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早就被江烈用膠帶封住的窗縫門縫處,膠帶像是一下子失去黏性,拱起了泡,絲絲縷縷紅色煙霧從外麵滲了進來。
“……來了。”溫旎垂下眼睛低聲喃喃道。
江烈套上橡膠手套 ,一手握著長刀,一手牽著她,打開房門,腳步沉穩地走了出去。
這棟公寓一共有十層高,電梯早已罷工,走廊裡靜悄悄地,大部份人已經進入夢鄉,兩人沿著樓梯匆匆下了樓。
一樓大堂,窗戶雖然緊閉,但已經有不少紅霧滲透進來,紅霧進入室內空間後,迅速彌漫。
溫旎隔著防毒麵具的透明罩,看著紅色的霧氣像是有意識到往人身上撲,江烈冇有戴麵罩,隻用塑料膜包住頭臉和脖子,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
而紅霧一直在試圖往他眼睛裡鑽。
很快,江烈的眼睛開始出現紅血絲,很細很細的一條,如果不仔細觀察發現不了,但溫旎一直註意著他的變化,第一時間便發現了。
她緊張地攥緊拳頭,加快步伐跟上江烈。
兩人沿著消防樓梯下了樓,江烈迅速找到靠近前臺的一個房間,抬手敲門。
房間裡麵住著一對夫妻,專門負責客人入住登記,接待的男人正準備上床抱老婆睡覺,聽到敲門聲,立馬穿上衣服來開門。
見到麵前衣著奇怪的男女,男人愣了愣,這兩人他有實在太有印象了,男的帥女的美,都是極其出色的外表。
雖然那男的看起來又冷又凶,見到誰都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樣,也就看著身邊這個美得像仙女一樣的女孩時,神色才柔和一些。
不過也難怪,這女孩五官豔如春水,皮膚透亮得仿佛能掐出水,發烏膚白,不光長得美,身材還凹凸有致,哪個男人看了不迷糊?
誰有這樣的女朋友,不得寵到骨子裡去?
即便他和妻子相濡以沫十幾年,感情深厚,心頭也難掩悸動。
但他掩飾得很好。
“你們有什麼事嗎?”
中年男人努力把視線落在江烈身上,這都幾點了?不睡覺?
江烈冇有廢話,指著紅霧彌漫的大堂說:“馬上跟你們樓長聯係,通知所有住戶,紅霧有毒,不要直接暴露在紅霧下,尤其是普通人,後果很嚴重。”
“最好找個密閉空間躲起來。”
男人聞言,眼睛瞬間瞪大,探出頭去看,就見到從四麵八方的縫隙中,紅色的煙霧無孔不入地滲透了進來。
“……艸!這是什麼鬼東西?!”
江烈交代了該交代的,也不管中年男人什麼反應,帶著溫旎轉身離開。
公寓的大門是玻璃門,每天晚上十點過後,便會從裡麵把門堵死。
江烈冇有移開堵住門口的沙袋,而是帶著溫旎走到大堂另一側,那邊有個玻璃窗,可以供一個人出入。
他將玻璃窗打開,自己先從窗口鑽出去,等溫旎探出身子時,他雙手托在她腋窩下將人一把抱了出來,隨後將窗戶關上。
等兩人站定,公寓樓裡傳來一陣騷動,估計是中年男人已經聯係樓長,正在動員所有住戶。
借宿的也有不少人發現紅霧,紛紛往樓下跑,神色慌張詢問:“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這樣了?”
“到底怎麼了?這紅霧看著好詭異!”
“天哪,該不會有什麼怪物出現吧?小說裡不都這樣寫的嗎?我們是不是都得死在這裡?!”
有人在哭,有人在叫,有人在瑟瑟發抖。
江烈帶著溫旎順著公寓牆麵往正門走,他們的車停在那裡。
但兩人剛到門口,溫旎被眼前的景象嚇了好大一跳,手指緊緊攥緊江烈的胳膊。
門口的空地上站滿了喪屍,密密麻麻的,保守估計得有好幾百隻,把他們的車子堵得嚴嚴實實。
像是受到某種召喚般,喪屍們紛紛抬頭望天,臉朝月亮,眼神空洞,張大嘴巴。
溫旎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喪屍。
個個跟柱子一樣挺著不動,麵容恐怖,有的還缺手斷腳腸子拖了一地,惡心又瘮人。
她忽然覺得雙腿發軟,有點邁不動了。
“得先清理喪屍,否則連站腳的地方都冇有。”
江烈雙眸黑沉看著堵路的喪屍,眼前這黑壓壓一片,數量實在太多!
江烈握緊刀柄,叮囑溫旎:“跟緊我。”
溫旎緊緊扯住江烈的衣角,註意到江烈眼中的紅血絲又多了幾根,感覺手心的濕意,重重點頭,“知道,我不會給拖哥哥後腿的!”
江烈將停在路邊的黑色越野車收進空間,帶著溫旎走進了喪屍群。
溫旎戰戰兢兢,生怕某一隻喪屍突然覺醒過來,嗷嗚一聲嘶吼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但好在,一秒、兩秒、三秒……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喪屍們還真的像漫畫裡畫的那樣,一動不動,直挺挺立在原地,鼻翼翕動,嘴巴張開,紅霧一股股往他們鼻孔嘴巴裡鑽。
厚重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江烈忽然動了,一刀劈在第一隻喪屍的脖子上,刀刃毫不費力地穿過骨骼和皮肉,喪屍的頭顱咕嚕一聲滾落在地。
頭掉了,身體卻仍一動不動地挺著。
就這樣,江烈一刀一個,動作乾脆利落,像在收割一排排被曬乾的稻穗。
溫旎緊緊跟在江烈身後,忍著惡心,用江烈給她的匕首在喪屍腦袋裡攪挖,很快一顆淺黃色晶核掉了出來。
她撿起晶核裝進袋子裡。
又一個喪屍頭顱滾下來,她照例用匕首劃開,一顆紅色晶核掉下,她撿起。
就這樣,江烈砍一個頭顱,她就挖一個晶核。
剛開始動作還很笨拙,但慢慢的便開始熟練起來。
江烈一邊在心裡計算著時間,一邊去看溫旎,見她神色如常,並冇有露出一絲難受的樣子,也便放下心來。
開始專心致誌地砍喪屍腦袋了。
但喪屍數量實在太多了,一個一個砍效率太低,他乾脆收回長刀,雙掌同時揮出,一道道銀紫色閃電從他掌心中疾射而出,落在喪屍身上,冇多久,好幾隻喪屍變成焦炭倒地。
溫旎跟在後麵看愣了,原本一個一個來,現在突然一下子來好幾個,她到底先切哪個腦袋先?
隨後,她也不管了,哪個腦袋離得近就切哪個唄。
就這樣,兩人一個負責用雷電劈喪屍,一個負責挖晶核,動作還挺有默契。
那些喪屍完全就跟韭菜一樣,割了一批還有一批,溫旎掂了掂手裡的袋子,裡麵晶核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已經有好幾十顆了。
她蹦蹦跳跳著跑過去向江烈炫耀,“哥哥,你看你看,我收了好多晶核呢!”
江烈轉頭朝她勾唇,正想說話,忽然一個玻璃煙灰缸從左前方砸了過來,速度極快。
江烈迅速側身偏頭,煙灰缸從他腦袋旁邊擦過砰一聲砸在地上,瞬間碎開,高速飛濺的玻璃碎片衝擊力十足,邊角尖銳,在溫旎的防護服褲腳上割開一道細小裂口。
彌漫在周圍的紅霧趁機從那道細小裂口中滲入,一股麻癢的刺痛隨之從緊貼那道裂口的皮膚上傳來。
溫旎“啊”叫了一聲。
江烈臉色驟變,飛速蹲下,取出透明膠帶蓋在褲子裂口處圈了一圈又一圈。
確定暫時穩住後,江烈站起身來,怒不可遏地抬頭看向公寓方向。
公寓二樓窗口,窗簾被掀開一角,一張蒼白的男人臉貼在玻璃上,眼神陰鬱,正死死盯著他們。
緊接著又朝他們這邊扔了一根凳腿,然後迅速關上玻璃窗。
這次是朝著離溫旎最近的一隻喪屍身上砸的。
江烈眼帶殺意,這個男人先是想用煙灰缸砸死他,後又想喚醒喪屍來對付他們。
溫旎抬起頭,看向那扇窗戶,隔著玻璃,那男人朝他們豎起中指,嘴唇翕動,看表情應該是在咒罵。
她看著男人那張陌生的臉,確定他們並不是認識他,也冇得罪過他。
“哥哥,那人為什麼這麼壞?我們又冇得罪他!”
江烈道:“有些人就是這樣,自己陷入泥潭,也想把彆人扯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