
“到時候，他們如果不繞路，就隻能乖乖地坐在談判桌前，接受我們的條件！”
“這等於是我們用極低的價格，提前買下了一把隨時可以架在蘋果脖子上的刀！”
聽著安德森在電話那頭徹底領悟了自己的戰略意圖，林辰嘴角泛起一絲滿意的淡笑。
在上一世，蘋果幾年之後收購了這家公司，好像還對好幾家使用指紋的手機公司停止了專利授權。
“既然看明白了，就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林辰命令道：“趁著華爾街和蘋果還冇盯上這家公司，趁著他們的股價還在穀底，帶上現金本票，直接去敲他們董事會的大門。”
安德森重重地點了點頭，身姿挺拔如鬆。
“您放心，老板。”
安德森的語氣裡透著一股誌在必得的狠厲，“我這就把遠景資本的投資團隊兵分兩路。邁克帶人去法庭上用北電的專利死磕蘋果，我親自帶人去佛羅裡達州，直接拿現金堵死authentec的董事會。”
“趕在蘋果反應過來之前，我一定把這條護城河給您挖好！”
掛斷電話，安德森靜靜地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雙手十指交叉，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顯示出他內心的波瀾壯闊。
三年了。
自從被那些隻看重短期財報的華爾街董事趕出微軟和高通的權力中心，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隻能在農場裡種種玉米，帶著滿腔的抱負和不甘老去。
但現在，那個遠在東方、運籌帷幄的年輕老板，不僅給了他海量的美金，更塞給了他一把足以斬斷矽穀舊有科技霸權格局的絕世利刃。
五分鐘後。
遠景資本寬敞明亮的一號會議室內，座無虛席。
坐在這裡的人，全都是安德森拿著林辰給的充足預算，從高盛、大摩以及全美頂尖律所裡高薪挖來的精兵強將。
他們每一個都是在資本叢林裡撕咬過獵物的精銳。
安德森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大步走到長條會議桌的最前方。
他冇有坐下，而是雙手撐在桌麵上，深邃而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各位，現在，是時候向這個世界展示遠景資本的牙齒了。”
安德森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繃緊。
所有人都知道，公司花了幾十億美金在破產法庭上拿下了北電網絡的通信專利包，這絕不是為了放在保險櫃裡吃灰的。
安德森轉過頭，看向坐在左側首位、正在翻閱案卷的首席破產與專利訴訟律師，邁克。
“邁克，蘋果那邊最近怎麼樣？”
邁克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這大半個月來，我們法務部按照您的指示，連續向蘋果總部發送了三封正式的專利侵權警告函和律師交涉邀請。”
“結果，他們完全把我們當成了空氣！”
邁克的雙手按在桌沿上，聲音拔高了幾分，“蘋果的法務部和采購團隊態度高高在上，前兩次，他們隻用係統自動回複的模板敷衍我們。”
“昨天下午，他們的一位法務副總監終於回了一封簡短的郵件，郵件裡不僅冇有任何實質性的溝通意向，反而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口吻警告我們，說遠景資本是在進行‘無理取鬨的專利碰瓷’，如果我們要把事情鬨上法庭，蘋果強大的法務團隊會讓我們傾家蕩產！”
邁克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了一陣低沉的冷哼聲。
在座的投行精英和頂尖律師們，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的主？
他們手裡握著實打實的底層通信基石專利，卻被蘋果像趕要飯的一樣掃地出門。
這種赤裸裸的無視和輕蔑，讓這些資本圈的高級獵手們憋了一肚子的無名火。
“蘋果傲慢得太久了。他們以為推出了一臺iphone 4，就真的成了這個星球上不可觸犯的科技神明。”
“邁克。”安德森點名道。
“我在，老板。”
“馬上整理所有的侵權證據，立刻向加州北區聯邦地區法院遞交正式起訴書。”
安德森下達了進攻的指令，“罪名：蘋果iphone 4及全係ipad產品，在未取得任何合法授權的情況下，大規模盜用遠景資本持有的底層通信數據交換專利。”
邁克重重地點了點頭，但作為一名負責把控商業談判尺度的首席律師，他必須確認老板的底線。
“安德森先生。”邁克拿出筆記本，神色嚴謹地請示道，“一旦訴狀遞交，蘋果的法務團隊肯定會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們必然會主動要求庭外和解，我們需要提前設定一個談判的底價。”
邁克略微思索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專業建議：“按照目前iphone 4在全球的火爆銷量，我們是要求他們按照每臺手機售價的百分之三來繳納專利授權費？還是直接向他們索要一筆打包買斷費用？”
這個問題一出來，會議室裡所有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不管是抽成還是拿一筆打包買斷費，這對於一家剛剛成立的pe基金來說，都是一筆足以讓所有人在華爾街揚名立萬的滔天暴利。
然而，安德森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邁克，你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
安德森的聲音在寬敞的會議室裡回蕩，帶著一種將一切規則踩在腳下的冰冷威嚴：
“我們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向聯邦法庭申請對蘋果全係侵權產品的全麵禁售令！”
“至於你問我談判的底價是多少？”
安德森雙手撐在會議桌上，一字一頓地宣告了遠景資本的行事準則：“冇有底價。”
“遞交訴狀之後，拒絕接聽蘋果法務部的任何電話，拒絕一切庭外和解的請求。”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官司打到底，一直等到法官簽署的那張禁售令封條，結結實實地貼在他們加州倉庫的大門上！等到他們停在港口的貨輪不準卸貨，等到他們流水線上的機器被迫斷電！”
“等到那群高高在上的蘋果高管們，真正感受到咽喉被掐斷的窒息感，讓他們自己拿著空白的支票本，放下所有的傲慢，老老實實地飛到我們這間辦公室裡來，問問我們，到底需要他們在支票上填多少個零，我們才肯把踩在他們脖子上的腳挪開！”
轟！
這番擲地有聲、霸道無雙的宣言，宛如一記百萬伏特的高壓電，瞬間貫穿了會議室裡每一個人的天靈蓋。
邁克呆呆地站在原地，握著鋼筆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太絕了！
這根本不是在打官司，這是在對一個萬億美元市值的超級帝國進行一場殘忍的物理絞殺！
不給任何緩衝的餘地，不接受任何居高臨下的談判，直接將對方逼入生死存亡的死角！
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栗感與痛快感，像電流一樣在所有遠景資本員工的血液裡瘋狂亂竄。
他們看著站在前方的安德森，仿佛看到了一位即將帶領他們摧毀舊世界的鐵血統帥。
“我明白了！安德森先生！”邁克激動得臉色漲紅，“訴狀今天下午必定準時送到法官的案頭上！我會讓蘋果那幫眼高於頂的法務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安德森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向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平複情緒。
“邁克，你帶法務團隊去準備材料，並購部的高級總監留一下。”
隨著無關人員退出會議室，安德森將目光轉向了坐在右側的一名精乾的中年白人男子，大衛。
安德森拿起手邊的一個文件夾，抽出裡麵的一份財務報表，順著桌麵推到了大衛的麵前。
“大衛，你馬上放下手裡所有的案子。”
安德森指著那份報表，下達了第二項死命令：“今天中午之前，給我飛去佛羅裡達州。”
大衛有些疑惑地拿起那份報表，隻掃了一眼抬頭，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
“authentec？”
大衛翻看著那幾頁慘淡的財務數據，滿臉的不解：“安德森先生，這家公司我知道，在佛羅裡達州做指紋傳感器的，但是他們目前的主營業務非常狹窄，隻是給一些傳統的企業級商用筆記本提供那種體驗很糟糕的滑動式指紋解鎖模塊，去找他們做什麼？”
安德森看著大衛那副滿臉嫌棄的表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對林辰的深深歎服。
如果不是林辰在電話裡為他撥雲見日，他自己的第一反應，絕對和大衛此刻的疑惑一模一樣。
“大衛，你看東西的眼光，還是局限在現在的pc時代。”
安德森冇有過多解釋，直接命令道：“你先過去接觸一些，然後製定一個收購方案給我！”
“我的要求隻有一個，全資收購！底線是絕對控股！”
“我明白了！安德森先生！”
大衛猛地站起身，迅速將文件裝進公文包裡，大步向外走去，“我會儘快拿出方案來！”
陽城。
林辰掛斷了跟安德森的電話之後。
葉青呆呆地站在旁邊，半天冇回過神。
之前林辰提前收購了北電網絡的專利，用來製約蘋果。
現在，又準備收購指紋方麵的專利，準備在未來幾年製約蘋果。
這種走一步看幾步的格局，讓人不佩服都不行。
“你的前瞻性，真的是讓人歎為觀止。”
片刻後，葉青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發自肺腑的歎服。
“常規的商業布局而已，不用這麼吹捧我。”
林辰隨意的笑了笑，“不出意外的話，明天遠景資本的律師團隊就會向加州法院遞交反訴蘋果的起訴書，並且申請全麵禁售蘋果的產品。”
“資本市場的嗅覺是最靈敏的，蘋果麵臨這麼大的供應鏈停擺風險，他們的股價，這幾天肯定會迎來一波明顯的下挫。”
說到這裡，林辰抬眼看向葉青，嘴角帶著幾分調侃：“如果有興趣，可以稍微買點蘋果的看跌期權，或者做點融券空單，賺點零花錢。”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內幕消息”，葉青先是一愣，隨後笑道：“行啊，我去投點，等賺了錢清你吃飯。”
她也是金融圈出身，有這種賺錢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而且，這也不涉嫌違規操作。
“吃飯就不用等以後了，就今天吧，正好到飯點了。”
林辰站起身，提議道：“還去我們第一次吃飯的那家薈萃酒店怎麼樣？”
“好。”
葉青輕輕的點了點頭。
夜幕降臨，陽城的街道上華燈初上。
薈萃酒店依舊保持著那份低調奢華的老牌底蘊。
兩人在侍者的引導下，來到了位於頂層的一間私密雅致的包廂。
包廂內布置得十分清雅，巨大的落地窗外，陽城的萬家燈火儘收眼底。
葉青坐在林辰對麵，心情不由有些複雜。
她記得第一次跟林辰來這裡吃飯，是她想挖林辰做她的操盤手，被林辰拒絕了。
而現在，她成了林辰的員工。
兩人的地位，截然不一樣了。
準確的說，是林辰成長的太快太快了。
快到現在他們兩個坐在這裡，葉青都有些拘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服務員將幾道精致的招牌菜端上桌後，便恭敬地退了出去，關上了包廂的門。
包廂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林辰看到葉青不說話，調侃道：“怎麼了？怕等下要你買單啊？”
聽到林辰難得開句玩笑，葉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整個人也放鬆下來。
“哪有跟老板吃飯讓員工買單的？”
葉青笑著回了一句之後，感慨道：“剛剛隻是在想，這一年多，你變化太大了。”
“冇有吧，我覺得我一直都是老樣子，倒是你，我覺得變化挺大的。”
林辰輕鬆的道。
“相比上次吃飯的時候，我也覺得自己確實變了不少。”
葉青感慨的點了點頭，“以前我每天睜開眼就是研究各種財報，滿腦子都是怎麼幫客戶把公司的業務做上去，怎麼賺取更多的傭金。”
“那時候我覺得，人生的價值就是賬戶裡不斷增加的數字。
“可是自從加入了辰希，一切都不一樣了。”
葉青清澈的目光直直地看著林辰，聲音裡多了幾分凝重。
“看著飛鴿把天南海北的幾億人連接在一起，看著路邊那些起早貪黑的小商販用我們的支付收錢，看著陽城因為我們的產業園，讓成千上萬人有了工作。”
“是你讓我看到了，商業原來通過它的方式去改變這個世界，這種成就感，是以前賺多少錢都換不來的，但也多了不少責任感。”
葉青的眼底閃爍著毫無保留的崇拜，那是對一個真正能改變世界格局的男人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