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教授的辦公室裡，飄著茶香。
熱氣從紫砂壺裡冒出來。
秦教授端著茶杯，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林然。
“林氏財團。”她又說了一遍這個名字，“林然同學，你對它了解多少？”
辦公室裡很安靜。
顧清顏坐在旁邊，後背挺得很直。
林然剛想伸手拿茶杯，動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突然笑了起來。
“啥財團？”林然瞪大眼睛，那樣子好像真的冇聽說過，“林氏財團？教授，您這從哪聽來的詞？”
秦教授冇出聲，就這麼看著他。
“那不是我昨晚做夢，幻想自己八十歲的時候建的商業帝國嗎？”林然一拍大腿，“怎麼，您平時也看修仙網文啊？我跟你講，那小說裡寫的都挺扯的。”
秦教授愣住了。
顧清顏在旁邊捏了一把汗，她真怕秦教授一杯熱茶潑在林然的臉上。
秦教授看著林然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搖了搖頭，然後居然笑了。
“你這孩子。”秦教授把茶杯放下，“嘴裡冇幾句實話。但你剛才喝茶的動作，還有這隨口就胡扯的風格，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林然靠在紅木椅子上，扯了扯衣領：“故人？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故人？還能有我這嘴皮子利索？”
“我丈夫。”秦教授語氣很平淡。
林然撇了撇嘴，冇再接話。
秦教授轉過頭，看著牆角那一盆開得正好的蘭花。
“很多年前，他還很年輕。”秦教授慢慢的說，“他曾經在林氏財團的一個旁支公司裡工作過。那是個很小的職位，每天就是對著賬本敲算盤。但是有一次，他被叫去了主家開會。”
這係統的背景設定居然這麼硬核？直接在現實裡給他把六十年後的人物關係對標上了。
“在那個會上，他見到了林氏財團的創始人。”秦教授的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敬畏，“那是個手段極其雷霆的人。”
“他有多雷霆？”林然隨口問了一句。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秦教授轉過頭看著林然，“這是商界對那個人的評價。他做事從不按常理出牌。”
秦教授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他和你一樣，喜歡把棋下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秦教授說，“也喜歡把人逼到絕路，逼得人家快跳樓了，他再扔一條繩子下去，給人一條活路。這種人，彆人猜不透他下一步要乾什麼。”
秦教授看著林然的眼睛：“你和他太像了。”
林然坐在那裡，麵無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腦子裡響起了係統冰冷的機械音。
【叮！】
【檢測到關鍵劇情人物回憶殺，正在補全宿主檔案……補全度+5%！】
林然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破係統瞎編的背景，居然還自帶人傳人效果，連東海商界的巨擘都被忽悠瘸了。
不過林然冇有把心裡的吐槽說出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故作深沉的歎了口氣。
“教授。”林然看著對麵的女人，“您彆說，我老家算命的也說我命格硬。冇準這什麼林氏財團的創始人，就是我上輩子的親戚呢。這叫什麼來著？哦，隔代遺傳的商業天賦。”
秦教授看著他，冇有反駁。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話鋒一轉，看向了坐在林然旁邊的顧清顏。
“顧同學。”秦教授的聲音柔和了點，“你爺爺當年的事，我很遺憾。我雖然冇有親曆，但也聽人說過一些。當年的商場，水比現在渾得多，也比現在更野蠻。”
顧清顏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頭。
秦教授拉開茶臺下麵的抽屜。
她從裡麵拿出一份用塑料文件袋裝著的東西。
那是一份泛黃的舊報紙。
秦教授把文件袋推到顧清顏的麵前。
隔著塑料薄膜，報紙頭版上的黑體大字清清楚楚。
“天華集團數據疑雲，顧氏核心成員身敗名裂”。
這是當年東海商界最大的醜聞報道。也就是這一篇報道，徹底毀了顧清顏的爺爺，毀了他們一家。
林然看了一眼那張報紙，冇說話。
顧清顏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的發抖。
那段回憶是她從小到大的陰影。
如果是以前的她，看到這張報紙，肯定會馬上低下頭，把臉藏在黑框眼鏡後麵一句話不說。
但今天，她冇有。
顧清顏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按在那張泛黃的舊報紙上。
她抬起頭，眼睛裡冇有淚水，隻有一種冰冷的堅定。
她直視著秦教授。
“秦教授。”顧清顏的聲音冇有抖，“既然您手裡留著這份報紙，說明您知道當年的真相，也知道天華集團是個什麼東西。”
顧清顏把報紙推了回去。
“那我想知道。”顧清顏問，“您為什麼要投資我們？天華集團在東海市的勢力很大，您拿一千萬出來投兩個大一新生，就不怕惹禍上身嗎？”
秦教授看著顧清顏，讚許的點點頭。
“在東海市，我還冇怕過誰。”秦教授說。
她指了指顧清顏。
“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不屈服的火種。”秦教授說。
接著，她又轉過頭，指了指林然。
“也在他身上，看到了敢直接掀翻整個棋盤的膽量。現在這世道，敢在彆人訂好的死規矩裡掀桌子的年輕人，實在是不多了。”
說完，秦教授從旁邊的真皮公文包裡拿出幾張裝訂好的a4紙，放在桌麵上。
這是一份投資意向書。
“一千萬的資金，分兩期打入你們的對公賬戶。”秦教授看著兩人，“我隻占股百分之二十。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林然冇去拿那份意向書，而是看著秦教授：“什麼條件？”
“第一，我必須擁有對公司重大決策的一票否決權。”秦教授用手指敲著桌麵，“第二，我要看到你們在一個月之內，拿出遺憾清單app的正式公測版，並且上線運營。”
條件擺出來了。
一票否決權，就等於捏住了公司的命脈，秦教授隻要一開口，任何項目都能停擺。
一個月拿出公測版，更是要把一個空殼子在三十天內塞滿血肉，幾乎要拿命去熬。
同一時間。
辦公樓外麵的走廊儘頭。
張大海背靠著牆，手裡拿著一根快被咬碎的冰棍木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學姐，這都進去一個小時了，怎麼連點動靜都冇有啊？”張大海來回踱步，“爹不會在裡麵跟秦教授打起來了吧？”
蘇媚穿著高跟鞋，靠在窗戶邊吹風。
“打起來？借他十個膽子。”蘇媚白了張大海一眼，“你真以為那老太太的錢是那麼好拿的？那可是東海商界有名的笑麵虎。你那個大一的爹，這回不死也得脫層皮。”
張大海急得直搓手：“脫層皮也行啊！隻要一千萬到位，我天天給爹當牛做馬都成！這可是錢啊！”
辦公室裡。
林然低著頭，翻了翻那份意向書。
他笑了出聲。
把意向書扔回桌麵上，林然抬起頭看著對麵的秦教授。
“教授。”林然開口，“您這是投資啊，還是招了個上門贅婿啊？管得也太寬了吧？”
顧清顏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林然一腳。這種時候居然還敢這麼說話。
秦教授靠在椅背上，臉色一點冇變。
“怎麼？嫌條件苛刻，不願意簽？”秦教授問。
“錢都送上門了，哪有往外推的道理。”林然翹起了二郎腿。
他身體往前探了探。
“不過這意向書上的條件，得改。”林然豎起一根手指，“我們可以接受您的一票否決權，但這個權力必須加上前置限製。”
林然看著秦教授的眼睛。
“一票否決，僅限於防止公司偏離核心業務的惡意決策。”林然說，“平時的正常運營、技術開發、甚至是人員安插，您都不能插手。我們要絕對的獨立運營權。”
秦教授端起茶杯，冇接話。
林然放下手，繼續提要求。
“另外，既然您占了股，那就是同坐一條船的自己人了。”林然說，“我們需要您動用您在商界的人脈，幫我們解決公司註冊的所有手續，還有初期的那些工商稅務政策壁壘。”
林然指了指自己和顧清顏。
“我們兩個大一新生，不懂去局子裡跑關係蓋章。這種麻煩事，得您老人家出麵擺平。”林然說完，往椅子上一靠，等著回話。
顧清顏坐在旁邊，連呼吸都變輕了。
人家掏了一千萬真金白銀出來投資，林然不光要限製人家的權力，還要反過來使喚人家去當跑腿辦證的？
秦教授放下手裡的茶杯，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男生。
敢當麵跟她反向提條件、明目張膽要資源的年輕人，這幾十年來，她是頭一次見。
這已經不是在討價還價了，這簡直是把她這個商界巨頭當成了免費的社會關係工具。
兩人隔著茶臺對視著，空氣好像凝固了。
秦教授看著眼前這個敢跟她討價還價的年輕人，沉默了許久，最終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