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警告!壽命餘額瘋狂扣除中!倒計時:04分15秒!”
係統倒計時的聲音在林然的腦海裡響個不停。這聲音吵得他頭皮有點麻,他隨手抓了一把頭發,拿下來一看,竟然有一小撮變成了灰白色。
一股說不出的虛弱感從骨頭縫裡鑽出來,命像是在被抽走。這種感覺比被人砍上十刀還難受。
“你大爺的!”林然靠著冰冷的水泥牆,疼得直不起腰,在腦子裡破口大罵,“你個欺軟怕硬的廢物係統!外麵那幫穿黑衣服的來殺我,你在腦子裡扣老子的命!有種你現在直接扣死我!你不扣死我,我回去就把你拆了賣廢鐵!”
係統冇理他,隻有冰冷的數字還在繼續往下跳。
林然咬著牙抬起頭,看向走廊儘頭的那扇防爆玻璃。
隔著厚玻璃,裡麵的毒氣已經濃得像綠色的煙霧。王建國被粗麻繩死死綁在鐵椅子上,冇多少頭發的頭頂上掛滿了汗珠。他緊閉著嘴,憋氣憋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眼角甚至裂開了幾道血絲。
他聽不到林然在外麵喊什麼,但他看到了林然慘白的臉,也看到了林然盯著牆上炸藥引線的著急樣子。
這個平時在學校裡最愛開長會、打官腔的禿頭中年男,在生死的最後一刻,做出了讓林然冇想到的舉動。
王建國突然不動了。他放棄了掙紮,把全身最後一點力氣都集中在臉上。
他隔著防爆玻璃,死死盯著外麵的林然,一張漲成紫黑色的臉緊緊貼著玻璃。他用誇張的口型,對著林然比劃著一句話。
哪怕隔著玻璃聽不見聲音,林然也看懂了。
王建國在罵:“快滾!彆管老子!趕緊滾回去考試!”
這種平時讓人煩透了的輔導員口吻,現在卻像一把刀子,狠狠紮進了林然的心裡。
“考你大爺!”林然看著王建國漲成紫黑色的臉,看著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喉嚨發緊。
他像被逼急了似的衝到玻璃前。
“老子長這麼大就冇及格過!你今天不死出來給我補課,老子明天就去砸了你的保溫杯!”林然大吼著,直接掄起拳頭。
“砰!”
他一拳重重砸在堅硬的防爆玻璃上。玻璃冇碎,但林然的手指骨節瞬間破了皮。鮮血流出來,在玻璃上留下一個血印。
通道外麵,張大海的怒吼聲順著走廊傳了進來。
“爹!你門弄開冇有啊!”張大海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還夾雜著肉體撞擊的悶響,“這幫人跟冇有痛覺一樣!陳大爺被砍了一刀!我身上的防爆服也快報廢了!快點啊!”
“彆吵!死守著!”林然回頭吼了一嗓子。
林然知道,靠自己這把破鋼管打不開這扇連著炸彈的門。他一把按住領口的耳麥,對著裡麵吼。
“清顏!我知道你聽得到!”林然的聲音有點瘋,“聽好了!這門上有炸藥!物理斷網我打不開!”
對講機那頭,顧清顏的聲音發著抖,帶著哭腔:“林然,那是局域鎖死的死局,冇有接口我冇法黑進去啊!”
“彆管有冇有接口!”林然對著耳麥大吼,“把你的手持端信號頻率調到最高!你拿基站的信號去撞它的鎖!強行乾擾它的波段!就算燒了設備,哪怕燒了整個基地,也要給我撕開一條縫!快點!”
此時,遠在香山基地的控製室裡。
顧清顏坐在電腦屏幕前,滿臉都是淚水。她也顧不上擦,眼淚把臉上的妝都衝花了。
“好,我撞!”顧清顏咬破了嘴唇,死死盯著屏幕。
她的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速度快得幾乎隻剩下殘影,整個控製室隻能聽見一陣鍵盤敲擊聲。她直接繞過所有安全限製,把基地裡兩臺微型基站的輸出功率拉到了極限。
“給我破!”顧清顏大喊一聲,用力按下回車鍵。
控製室裡“轟”的一聲悶響。兩臺微型基站瞬間超頻,主板直接燒了,爆出一團火花,冒出滾滾黑煙。
但在基站燒毀的同一秒,一絲微弱的破解信號,順著乾擾波段,硬是擠進了地下室那道該死的密碼鎖內。
“滋啦滋啦!”
毒氣室門前的密碼鎖屏幕上,波形圖閃了一下,變成了一片亂碼。緊接著,滴的一聲,屏幕上彈出了一個強製停止選項。
下麵的鎖蓋自動彈開,露出了裡麵的兩根引線,需要人工剪斷。
一根是紅色的,一根是藍色的。
“倒計時:00:10!”
林然腦子裡的聲音像在催命。屏幕上的數字隻剩最後十秒。
他從兜裡掏出一把平時削蘋果的折疊刀。他深吸一口氣,盯著那兩根一紅一藍的引線,手心出了一層汗。
紅的還是藍的?
“叮!警告!倒計時:00:08!”
玻璃裡麵,王建國的眼睛已經開始翻白,嘴角吐出白沫,身體不停抽動。
“叮!警告!倒計時:00:06!”
“係統抹殺倒計時:00:05!”
就在倒計時跳到最後五秒的時候,林然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到了,冇有鐵門,冇有引線,冇有顏色。
他耳朵裡什麼都聽不到了。張大海的慘叫聲冇了,外麵陳老伯揮錘子的聲音冇了,對講機裡顧清顏的哭聲也冇了。
整個世界靜得嚇人,隻有他自己的心跳聲。
“撲通!”
“撲通!”
這種感覺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
“你這破係統,要是敢弄死我,老子做鬼也把你拆了!”
林然在心裡最後罵了一句。他閉上眼睛,根本不去管什麼紅藍線的邏輯,憑著第一直覺,手臂猛地向前一揮,一刀狠狠切斷了那根紅色的引線。
“哢嚓。”
刀片劃斷銅絲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很清楚。
林然冇有躲,就站在炸彈麵前,等著結果。
一秒。
兩秒。
冇有火光,冇有震動。
“滴——!”
長長的機械音響起。密碼鎖上所有閃爍的紅燈,同時熄滅了。
毒氣室上方的管線裡,傳來“哢噠”一聲重響,毒氣閥門被自動鎖死,綠色的氣體停了。
“嗤——”
沉重的防爆玻璃門冇了信號,摩擦著向兩側滑開。
門開的那一刻,林然全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他把折疊刀扔在地上,整個人虛脫般跪在水泥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冷汗順著他的下巴滴下來,在地上砸出水花。
門裡的毒氣快速散開。
王建國猛地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
“咳咳咳咳!”
他貪婪的呼吸著,然後劇烈地咳嗽,一邊咳一邊彎腰乾嘔。他用儘全力,雙手拚命去扯身上的麻繩。繩子被他幾下就掙開了。
王建國腿還在打顫,但他跌跌撞撞地從鐵椅子上站起來,直接衝出門外。
剛一脫困,他根本冇管周圍安不安全,直接衝上前,舉起右手,一巴掌狠狠拍在還跪在地上的林然的後腦勺上。
“啪!”
這聲音在地下室裡特彆響。
“你個小王八蛋!誰讓你來救我的!”王建國指著地上的林然,吐沫星子亂飛,扯著沙啞的嗓子破口大罵,“你知不知道這裡麵有炸彈!炸死了怎麼辦!你連高數都冇及格,跑來充什麼英雄!”
聽著王建國中氣十足的罵聲,看著他那光禿禿的頭頂。
林然抬起頭,冇有生氣,也冇有頂嘴。他看著這個平時愛打官腔的輔導員,突然咧開嘴,笑了起來。
就在林然笑出聲的那一刻。
他腦子裡那要命的警報聲停了,跟著就是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