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走廊裡,隻亮了一盞廊燈,灑下一層薄薄的淡黃。

林瑤霜穿著一件白色蕾絲吊帶睡裙,胸口開得極低,裙擺堪堪蓋住腿根,肩帶細得像是隨便一扯就會斷,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身上,整個人帶著一股撩人的媚意。

她站在江烈門前,抬手敲門,嗓音溫柔似水,“阿烈,你睡了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房間裡,江烈剛洗完澡,隻在下身鬆鬆圍了條白色浴巾,頭發微濕,準備等下收拾好就過去陪溫旎。

小姑娘最近生理期來了,撒嬌要他加熱手掌捂著小腹才肯好好睡覺。

想到那個粘人精,江烈嘴角不自覺就掛上了笑意。

林瑤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時,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她怎麼來了?

江烈打開衣櫃換上睡衣,這才穿著拖鞋去開門,門一開,林瑤霜站在門口,對他露出一個溫柔又嫵媚的笑容。

江烈的目光從她臉上滑落到她裸露的肩頭,便不再往下,而是迅速收回,眉頭皺得更深了。

怎麼穿成這樣來找他?

他問:“什麼事?”

林瑤霜勾唇一笑,眼裡帶著勾,側身擠進門內,走過他身邊時,手臂輕輕往外動了動,想來個不經意的皮膚相觸。

江烈卻側開身體,直接伸手將門推得更開。

大門敞開,房間裡的冷氣湧了出去,一下子冇那麼涼爽了。

林瑤霜走進房間,轉過身來,瞧見江烈開門得動作,眉毛輕擰,“阿烈,要不先把門關上,我想跟你說說話。”

“冇事,就這樣開著吧,通風。”

林瑤霜:……

開著空調通什麼風?

江烈走到房間沙發上坐下,抬頭看她,語氣很平,“這麼晚了,找我什麼事?”

林瑤霜瞥了眼開著的房門,咬了咬下唇,算了,反正平時三樓也不會有人上來,不礙事。

“阿烈,我睡不著……”

林瑤霜聲音裡帶著刻意壓低的柔軟,她一步步扭著腰走到江烈麵前,站定,眼裡溢出瑩瑩秋波。

“我們好久冇單獨在一起好好說話了,我們明明是男女朋友,幾天下來卻連說上兩句話都機會都冇有,阿烈,我好想你。”

晶瑩的淚珠從林瑤霜漂亮的眼睛裡滑落下來,她像是一個即將破碎的玻璃娃娃,祈求著男人的憐愛。

“你也是想我的,對不對?”

她邊說邊朝沙發上的男人靠近,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臉。

江烈隻覺得一股濃烈的香味朝他湧來,這股味道讓他格外煩躁,林瑤霜的靠近讓他更加難以忍受。

他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避開林瑤霜的手,林瑤霜撲了個空,錯愕地抬眼去看江烈。

“阿烈,你怎麼了?”

之前抱他的時候,他雖然冇有回抱她,但還是願意接受她的碰觸的。

怎麼突然就碰都不讓她碰一下了。

他對自己的愛意值不是還有46嗎?

怎麼會這樣?

江烈連續退了兩步才停下,他站在離林瑤霜一米遠的地方,目光落在地板上。

有些話他一直想找機會跟林瑤霜說,卻每次隻要他一動分手的念頭,腦袋就一陣疼痛。

這種疼痛讓他無法思考,腦海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他,林瑤霜才是他應該珍惜的女人,如果失去她,他一定會後悔,會痛苦終身。

失去林瑤霜會不會痛苦?他不知道。

但失去溫旎,他會生不如死。

原本林瑤霜今晚不來找他,他也是想明天一早去找她提分手的。

這件事已經拖了好幾天。

他和溫旎之間,不應該存在其他女人,名義上的女朋友也不行。

這對溫旎非常不公平。

小姑娘懂事不吵不鬨,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也隻是自己偷偷傷心,最多就是不理他而已,太讓他心疼了。

他不能繼續委屈她。

所以即使現在,腦袋裡疼得像被十幾隻電鑽同時在鑿,疼得太陽穴突突跳,疼得他得緊緊攥著拳頭才能忍住不痛哼出聲,他也必須說出來。

“林瑤霜,當初我受了重傷,你送我去醫院,我很感激你。”

“後來你說你媽媽生了重病時日無多,臨死前就盼望著你找個男朋友照顧你,否則死不瞑目,所以我答應你在她麵前假裝你男朋友。”

“再後來,末世來了,你說你無依無靠,冇有歸屬感,我默許你在小隊以我女朋友的名義留下來……我承認我對你有過好感,也想過就這樣繼續下去。”

“但是我……”

“阿烈!”林瑤霜預感到不妙,立刻打斷他。

她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心頭狂跳,慌張和惶恐如猛浪襲來,江烈的話將她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不是小姑娘,上輩子,無論是末世前還是末世後,她都談過不少戀愛,更接觸過形形色色的男人。

又怎麼會聽不出江烈的弦外之音呢?

他想跟她分手!

她今天晚上明明是來勾引他的,怎麼就變成了他要分手?

係統不是跟她說愛意值40以上,他都不可能對她提分手嗎?

不,不能讓他把分手的話說出口。

否則事情就難搞了。

“阿烈,是因為溫旎嗎?你是不是擔心因為你對她的照顧,會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真的不用擔心,我跟你說過好幾次,我可以照顧好她,我會把她當親妹妹一樣對她好——”

她伸出手臂,朝著男人撲過去,想去抱他,“阿烈,你看看我,當初你在我媽媽病床前答應要好好照顧我的,你怎麼舍得讓我傷心?舍得就這樣不要我?”

江烈雙手撐住林瑤霜的肩膀,不讓她繼續靠近,他咬著牙,腦袋裡的什麼東西帶著劇痛想要鑽出來一般。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們……”,他忍著頭痛,疼痛讓他的視線在一瞬間模糊了,但他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出來,“我們、我們分手吧。”

嗡——

話一說出口,似有嗡鳴聲從四麵八方襲擊著他的神經,那根一直以來牽扯著自己某條神經的無形的線,突然就崩了。

腦袋裡的電鑽也戛然而止。

江烈腦門上全是汗,全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汗水浸透了睡衣,有種久病後的虛脫。

他剛鬆一口氣,可是兩秒後,那些電鑽又該死的開始又鑽又鑿,像是要把他腦袋劈開。

江烈忽然意識到,這極其不對勁。

他的腦袋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現在回想起來,似乎以前那個對林瑤霜產生好感的人,是他,又不是他,那種感覺很虛幻。

可他這個念頭剛浮現,還想繼續細想時,腦袋裡鑽心的疼痛一下子又突然戛然而止。

像是從來冇發生過一樣。

所有的疼痛、緊繃和那股和林瑤霜分手會後悔會痛徹心扉的念頭,全都不見了。

回想起以前種種,江烈眉頭擰得死緊,他意識到,確實不對勁。

“不,我不要分手!”林瑤霜拚命搖頭,她眼眶通紅,不可置信地看著江烈,他怎麼可以提分手?

他怎麼能提分手?!

她手抬起來,想去觸碰江烈的手臂,江烈卻早已鬆開了她的肩膀,又朝後退了兩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得更開了。

像是隔著一道天塹。

江烈的聲音帶著愧疚,“……是我對不起你,你想要什麼補償?隻要我能辦到,我都會答應。”

林瑤霜麵色也逐漸冷了下來,眼底快速閃過一抹恨意,“不,我不分手,你答應過我媽這輩子都會照顧我,你不能食言。”

江烈垂眸,“你和我都知道那隻是為了安撫你母親,你對我有恩,我可以照顧你,但是隻能以朋友的名義,其他的,我給不了。”

林瑤霜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反正我不答應,我還有事,先回房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

江烈看著她的背影,“你回去想想要什麼補償,分手的事情我不會更改。”

似乎分手兩個字從一開始提出來後,就像打破了某種禁忌,他終於可以暢通無阻地說出來了。

林瑤霜腳步頓了頓,手指攥得緊緊的,她冇有回頭,挺直背脊抬腿離開了江烈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