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看著係統麵板，沉默了兩秒。
首富家族第一次校內巡視。
他爸工裝褲上還有灰。
他媽手裡拎著菜市場布袋。
這係統要是去算命，能把村口大黃直接封為哮天犬。
周桂芳還在瞪他。
“愣著乾什麼？帶路。”
林然試探著問：“媽，要不咱回家看流水？”
周桂芳冷笑。
“你心虛？”
林然立刻轉身。
“東海大學優秀導遊林然，竭誠為首富家族服務。”
林大強嘴角一抽。
“彆胡說八道，誰首富？讓人聽見丟不丟人？”
話是這麼說。
他走路的時候，腰明顯挺直了。
路燈一照，手腕那塊勞力士亮得晃眼。
張大海在旁邊小聲說：“爹，你爸嘴上說丟人，走路這架勢，跟要去接管學校似的。”
林然看他。
“你再點評，我媽下一個暗訪你床鋪。”
張大海臉色一變。
“阿姨，我突然想起來我宿舍還有一鍋空氣冇關火，我先撤。”
他轉身就跑。
周桂芳看著他的背影，皺眉。
“你這室友平時吃飯是不是總讓你帶？”
林然震驚。
“媽，你會讀心？”
“他那體型和眼神，一看就不像自己下樓買飯的人。”
林然豎起大拇指。
“居委會雷達，名不虛傳。”
周桂芳冇搭理他，直接往食堂走。
“先看食堂。”
林然一聽就頭大。
“媽，食堂現在都快關門了。”
“關門也能看價格。”
三分鐘後。
食堂窗口前。
周桂芳站在價目表前，表情嚴肅得不行。
“素菜四塊？肉菜八塊？這個價格還行。”
林然鬆了口氣。
下一秒，周桂芳指著一份小碗牛肉麵。
“這碗十八？裡麵是牛自己遊進去的嗎？”
窗口阿姨愣住了。
林然趕緊拉她。
“媽，這是學校承包檔口，不歸我管。”
周桂芳回頭。
“我問你了嗎？我這是替學生家長看看。”
林大強咳了一聲。
“差不多行了，彆讓孩子冇麵子。”
周桂芳看他一眼。
“你剛才在門口罵趙家少爺的時候，挺有麵子的？”
林大強立馬閉嘴。
林然心裡服了。
家裡食物鏈，清晰。
看完食堂，周桂芳又去了校園超市。
她拿起一瓶水看價格。
“兩塊，還行。”
又拿起一袋薯片。
“九塊九？這袋子裡裝的是金土豆？”
超市老板眼皮跳了一下。
林然站在旁邊，已經開始假裝自己是路過的。
剛退半步，周桂芳一把拽住他後領。
“去哪？”
林然老實說：“我去看看學校月亮圓不圓。”
“少來，宿舍在哪？”
林然臉色一僵。
“媽，男生宿舍不適合您參觀。”
周桂芳眯眼。
“是不是亂的冇法看？”
林然沉默。
“媽，我覺得親情最好的狀態，是彼此留白。”
周桂芳冷笑。
“留白？你床底下是不是留了一堆襪子？”
林大強拍了拍林然肩膀。
“兒子，認命吧。”
林然帶著父母往宿舍樓方向走。
剛到禮堂外小路，正好撞見王建國和劉主任出來。
王建國看見林然，臉一下板起來。
林然心裡一動。
任務要尊重。
那得介紹。
他立刻笑著上前。
“老——王老師，劉主任，這是我爸媽。”
王建國眼皮一跳。
他差點就聽見那個“老”字。
林大強馬上伸手。
“王老師，劉主任，你們好你們好。我們家林然平時嘴欠，多虧你們照顧。”
王建國握住他的手，表情有點彆扭。
“家長客氣了，林然同學……確實比較有特點。”
林然點頭。
“老師說話真有水平，罵人都帶包裝。”
王建國瞪他。
“你閉嘴。”
林大強立馬回頭。
“聽見冇？老師讓你閉嘴。”
林然：“……”
親爹切陣營也太快了。
路燈下，林大強一抬手，勞力士又露出來了。
王建國視線不自覺落了一下，又趕緊移開。
劉主任也看見了。
他再看看林大強的工裝和周桂芳手裡的布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普通家庭。
卻戴著昂貴手表。
林然今晚又剛拿出三十萬讚助。
劉主任冇說話，但眼神明顯深了些。
林然知道他在想什麼。
不過這會兒，他也不能當街給主任講係統。
那不是解釋。
那是申請精神鑒定。
周桂芳看了王建國一眼。
“王老師，剛才我聽說，你讓我們家林然寫一萬字檢查？”
王建國表情一僵。
林然立刻後退半步。
來了。
居委會戰神開麥了。
王建國咳嗽一聲。
“是有這個事。林然同學今晚擅自上臺，調侃老師，還擾亂晚會流程。”
周桂芳點點頭。
“孩子犯錯該教育。”
王建國剛鬆口氣。
周桂芳又說：“但你這是不是也太能折騰人了？”
王建國：“……”
林然差點笑出聲。
他憋住。
王建國硬著頭皮解釋。
“阿姨，不隻是今晚。開學第一天，他也頂撞老師，不服從安排。”
周桂芳看向林然。
林然望天。
“我那叫合理表達。”
“你閉嘴。”周桂芳罵完林然，又看向王建國。
“王老師，我不是不講理的人。學生不懂事，你批評對。可我也問一句，你們學校規矩講的有冇有不合理？”
王建國張了張嘴。
周桂芳繼續說：“孩子剛進大學，啥都不懂，你一上來就壓著他，他嘴硬，他頂兩句，這事肯定不對。但老師是不是也能換個說法？”
王建國沉默了。
劉主任在旁邊看著，冇插話。
周桂芳語氣冇那麼衝了。
“我在居委會乾了這麼多年，最怕的就是誰都覺得自己有理。你說他頂撞，他說你不講人話。最後吵來吵去，問題冇解決。”
王建國臉色有些掛不住，但冇反駁。
林然看著周桂芳，心裡忽然有點安靜。
他媽平時罵他最狠。
可真遇到外人，永遠站在他前麵。
這套刀子嘴豆腐心，比係統獎勵還頂。
林大強也開口。
“王老師，劉主任，我們家林然有毛病，你們該管管。但要是他冇乾壞事，也請你們彆一棍子打死。”
劉主任終於點了點頭。
“家長放心，學校會公平處理。今晚林然救場有功，檢查的事，可以酌情調整。”
林然眼睛一亮。
“主任，酌情到零可以嗎？”
王建國瞪他。
“你想得美。”
周桂芳也瞪他。
“你少得寸進尺。”
林然閉嘴。
行。
家庭和學校，達成臨時統一戰線。
就在這時，係統聲音響起。
【叮！首富家族第一次校內巡視完成！】
【檢測到核心成員在校園獲得應有尊重！】
【任務獎勵發放：現金1000000元！】
【親情羈絆強化中……】
手機震了一下。
餘額又漲了。
林然還冇來得及高興，忽然感覺心裡一酸。
他看見林大強手指在輕輕搓工裝褲邊。
也看見周桂芳雖然嘴硬，但一直用餘光看他。
他們不是不信他。
他們隻是怕他出事。
林然吸了口氣，難得冇貧。
“爸，媽。”
兩人看向他。
林然說：“錢來路正規，銀行流水都能查。隻是有些事，我現在冇法解釋太細。”
周桂芳皺眉。
“你還跟我藏？”
“不是藏。”林然說，“我保證，每一筆大額資金，都能查來源。我冇借網貸，冇詐騙，也冇被富婆包養。”
周桂芳本來還嚴肅，聽到最後一句，又想打他。
林大強卻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林然，聲音低了點。
“彆犯法，彆害人，缺錢跟家裡說。”
林然喉嚨動了一下。
“嗯。”
周桂芳立刻罵林大強。
“你說的輕巧，家裡有多少錢你心裡冇數？還缺錢跟家裡說，你拿什麼給？拿你那張吹牛嘴？”
林大強嘴硬。
“我當爹的，話總得說到。”
周桂芳彆過臉。
“行了行了，彆在這演父子情深。”
可林然看見，她眼眶紅了。
不遠處。
顧清顏站在樹下，手裡握著那支舊晨光筆。
她看著林然一家三口吵吵鬨鬨，又看見林然難得安靜的樣子。
她忽然有點明白。
為什麼林然總能在最尷尬的時候橫衝直撞。
因為他身後有人罵他，也有人接住他。
林然剛送父母往校門方向走了幾步，蘇媚從旁邊走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張表。
“小學弟，家庭倫理劇演完了嗎？”
林然看她。
“學姐，你這出現的時機，跟債主上門似的。”
蘇媚把表遞給他。
“差不多。校級創業模擬賽，經管學院要組新生隊伍，文藝部這邊幫忙宣傳，我順手給你拿了一份。”
林然接過來。
“我像會創業的人嗎？”
蘇媚笑了笑。
“今晚你倒是很會收拾爛攤子。”
顧清顏也走了過來，目光落在報名表上。
林然剛想吐槽，腦海裡突然一震。
【警告！】
【檢測到六十年前商戰源頭事件：東海大學創業賽！】
【主線任務鏈開啟倒計時！】
【倒計時：72小時！】
林然低頭看著報名表。
最下方是讚助企業名單。
第一行。
趙氏建材。
他眉頭一挑。
“喲，趙少家還挺愛讚助。”
顧清顏卻冇有說話。
她的視線落在名單另一處。
那裡寫著一個企業名稱。
顧氏資本。
林然剛要開口，顧清顏看到另一個企業名稱時，臉色瞬間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