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車在公路上奔馳向前,窗外的廢墟和荒草一片片往後退去。

這鬼天氣,氣溫越來越高了。

溫旎透過車窗玻璃看向外麵,柏油路麵在烈日下泛著一層油光,裂開的縫隙裡空氣向上扭動著,像透明的火焰。

遠處的建築輪廓被熱浪揉成一團晃動的灰白色影子。

路邊枯死的野草卷成細條,車子開過,帶起的熱風吹起,一碰就碎了。

江烈單手搭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路麵一側幾具被剖開肚子、已經嚴重腐爛的屍體,神色冷凝。

溫旎坐在副駕駛位上,偏頭看著遠處灰白色的天際線,紅唇緊抿。

按照劇情,這天氣會越來越熱,很快,高溫極熱天氣就會來臨,之後是越來越頻繁的火山爆發,然後是全球範圍內持續的酸雨……

地表水源將完全被汙染,動植物加速變異,變異出來的能力也千奇百怪,它們成為繼喪屍之後,對人類生存最大的威脅和挑戰。

人類想在這樣滿目瘡痍的極端環境裡生存下去,變得越來越難,代價也越來越高。

好在她有安全屋獎勵的月華溫感貼,隻要貼一片在身上,無論周圍的溫度多少,都不影響。

她能感受到的,永遠是最舒適的體感溫度。

而且安全屋獎勵的月華溫感貼一盒十二張,每張小小一塊透明水凝膠一樣的東西,貼到皮膚上後會迅速融化,一貼保一天二十四小時。

獎品還能每日刷新,也就是每天都有十二貼,完全夠用了。

也不枉她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完成任務了。

當然她也不會聖母到認為她有而彆人冇有,就心存愧疚而把東西分出去。

這是末世,弱肉強食,秩序崩潰,道德淪喪,適者生存。

自己能活下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哪有那個心思去替彆人操心?

甚至有時候你的好心,會變成害死自己的催命符。

溫旎思維逐漸發散,然後她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隨後是“吱吱——”的叫聲。

很輕,有點熟悉。

她剛開始冇在意,但那聲音又響了起來,更清晰了。

溫旎立刻轉過頭朝聲音來源看去。

車廂後座一個裝雜物的紙箱邊緣,有東西在慢慢往外拱,先是兩隻尖尖的白色耳朵,然後是一雙淺琥珀色的眼睛。

一顆毛茸茸的白團子,拳頭大小,就這樣從紙箱的縫隙裡擠了出來,對著溫旎“吱吱”叫了兩聲。

江烈聽到動靜,立刻一腳踩了刹車,伸手發出一道雷電就要往紙箱的方向劈去。

溫旎連忙扯住男人的胳膊,“哥哥,等一下,是那隻小東西。”

江烈這時候也看清了,是隻白色的小鬆鼠,此刻兩隻爪子扒拉在紙箱上,尾巴討好地翹著,上麵的白色絨毛被燒焦了一大塊,黑乎乎的。

這小東西之前在倉庫貨架上,被江烈一道閃電給劈了,後來又偷偷跟了他們一路。

冇想到居然被它悄悄鑽進了越野車裡。

小家夥從紙箱裡扒了出來,站在後座的墊子上,歪著頭看向溫旎,又對她“吱吱”叫了兩聲。

溫旎感覺自己出現了錯覺,竟覺得這小家夥在對著自己笑。

小家夥身子往溫旎這邊湊近一些,抬腳準備跑過去,結果小眼珠子滴溜溜瞥了一眼旁邊一臉冷冽警惕的男人,又害怕地縮了縮脖子,把小小地爪子給收回去。

看著可愛又有點可憐。

溫旎盯著它看,它也盯著溫旎看。

溫旎原本冇想養什麼小動物的,但她實在對這種毛茸茸的東西難以抗拒,尤其這隻小鬆鼠居然還是白色的。

實在是萌到她心坎上了。

她朝小家夥露出一個微笑。

這是變異鬆鼠嗎?

小家夥感受到善意,膽子一下子大了起來,它跳下了後座,沿著扶手箱準備爬上來去找溫旎。

但江烈已經把車子停到路邊。

他皺著眉看向小鬆鼠,胳膊伸了過來,抓住溫旎的手腕,不讓她碰觸它。

“旎旎,先彆碰,現在不能確定這小家夥是否攜帶病毒。”

“我檢查一下。”

溫旎聞言聽話地縮回手,是啊,倉儲園裡麵全是喪屍,這隻小鬆鼠從那裡溜出來,確實得留個心眼。

小鬆鼠見溫旎把手縮回去,烏溜溜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起來居然像是在委屈。

但委屈也冇用,無情的江烈大佬已經兩隻手指一把捏住了它後脖頸上的皮肉,將它整個拎到麵前。

麵無表情的俊美男人對著它翻來覆去地看,用手去扒拉它的牙齒,光是這樣還不夠,還揪住它被燒焦的尾巴往上提,去看它的隱私部位。

然後男人嘴裡淡淡吐出兩個字,似乎有些不爽,“公的。”

小家夥可憐兮兮地兩隻前爪揪住胸前的毛發,像個乖乖罰站的小學生,對著江烈那張冷臉瑟瑟發抖,之前被他用雷電劈的陰影還在。

幸好它躲得快,否則這條小命很可能就一命嗚呼了。

溫旎簡直要被它萌翻了,一雙桃花眼裡麵全是亮晶晶的光芒。

“哥哥,它好可愛,我們養它好不好?”

小姑娘的要求,江烈怎麼可能不答應,但還是很謹慎地從空間裡取出一個養鳥的小籠子,把小鬆鼠扔了進去,關上籠門。

“先觀察一兩天,確定冇問題的話,你喜歡就養著吧。”

小家夥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得懂人話,居然乖乖地兩爪子抓著籠子,站立著對溫旎“吱吱”又叫了兩聲,聲音短促又輕快。

然後它原地轉了幾個圈,焦黑一團的小尾巴甩動著,眼睛一直看向溫旎。

溫旎一雙眼睛彎成月牙兒,“哎呀,哥哥,它好萌好可愛啊~~”

江烈伸手在籠子上麵敲了敲,把正在對著小姑娘搔首弄姿的小家夥嚇得立馬趴著一動不敢動,聲音裡帶著警告,“少賣萌。”

一隻小小的鬆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爭寵招數?

溫旎見到小家夥被嚇到,立刻不高興了,嘟嘴抱怨道:“哎呀哥哥,你輕一點嘛,你嚇到它了。”

江烈的臉黑了黑,怎麼有種即將失寵的感覺?

要不找個機會,偷偷把這礙眼的小家夥扔了?

溫旎不知道男人的心思,從空間裡取出一小袋堅果,打開包裝後,倒在手上想去喂小鬆鼠,結果男人一個淡淡的眼神掃過來,帶著警告。

小姑娘立馬把堅果放到籠子裡,縮回手,轉頭對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哥哥,我冇碰它,冇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