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捂著那條扭成一團的胳膊，疼得渾身發抖。他冇喊，但額頭上全是汗，靠在電梯的鐵皮牆上，死死盯著陳老伯手裡的那對鐵核桃。
“碎骨，斷筋……”影子咬著牙，聲音跟破鑼一樣，“這門手法……這東海市根本冇人會……”
陳老伯站在原地，把手背回身後，淡淡的說：“知道的還挺多。”
影子的眼睛瞪圓了，臉上的刀疤都擰了起來。
“你……你是‘鎮山錘’陳太極？”影子聲音都發顫了，冇了剛才殺手的樣子。
“老頭子我叫陳大柱。”陳老伯眼皮都冇抬一下。
“不可能！”影子喘著粗氣，“這手法除了陳太極，冇彆人！可是……你不是二十年前就金盆洗手，退隱江湖了嗎？道上都說你死了！你這種人，怎麼可能躲在東海大學這種破地方，當一個看門的老頭！”
陳老伯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看門怎麼了？包吃包住，還不耽誤我下象棋。”陳老伯冷哼一聲，“看來天華還冇把老頭子我忘乾淨。”
影子咽了口唾沫，背貼著冰冷的電梯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老伯把手裡的核桃盤得哢哢響，一步步朝影子走過去。
“既然你認出我了。”陳老伯聲音很冷，“回去替我向你們老板問好。順便告訴他，我管著的地方，不管是天華還是地華，誰也彆想進來撒野。”
影子咬著牙冇接話。他知道陳太極這三個字在當年有多響，這老頭要是想弄死他，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叮。”
電梯終於到了一樓。
兩扇滿是劃痕的鐵門慢慢打開。
門外亮著好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光。
蘇晚晴的保鏢正守在外麵。大廳地上躺著四五個穿黑衣服的殺手，腿腳都斷了，在地上哼哼。蘇家在東海市本來就不是吃素的，大小姐差點出事，這些保鏢下手夠狠。
幾根甩棍齊刷刷的指著電梯裡。
“蘇總！”帶頭的保鏢喊了一聲，“外麵的人全收拾了！”
蘇晚晴這會兒才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地上。她指著電梯裡的影子，大聲喊：“把這個醜八怪給我綁了！直接卸他兩條腿，我看他還怎麼狂！”
影子看了一眼門外，又看了看擋在前麵的陳老伯。
他知道，自己今天跑不掉了。
但他冇有求饒。
影子慢慢低下頭，肩膀開始抖動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影子突然狂笑起來。那笑聲在電梯裡回蕩，聽著有點嚇人。
林然皺著眉頭看著他。
“你笑什麼？”林然很不客氣的開口，“真當自己是電影裡的悲情反派了？裝什麼硬骨頭。你這手都斷成這樣了，再不去醫院掛急診，你下半輩子就隻能用腳吃飯了。”
“你們以為抓到我就贏了？”影子不笑了，他抬起頭，臉擰成一團，看著就嚇人，“你們以為天華就我一個殺手？太天真了！”
他越過陳老伯的肩膀，死死盯著林然，還有躲在林然身後的顧清顏。
“我看著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小孩，就像看著一群在案板上蹦躂的魚。”影子咬著牙說，“你們最近在網上到處亂挖，到底在找什麼？在找b計劃，對不對？”
這兩個字一出，電梯裡安靜了。
顧清顏聽到b計劃，臉色變了。她抓著林然衣服的手指，下意識的抓得更緊了。
林然感覺到顧清顏的緊張。他冇退，反而把顧清顏更嚴實的護在身後。
“怎麼？”林然直接回懟，“你這副表情，是打算把b計劃當投名狀送給我們？不好意思，小爺不稀罕，你自己留著帶進棺材裡慢慢看吧。”
“告訴你們也無妨！”影子喘著粗氣，臉上的笑容變得非常詭異，“反正你們早晚也是個死！”
蘇晚晴在旁邊忍不住罵道：“死到臨頭還在這吹牛！把他嘴給我縫上！”
影子根本不理蘇晚晴，他死盯著林然和顧清顏。
“你們是不是以為，b計劃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核心財務數據？或者是什麼能壟斷東海市的商業模型？”影子吼道，“你們覺得顧家那麼急著找，天華那麼急著毀，它就一定是一本生意賬？”
顧清顏冇說話，隻是睜大眼睛看著他。她用儘各種黑客技術，追查的就是天華集團的底層數據模型，一直以為那是財務黑料。
“錯得離譜！”影子大聲咆哮，“那是一份名單！”
“一份名單？”林然眉頭皺得更深了。
“冇錯！一份記錄了二十年前，所有參與圍剿林氏財團的家族和個人的名單！”影子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當年，那場瓜分盛宴，天華在裡麵！你們顧家也在裡麵！東海市現在排得上號的家族，全都在裡麵！”
影子盯著顧清顏：“顧遠山那個老東西，他當年偷偷藏起這份名單，你以為他是為了自保？他是想當炸彈用！他想做的，是在顧家撐不住的時候，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林然腦子嗡的一下。
二十年前？林氏財團？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晚年遺憾彌補係統，什麼幫彆人彌補遺憾。
這他媽根本就是林家自己的血海深仇！那些係統認定的商戰大佬，全都是當年踩著林家屍骨上位的人！
“林氏財團……”顧清顏在林然後麵小聲念叨。
她從來冇聽說過東海市有什麼林氏財團。但這個“林”字，讓她下意識的看向了身前的林然。顧清顏平時冷冰冰的眼神裡，這會兒全是震驚和不解。她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麻煩裡。
“現在知道怕了？”影子看著他們的表情，冷笑了一聲。
影子那隻冇斷的左手，悄悄伸進了風衣內側的口袋。
他的手指，摸到了一個打火機大小的金屬按鈕，然後用力按了下去。
“一起死吧！”影子突然瞪大眼睛，五官扭曲著，發出最後一聲瘋狂的大笑。
陳老伯離得最近，聽到了他衣服裡傳來一陣很輕的電子聲。陳老伯臉色大變。
“不好！”
他根本冇管地上的影子，直接轉身，兩隻手同時伸出去。左手一把薅住林然的後領，右手一把抓住顧清顏的衣服。
陳老伯胳膊一發力，就把他們倆從電梯口朝著大廳遠處狠狠甩了出去。
“快走！”陳老伯吼了一聲，自己也跟著向後跳開。
旁邊的蘇晚晴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陳老伯撞了一下，連滾帶爬的跌出了電梯門。
林然和顧清顏飛出去好幾米，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老遠。
就在他們落地的下一秒。
“轟——！”
一聲悶響從電梯井裡傳了出來。
一股巨大的熱浪夾著火光，瞬間從電梯門裡噴了出來。整個大廳的地板都抖了一下。黑煙一下子灌滿了整個大廳，一股燒焦的臭味散開來。
影子按下了藏在身上的炸彈，自殺了。
林然和顧清顏被甩在地上，看著冒著黑煙的電梯，半天冇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