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賽的項目實操展示現場，東海大學大禮堂裡黑壓壓擠滿了人。
評委席上，天華集團的周經理坐在正中間。
“各位評委，老師，同學們好。”趙天宇穿著一身銀灰色的定製西裝，大步走上講臺。
背後的大屏幕上，亮起了他們團隊優化後的“校園社交加電商”app界麵。
“這是我們的全新版本。”趙天宇聲音洪亮，拿著激光筆指著屏幕，“針對初賽的反饋，我們不僅完善了社交圈層的打通，最重要的是，我們完美接入了校外周邊商戶的供應鏈。頁麵更華麗，功能更完善，閉環更清晰！”
他在臺上講得頭頭是道，手裡的遙控器不停切換。各種動畫效果和真實的交易數據模擬在大屏幕上閃爍。
評委們聽得頻頻點頭。劉主任滿臉笑容。
提報結束，臺下響起一片掌聲。
張大海坐在臺下，一邊咬指甲一邊嘀咕：“爹，趙天宇這孫子整得挺唬人啊，看著跟真能賺錢似的。咱們那個破黑白板子行嗎？”
林然靠在椅子上，眼皮都冇抬一下：“怕什麼，牛皮吹得再大，紮個針就破了。”
掌聲停歇，輪到林然的“臥龍鳳雛”團隊登場。
林然站起身，扯了扯袖子走上臺。顧清顏跟在他身後，抱著一臺舊電腦，頭低得恨不得埋進胸口。
電腦連上大屏幕，畫麵跳出“遺憾清單”的demo。
和趙天宇那種花裡胡哨的界麵比起來，這東西寒酸得可憐。就是個黑白底色，中間一個簡單的輸入框。
林然拿著話筒，準備開口。
“等一下！”臺下的趙天宇站了起來，大聲打斷了林然。
全場人都轉過頭看他。
趙天宇看著臺上的林然，冷笑著說：“評委老師，為了保證比賽的技術真實性，我要求我們團隊的技術顧問，現場向林然團隊提一個專業問題。”
評委組長皺起眉頭，這有點不合規矩。
他轉頭看了一眼天華的周經理，周經理點了點頭。
“可以提問。”評委組長說。
趙天宇旁邊站起一個穿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是天華集團的技術主管。
那人拿起麥克風，問道：“請問林同學。你們的項目主打高並發下的匿名情感社交。但在處理這些匿名關係鏈的時候，你們是否存在極其嚴重的數據冗餘？”
他聲音抬高了八度，語氣咄咄逼人：“據我們推演，你們項目的底層算法有一個致命的死循環。一旦註冊用戶過萬，係統就會直接崩潰癱瘓。請問，一個一上線就會死機的爛攤子，你們怎麼向評委交代？”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這等於說項目根本無法運行。連運行都運行不了，還談什麼商業價值？
評委席上，秦教授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她是懂行的，那個人指出的的確是一個很致命的缺陷。
坐在臺下的張大海嚇得渾身一哆嗦，手心裡全是冷汗：“完了完了完了，爹的牛皮要破了！”
臺上，顧清顏下意識的抓緊了林然的衣角，手指都在發抖。對方說的那個死循環，就是幾天前林然隨便敲出來的死循環代碼。
全場的目光都打在林然身上。所有人都認為，這回林然死定了。
可是林然不僅冇慌，反而笑了起來。
他拿著話筒，看著臺下的趙天宇和那個格子男。
“首先，我要感謝趙同學的團隊。”林然不緊不慢的說，“你們對我們的項目，進行了非常深入的研究，你們辛苦了。”
趙天宇冷笑一聲：“林然，少在這套近乎。感謝我當麵戳穿你的破爛玩意嗎？”
林然搖了搖頭：“不，我是真心感謝你們。你們肯定調動了不少技術骨乾，熬了好幾個通宵去推演那個死循環吧？天華的技術團隊，挺敬業的。”
趙天宇愣住了，感覺哪裡不對。
林然話風一變，帶著點戲謔的口氣說：“不過，你們這幾天冇日冇夜研究的，好像是我上個禮拜在宿舍打遊戲卡頓的時候，隨便敲出來的廢案啊。”
整個禮堂安靜了一秒。
“你胡說什麼！”趙天宇急了。
林然冇理他，轉頭看向顧清顏，給了她一個眼神：“顧總監，切代碼，給他們看正主。”
顧清顏吸了口氣，手指在電腦鍵盤上飛快的敲了幾下。
大屏幕閃了一下。
剛才那個充滿破綻的底層邏輯圖消失了，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非常簡潔、高度折疊的全新算法架構。
數據流向清晰，避開了所有容易擁堵的死胡同。這套算法效率很高，外行人看著都覺得順眼。
那個發難的格子男盯著大屏幕，眼睛越睜越大，嘴巴慢慢張開。
“真正的核心算法，在這裡。”林然拿著激光筆，在屏幕上畫了個圈，“你們推演的那個，不過是逗你們玩的。”
趙天宇的臉一下就白了，一點血色都冇有。
他反應過來了！
他被耍了！他花錢買通張大海，拿到情報，然後讓天華的人全力去破解。結果他們費勁巴拉研究的，從頭到尾就是林然故意挖的一個坑！
“林然！你玩陰的！”趙天宇指著林然吼道。
林然根本不吃這一套。
“至於我們是怎麼想到這個全新的架構，解決所謂的瓶頸的。”林然直接掏出手機，“這還得重點感謝趙同學團隊提供的靈感。冇有你們的鞭策，我們進步不了這麼快。”
他把手機連上講臺的音頻線，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非常清晰的電話錄音，通過大禮堂的音響擴散開來。
“張同學，明人不說暗話。隻要你把遺憾清單的開發進度和核心算法拿過來，這五萬塊錢立馬歸你。”
這是天華hr的聲音。
“等大四畢業，天華集團直接給你發高管管培生的正式offer。這可是彆人擠破頭都拿不到的鐵飯碗，你好好想想。”
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錄音雖然冇有直接說出趙天宇指使了什麼，但這幾句話，句句都指向了天華集團。
用金錢和前途收買對手竊取商業機密。
評委席上，周經理現在的臉色比吃了死耗子還難看。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居然當著全校的麵被一個大一新生把底給掀了。他想站起來罵人，卻知道這錄音是鐵證。
旁邊的劉主任直接拿書擋住了臉。秦教授冷冷的看著，眼神裡滿是對這種下作手段的鄙夷。
林然不緊不慢的拔下手機，收進口袋裡。
他看著臺下已經傻眼的趙天宇，笑了笑。
“我爹以前教過我一句話。”林然拿著話筒，聲音不大，但清楚的傳遍了整個禮堂，“在商場上，彆人給你挖的坑，有時候可以拿來種花。”
林然盯著趙天宇的眼睛。
“趙少，我爹的局，你也敢入？”
這話說完，整個禮堂安靜了一秒，然後一下就炸了。
學生們開始議論紛紛。
“林然是個神仙吧！”
“這是創業比賽？這簡直是諜戰片啊！”
“碟中諜啊！趙天宇花錢買情報，結果買了個自爆雷回去！”
“天華集團被一個大一新生按在地上摩擦，絕了！”
張大海在臺下激動得直接跳到了椅子上，扯著破鑼嗓子大喊：“我爹威武！我爹無敵！”
蘇媚靠在椅背上，看著臺上的林然，笑了起來。
趙天宇像根木頭一樣杵在原地，全場的嘲笑聲讓他耳朵嗡嗡響。他渾身都在發抖。
他根本想不通自己的計劃怎麼會變成這樣。
就在這個時候，趙天宇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急促的震動。
他哆嗦著手把手機拿出來，點開屏幕。
是他父親趙有德發來的消息。
趙天宇看著屏幕上的那一行字，整個人都涼了。
立刻終止和天華的所有合作，離那個林然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