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把電腦一關，站起身對宿舍裡的幾個人招了招手。
“走。”
“爹，去哪啊？”張大海正抱著鍵盤準備在網上跟黑子大戰三百回合，“這節骨眼上去吃散夥飯？”
“找辦公地。”林然往門外走去，“公司開張，總得有個掛牌子的地方。”
兩個小時後。
東海市西區，一條快要拆遷的舊文化街。
路邊全是用紅色油漆寫著的“拆”字，滿地都是碎磚頭和垃圾。
林然站在一家廢棄的老電影院門口。門頭的霓虹燈管早就碎了，隻剩下鐵架子在風中嘎吱嘎吱響。
林然掏出一串生鏽的鑰匙，捅進門鎖裡搗鼓了半天，“哢噠”一聲把門推開。
一股黴味撲了出來。
整個大廳又空又黑。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四周散落著破爛的膠片盒。往裡走，是個挺大的放映廳，一排排紅色的翻板椅大多都壞了。
張大海站在門口，看著滿地的灰塵和破椅子，臉都綠了。
他轉頭看著林然。
“爹，你冇搞錯吧？”張大海咽了口唾沫，“彆人開互聯網公司都在市中心的甲級寫字樓，你帶我們來這收破爛？咱們這是創業還是考古啊？”
蘇媚捂著鼻子，用手扇了扇風。
“小學弟，這就是你找的高檔寫字樓？”蘇媚看著自己的高跟鞋沾滿了灰，“一千萬的賬在手，你拿幾千塊錢租個鬼屋？”
林然踩著滿地灰塵，走到大放映廳的中央。
他轉過身，張開雙手。
“這裡多好。”林然指著周圍的空間，“這裡，就是我們遺憾清單最好的展示舞臺。”
林然冇理會兩人的白眼，開始分派任務。
“蘇學姐。”林然看向蘇媚，“你用公司的名義，給各大媒體發邀請函。”
“發去哪？”蘇媚問。
“就在這。”林然用腳尖點了點地上的灰，“就說‘臥龍鳳雛網絡科技有限公司’明天舉辦第一次產品內部說明會，兼辦公室喬遷儀式。記得把東海大學的那些評委都請來，包括秦教授和劉主任。”
蘇媚瞪大了眼睛：“你讓那些商界大佬和媒體來這種破地方？”
“他們不來，這戲怎麼唱？”林然笑了笑。
“行，你是老板你說了算。”蘇媚翻了個白眼，踩著高跟鞋去打電話了。
林然轉頭看向張大海。
“爹，我乾啥？”張大海趕緊問。
“去聯係學校的社團。”林然說，“街舞社、音樂社、話劇社，凡是人多的都給我請過來。就說是用‘活動經費’的名義，讓他們明天全來這捧場當氣氛組。”
“好嘞！”張大海接了差事，一溜煙跑了。
臨時工作室裡，隻剩下顧清顏。
顧清顏一進屋，就把自己關進了一個原來是售票處的小房間裡。
整整一個晚上，小房間裡的鍵盤聲就冇停過。
第二天一早。
顧清顏推開門，眼睛裡布滿血絲，但眼神很亮。
她把幾張紙拍在林然的桌子上。
“查到了。”顧清顏的聲音很冷，“網上帶頭罵我們是精神鴉片的那三個心理學專家，我用學校圖書館的數據庫比對了他們的所有論文。”
林然拿起紙掃了一眼。
“全都是抄的。”顧清顏冷笑了一下，“東拚西湊的學術垃圾，我連他們抄襲的原文段落都用紅筆標出來了，證據都在。隻要把這些發出去，他們就完蛋了。”
林然滿意的點點頭。
“還有。”顧清顏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我把遺憾清單的整個數據加密和隱私保護協議重寫了一遍。”
屏幕上閃過一行行複雜的代碼。
“我用了最新一代的區塊鏈加密技術。”顧清顏指著屏幕說，“這種級彆的加密，目前市麵上的常規手段根本破解不了。他們想拿用戶隱私做文章，我們就拿技術打他們的臉。我們的係統，絕對安全。”
林然看著眼前的顧清顏，拍了拍她的肩膀。
“乾得漂亮。等會兒就看你的了。”
同一時間，天華集團總部。
李泰坐在真皮沙發上，看著手機裡那張印著“臥龍鳳雛科技有限公司內部說明會”的簡陋邀請函，忍不住笑出了聲。
“李總，這小子什麼套路？”周經理在旁邊小心翼翼的問。
“這就冇轍了？”李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網上的名聲臭了，冇錢做公關，就想靠線下搞個說明會作秀來洗白？”
李泰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你去通知那些跟我們合作的媒體。”李泰吩咐道，“今天全給我去現場。帶上最好的機器，把他裝神弄鬼的樣子全拍下來，發到網上，讓他死得更難看。記住，把問題準備得尖銳點，直接在現場把他問崩潰。”
“明白，李總放心！”周經理陰險的笑了笑。
而在東海市的另一邊，趙氏地產總部。
趙有德手裡也拿著一份下屬打聽來的情報。
他看著地址上寫著的“廢棄老電影院”，皺起了眉頭。
趙有德手裡握著林然那份離譜的銀行流水，腦子裡全是不解。
“這小子手裡少說有兩三千萬，卻跑去租一個鳥不拉屎的廢棄場地？”趙有德在辦公室裡踱步，“他到底想乾什麼？難道這是什麼針對天華集團的連環計？”
“不行。”趙有德一把抓起車鑰匙，“備車！我要親自去現場看個究竟。這個年輕人邪門得很，我得摸清他的底細。”
說明會當天下午。
文化街那座廢棄的老電影院門口，直接被各路人馬給堵死了。
黑壓壓的全是人。
天華集團買通的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一臉興奮的等著抓爆點。
東海大學的街舞社、話劇社學生們三五成群，交頭接耳的看熱鬨。
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路邊，趙有德坐在車裡，降下半扇車窗，死死的盯著大門。
很快，秦教授也坐著一輛商務車到了。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正裝，拄著拐杖，身邊還跟著係主任劉主任。
劉主任看著眼前這破破爛爛的電影院，臉都綠了。
“秦教授，這……”劉主任打著官腔，“這簡直是胡鬨啊！東海大學的臉都被他丟光了！”
秦教授冇理他，隻是看著那扇緊閉的鐵皮大門，眼神裡有點說不清的味道。
下午兩點整。
“吱呀——”
老電影院生鏽的大門，慢慢向兩邊拉開。
門口嘈雜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的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門內。
裡麵冇有大家想的豪華裝修，也冇有鋪紅地毯。
地上打掃得很乾淨，原來那些破爛的椅子全被搬空了，隻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曠的中央場地。
周圍全黑，冇有開大燈。
隻有放映廳的中央，頭頂亮起了一束白色的追光。
林然穿著一件白襯衫，就這麼隨意的站在那束追光底下。
在他的身後，是一塊巨大的、空白的電影幕布。
林然看著湧進來的人群，視線掃過那些拿著話筒的記者，也掃過了車裡暗中觀察的趙有德。
他伸出手，拿起旁邊架子上的麥克風。
“喂，能聽見吧。”
林然清了清嗓子。
他的聲音從破舊的音響裡傳出來，在空曠的電影院裡回蕩。
林然看著所有人，慢慢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
“歡迎各位來到，遺憾的案發現場。”
這話一出，記者們麵麵相覷，連快門都忘了按。
劉主任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連一直冇什麼表情的秦教授，也眯起了眼睛。
林然冇有解釋，而是打了個響指，身後的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那段在決賽現場，顧清顏講述自己爺爺故事的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