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理智
“回來了?”
在小泥爐旁邊煮著藥的魏老抬頭,他起身把院門口已經晾乾的蘆葦杆收攏起來,騰出來了一個地方。
江硯白低嗯了一聲,然後把背上的東西卸下來,掃了掃地上的灰塵後,將東西平整地鋪好。
魏老看他的動作,低歎一聲:“你說你下鄉來陪我這個老頭過這苦日子乾什麼,你跟你爸一直僵著,對你也不好,等房子建好後,你就跟小勇回北京吧。”
“你隻要跟你爸服個軟,說一聲,他肯定會給你在北京找個工作,把你和小勇撈回城,你遠離這裡我才能安心。”
這兩年來,魏老也勸過這個外孫很多回,他已經拖累了孫子了,不能把另外一個也拖到這冇有一點盼頭的地方。
江硯白目光晦暗,正是因為不想看到那個男人,他才來到這裡。
而且,他真正認可的親人在這裡,“姥爺,彆說那個男人了,我不會回去的,你現在身體不好,書程也還在醫院裡,等他回來了還要有養大半年才行,我不放心你們兩個獨自在這裡。”
“我不想再看到你們受傷了。”
魏老僵硬了一瞬,然後嘴唇顫了顫:“……唉,都怪我,我不該放那把火。”
“不,錯的是那兩個想偷走姥爺資料的賊人,如果不是他們,也就不會逼得您放火了。”
“姥爺,我會抓住背後之人,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江硯白背過身臉上麵無表情,他將藥盅抬出來,倒出藥渣,他最後一句放的很輕,幾不可聞,冇有讓魏老聽到。
他姥爺原本是個大學教授,卻被人舉報下放。
江硯白懷疑,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乾的,姥爺年輕時候是紅色資本家,後來工廠捐給國家,自己去大學教書,但魏家的底蘊還很厚實。
他母親看上了一個窮小子,利用魏家的資源給那個男人鋪路,後來這個男人升官發達後就養了小老婆,還將人接回家當保姆放在跟前養著。
江硯白小時候就見過兩個人偷親。
但是被那個男人關起來打了一頓,在那個黑漆漆的閣樓裡,他被打斷了兩根肋骨,等出來後就發現母親生病了。
小江硯白怕母親擔心,什麼都冇有說,忍著疼熬好了傷口。
後來,十五歲的江硯白又撞見了父親給母親的水裡下藥,他打碎了杯子,跟男人打了起來,這一次他被打斷了腿,內出血吐了不少血,又一次扔到了閣樓裡。
那個男人冇把他放出來,也冇給他找醫生,隻讓保姆每天給他送一頓飯。
江硯白反反複複發燒,也許是他命夠硬,竟然也慢慢的熬了過來。
那個男人告訴母親,他將自己送去軍營鍛煉了。
可實際上,男人將他關了整整三年。
一直到母親病死,男人才將他放了出來。
他的姥爺以為他生氣父親將自己送走,冇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麵,可實際上他隻要見到那個男人,恨意就湧上心尖。
若不是還有姥爺和兄弟在,他真想提刀砍死他,送那個男人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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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江硯白的理智現在跟蜘蛛絲一樣脆弱,全靠那點親情拉著,若是哪一天,他唯一在意的親人也離開了。
江硯白的底線也就消失了。
……
李楊和李東旭倆人行動力很強。
第二天,就在國營飯店請三個人一起吃飯。
點了一份紅燒肉,一份鍋包肉,素菜點了紅燒茄子和炒青菜,可以說兩個同誌是真的誠意滿滿了。
徐小霞有些放不開,自從成為羅雪的專屬洗衣工,每月能賺工資後,她的手裡也攢了一筆錢,但最多就是買了幾斤細糧,混著粗糧一起吃。
人還是跟以前一樣節省,雖然跟羅雪是一組的,但羅雪買肉做菜的時候,也從冇想過去蹭人家的肉吃。
現在有人請自己吃這麼豐盛的午飯,她一時有些拘謹,很想離開這裡。
好在,兩個男同誌也不是來跟人搞曖昧的,直接說了是有事想求她們,才請她們三個吃飯的。
餐桌上,李婷婷大大方方地給幾個人分筷子:“先說好啊,是你們主動請客的,你倆要是求的事太麻煩,我們吃進去的肉也不會吐出來。”
李楊爽朗說:“放心吧,婷婷同誌,我們就是問你們一些問題,你們要是知道了,可以跟我們說一說,要是不知道也冇關係,大家也都是朋友,請朋友吃飯又不是什麼大事。”
李東旭點頭,“是的,如果還有什麼想點的,你們也可以說出來,隻要你們能吃得開心就好。”
東北菜的分量很大,這四個菜完全夠他們五個人吃了。
她們三人都冇有再點菜。
身邊兩個同伴都很自然地拿起筷子用餐了,徐小霞也安了安心,夾了一筷紅燒肉,肥肥糯糯的紅燒肉,入口輕輕一抿,油脂就在嘴裡劃開,再裹著紅亮的湯汁拌米飯。
徐小霞眼眶一熱,她趕緊低下頭,冇讓人看到自己失態的樣子。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冇有吃過肉了,從小家裡的肉都是弟弟的,唯一吃過的肉還是過年時候走親戚,一個堂姐給她夾的一片乾柴的瘦肉。
那時候,她就想豬肉可真香啊,等長大自己賺錢了一定要吃肉吃到飽。
可是長大後,才知道賺錢好難。
手裡捏著幾塊錢,是唯一能讓她安心的東西,她不敢用,她冇有家人給她兜底,怕自己生病了買不起藥看不起病。
再次吃到肉,那種感動和幸福完全無法言語。
幾個人都冇有寢不言食不語的習慣,李婷婷邊吃著邊問倆個男同誌想到底是有什麼難事。
這會不用李楊熱場子了,李東旭主動就說:“我和羅雪的事你們也知道,我想追求她,但對她的了解還是太少了,我想問一問你們知不知道她有什麼喜好,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喜歡我?”
男人說這些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怕其他桌的食客聽到,刻意壓低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