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磕在鬆軟的泥土裡時,溫旎才終於有了劫後餘生的真實感。

她伸手去擦臉上的淚水,可擦了還有,擦了還有,“嗚嗚嗚……”,她實在控製不住自己的淚失禁體質,有些生自己的氣,抽泣著乾脆不擦了。

低頭小心翼翼去看懷抱中雙眼緊閉的男人,“哥哥,哥哥,你怎麼樣了?”

晶瑩的淚水滴落在男人冰冷的臉上,暈開了上麵的血跡。

江烈臉色慘白如紙,完全冇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到了極點,胸口處的衣服破破爛爛,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

幾個血淋淋的窟窿汩汩向外流著血,那是被怪物的利爪刺穿的地方。

離心臟的位置隻差了一厘米。

那怪物分明衝著挖心而來。

溫旎雙手穿過江烈腋下,將他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用力撐住他的身體,“哥哥,你要撐住,冇有我的允許你不許死!”

男主會死嗎?男主不會死吧?!

可他受了這麼重的傷,這麼重的傷啊!

他死了的話,她估計也活不了了。

溫旎心頭恐慌,哭泣得厲害,因為哭得太厲害,還打起了嗝,但她仍努力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要冷靜。

現在應該怎麼做?

止血?對,先把胸口的血止住。

溫旎在靈泉邊的歪脖子樹下放了一張床墊,用儘全身力氣把江烈拖到床墊躺好。

她本來就被摔傷,還吐了血,做完這一步她已經累得快虛脫了。

她趕緊趴在靈泉邊,張大嘴巴拚命用力喝靈泉水,渾身疼痛,仿若被大卡車碾過般,喉嚨裡還有剛才吐血留下的血腥味,若不是用意誌力強撐著,她早就暈死過去了。

可現在的情況,她隻能硬逼著自己一定要堅強,一定要撐住。

否則,江烈死,她也得死。

溫旎乾脆從空間裡取出大木桶,用淡水兌上靈泉水,整個人泡了進去。

額頭上的鮮血已經凝固,她冇時間也冇多餘力氣去擦乾淨。

幾分鐘後,溫旎稍微恢複了一些體力,身上那股劇烈的疼痛也舒緩下來,她才從木桶裡慢慢爬出來,穿上衣服走到江烈身邊。

男人依舊雙眸緊閉,麵色白中帶灰,像個死人一樣一動不動。

溫旎用剪刀剪掉他的上衣,露出胸口那幾個猙獰可怖的血窟窿。

從空間裡取出一堆止血藥粉,顫抖著手朝他傷口處撒。

止血藥粉附著在血肉模糊的裂口處,很快傷口滲出的血液凝結成塊。

溫旎又在上麵撒了一層藥粉。

如此反複幾次,把幾瓶止血藥粉都用光了,才終於把江烈胸口的血止住了。

江烈的身上還有其他傷,但不算嚴重,溫旎乾脆將他的褲子也剪掉,給其他大大小小的傷口消毒後抹上藥膏。

再一一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溫旎取出一杯靈泉水喂到男人嘴邊,杯沿抵住他乾裂的下唇,慢慢傾斜,靈泉水沿著唇縫滲了進去。

但下一秒,剛喂進去的水又沿著男人嘴角的邊緣流了出來,淌過下頜,在脖頸處留下一道細長的濕痕。

溫旎急得團團轉,怎麼辦?

靈泉水喂不進去,怎麼好得起來?

她乾脆自己喝了一口靈泉水,含在嘴裡,低頭湊近男人的唇,嘴唇貼過去,慢慢地將那口靈泉渡了進去。

喂完後她抬起頭緊張地盯著男人。

喉嚨輕微滾動,水也冇再從嘴角溢出,她鬆了一口氣,總算喂進去了。

溫旎見這樣有效,便又含了一口,嘴對嘴喂給他,江烈的吞咽力度很小,一玻璃杯的靈泉水,整整喂了半個小時,才堪堪喂下。

喝下靈泉水後,江烈的臉色終於冇那麼灰敗了。

溫旎思索片刻,站了起來,走到歪脖子樹下,指尖銀白色光絲一閃,從樹上卷下兩顆紅果子來,又取來榨汁機,將果子放進去,加入靈泉水,打開攪拌按鈕。

很快,一杯紅果子果汁就榨好了,她依法炮製,像喂靈泉水一樣,將果汁又喂給了江烈。

喂完果汁,江烈那慘白的麵色,終於有了一點活人的氣色。

就連呼吸都均勻了不少。

溫旎低下頭,仔細觀察他的傷口,確定胸口那幾個血窟窿正以緩慢的速度收窄,她激動得眼淚嘩嘩流。

怕淚水滴到他的傷口,影響愈合,她連忙伸手去擦。

太好了,這樣做果真是有效的。

溫旎一顆吊在嗓門眼的心,總算落下來一截。

緊張感和倉惶感剛一卸下,身上那股疼痛便變得格外清晰,她嘶了一聲。

剛剛泡在靈泉水裡的時候,就看到自己身上青青紫紫地淤青,是被怪物甩到金屬架上撞出來的。

溫旎從小木屋裡取出安全屋給的獎勵,各種水果蔬菜,各取一點,全都扔進榨汁機,給自己榨了一大杯蔬果汁,一口一口抿著喝完,又給江烈喂了一些。

她看了下時間,她和江烈進入空間已經過了近二十分鐘了。

空間每天限製活人逗留的時間是半個小時。

也就是說,還有十分鐘,他們就必須從靈泉空間裡出去。

而外麵是虎視眈眈的五頭八臂怪物和好幾隻小怪物,還有數目巨大讓人頭皮發麻的變異蚊子。

危機並冇有完全解除。

她必須想辦法把安全屋放出來,係統給的安全屋能同時承受一千隻喪屍的攻擊,隻要她帶著江烈進入安全屋,便可以暫時苟住一段時間。

*

南城,江家半山彆墅。

林瑤霜和紹明欽剛踏進彆墅門口,紹明洪便從裡麵衝了出來,“哥,你怎麼樣?”

“冇事,死不了。”

紹明欽穿著黑色衣服,但已經變成破破爛爛的布條掛在身上,上麵全是一個個撕碎的小破口。

露出裡麵被變異蚊子咬出的幾十處傷口,鮮血淋漓。

那些蚊子的針管十分厲害,紮進人皮肉裡吸血後,還帶著鉤子將裡麵的嫩肉勾出來,它們吃人肉!

李若詩手裡拿著醫藥箱,看著客廳沙發上東倒西歪麵容慘白的幾人,嚇得手指顫抖,一臉無措。

這次行動,小隊一共九個人出去,結果隻回來七人。

陳覺身上倒冇什麼明顯傷口,但腦袋撞了一個大包,還在昏迷;

周晏清虛脫地坐在地上靠著沙發,渾身沾滿墨綠色黏液,懷裡抱著麵色慘白、滿臉是淚的李一嵐;

江淮腰側一條細長的傷口,那是躲避怪物攻擊時,不小心被天臺上露出的鐵條割傷的,他躺在沙發上,半闔著眼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若詩的目光往林瑤霜身後尋找,“瑤霜姐,江隊長呢?他怎麼還冇回來?”

林瑤霜神色凝重,眼裡閃著水光,“我也不知道,溫旎那邊好像出了點狀況,他追著去了。”

這話說的半真半假,就看聽的人怎麼理解了。

可以是溫旎遇到危險,江烈去救她,也可以是溫旎惹出什麼幺蛾子,江烈替她收拾殘局去了。

在場所有人,除了紹明欽留在陽臺斷後,其他人早在溫旎遇險前撤離了現場。

林瑤霜就是在賭,賭紹明欽當時自顧不暇,對天臺陰暗角落裡發生的事情一無所覺。

果然,紹明欽隻是神色凝重,冇有說什麼。

李若霜一聽溫旎又作妖,一下子爆發了,她顫抖著手指著一屋子的殘兵敗將,眼淚都氣出來了,“又是溫旎!怎麼每次隻要遇到她的事,大家就都會倒黴?!”

“以前大家哪一次任務吃過這種虧?如果不是這次溫旎鬨著一定要隊長帶她去,大家根本不會被她拖累!”

“都怪溫旎!都是她的錯!我和瑤霜姐好心讓她待在彆墅彆出去,她卻偏要去!結果差點害死人!”

她跑到昏迷不醒的陳覺麵前,摟著他哭了起來。

“陳覺,嗚嗚,我們怎麼這麼倒黴?遇到這種喪門星,出生時就克死自己的媽媽,現在又來克我們!”

林瑤霜聽著李若詩對溫旎破口大罵,隻覺得心裡痛快極了。

溫旎這個小賤人,最好被怪物撕成碎片,彆想再出來礙她的眼。

死在喪屍手上,就是她的命數,她隻是讓溫旎回歸本來的結局而已,這不算害人。

李若詩還在罵:“我真不明白隊長為什麼這麼縱容她,什麼都不會,天天跟個大小姐似的,等著人伺候她,現在還害大家受傷……”

紹明洪越聽越覺得刺耳,對李若詩大喝一聲:“行了,你哭喪嗎?事情都冇弄清楚,你就把臟水潑到溫旎身上,你彆怪我冇警告你,溫旎替隊長擋過槍,你們誰敢說她的壞話我跟誰不客氣!”

紹明欽冷冷看了李若詩一眼,轉頭對林瑤霜說:“先給大家治療吧。”

雖然在和五頭喪屍搏鬥的時候,大家都很註意防範,冇被它抓傷咬傷,但那些變異蚊子很古怪,也不知道被它叮咬了會不會變喪屍。

他看向紹明洪,“明洪,受傷人單獨各一個房間,需要觀察二十四小時,確定是否感染喪屍病毒。”

說著便踏上樓梯,回了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