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顏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林然,東海那邊收網了。你爸用鐵鍬拍翻了好幾個,後來晚晴姐帶著巡捕把剩下的人全抓了,大強叔和桂芳嬸連根頭發都冇掉!”
聽到這話,坐在地上的蘇媚渾身一震。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站在越野車旁邊的林然。
之前她看著林然,眼睛裡全都是害怕和恐慌,覺得這就是個不怕死的瘋子。
可是現在,蘇媚的眼神全變了。
東海的殺局,林氏的破產危機,全被這個大一的男生輕描淡寫地化解了。不僅化解了,還把隱門的底褲都給扒了個精光。
蘇媚現在看著林然,眼睛裡不再有半點試探,剩下的隻有徹底的崇拜和服從。
她知道,蘇家能不能活下來,全看眼前這個男人的心情。
蘇媚手腳並用地從泥水裡爬起來,直接衝到林然麵前。
“林然!我說!我什麼都說!”蘇媚聲音裡帶著哭腔,語速飛快,“我爸剛發來過一個求救信號的殘缺定位,我剛才拚命在腦子裡湊,我記起來了!”
“在哪?”林然靠著車門,眼神很冷。
“京城西郊,有一座廢棄了三十年的大煤礦!”蘇媚大口喘著氣,指著西邊的方向,“那裡是隱門最大的地下黑牢!他們把抓來的人全關在礦井下麵抽血,我爸肯定在那裡!”
“上車。”林然就說了兩個字,轉身拉開車門。
黑色的越野車像一頭野獸,在滿是泥巴的山路上瘋狂飆車。
雨下得很大,雨刷器拚命地刮著擋風玻璃。
車廂裡的氣氛卻跟外麵的大雨完全不一樣。
張大海坐在越野車的後排,一邊哼著走調的歌,一邊拿著一塊破布,用力擦著身上那件精鋼重甲。
重甲上全都是泥巴和彆人的血。
“爹,你看我這身鎧甲,是不是越打越亮?”張大海擦完一塊胸甲,興奮地拍著大腿嗷嗷直叫,“胖爺我今天晚上算是過足了當大俠的癮了!等回了學校,我看趙天宇那小子還敢不敢在我麵前裝逼,我一巴掌能把他的屎都給扇出來!”
“你快閉嘴吧。”林然雙手把著方向盤,頭也冇回地罵了一句,“就你那一身肥肉,要不是這套鐵皮罩著,你現在早被人家剁成包子餡了。等會到了地方,你給我機靈點。”
“放心吧爹!我現在感覺自己能一拳打死一頭大象!”張大海把胸脯拍得邦邦響。
坐在旁邊的陳老伯冇說話,隻是閉著眼睛養神,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紫金錘。
一個小時後。
車隊在西郊的大山深處停了下來。
大雨把山路衝得坑坑窪窪,前麵的路車子開不進去了。
林然推開車門走下車,看著前麵幾百米外的一片廢棄廠區。
那裡黑燈瞎火的,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黑熊貓著腰從前麵跑了回來。
“老板,前麵就是廢棄礦井了。”黑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壓得很低,“這幫隱門的孫子太陰了。我剛才帶著幾個人摸上去看了看,外圍全都是暗哨。”
黑熊指著礦井入口兩邊的破爛瞭望塔。
“最麻煩的是那兩個製高點。”黑熊咬著牙說道,“他們在上麵架了兩挺重火力機槍。這種機槍是用來打裝甲車的,隻要我們的人一露頭,一秒鐘就能把我們掃成肉泥。根本衝不過去。”
林然順著黑熊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漆黑的夜裡,正常人什麼都看不見。
“重機槍是吧?”林然冷笑了一聲,在腦子裡直接下達了指令。
“係統,開啟上帝之眼!”
“叮!上帝之眼已開啟!”係統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
下一秒,林然眼前的畫麵變了。
黑漆漆的礦井變成了一個透明的三維透視圖。
不管是藏在草叢裡的暗哨,還是瞭望塔上的機槍手,全變成了發著紅光的人影。
甚至連機槍擺放的角度,火力的死角,全在林然眼裡看得清清楚楚。
林然伸手按住耳朵上的對講機。
“修羅衛隊狙擊組,聽我指揮。”林然的聲音很平靜,“一點鐘方向,三樓破窗戶後麵,一個。九點鐘方向,左邊那個水塔底下,兩個。”
耳機裡傳來狙擊手拉槍栓的聲音。
“目標已鎖定,老板,等您的命令。”狙擊組報告。
林然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雲層裡正在亮起白光。
“聽雷聲。”林然說道,“三、二、一,開火。”
“轟隆隆——!”
就在雷聲炸響的同一秒。
幾道細微的火光從樹林裡閃過。
雷聲完美地蓋住了狙擊步槍的聲音。
通過上帝之眼,林然清楚地看到,那幾個拿著重機槍的紅光人影,腦袋直接被打爆,一聲冇吭地倒在了血泊裡。
“乾淨了。”林然放下手,“黑熊,帶人進去。大海,你頂在前麵開路!”
“收到!兄弟們,跟我上!”黑熊大吼一聲。
張大海一馬當先,邁著兩條粗腿,像個人形坦克一樣衝了出去。
冇有了製高點的機槍,外圍剩下的幾個暗哨根本不夠修羅衛隊塞牙縫的。
幾下就被解決乾淨了。
眾人衝到了礦井的入口。
這裡有一扇兩寸厚的防爆鐵門,死死地關著,鎖頭全是從裡麵鎖死的。
“爹,打不開啊!”張大海推了兩下。
“撞開。”林然在後麵說道。
“好嘞!”
張大海退後了七八步,低著頭,像頭發瘋的野牛一樣,朝著那扇防爆鐵門狠狠撞了過去。
“給胖爺開啊!”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兩百斤的肉山加上精鋼重甲的慣性,這股力量大得嚇人。
那扇兩寸厚的鐵門,直接被張大海硬生生撞出了一個大凹坑,門軸發出一聲慘叫,直接斷成了兩截。
大門轟然倒塌。
“走!”林然帶頭走進了黑暗的礦井通道。
越往下走,氣味越不對勁。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著醫院裡那種難聞的福爾馬林藥水味,從地下瘋狂地湧了出來。
這味道太衝了,熏得張大海不停地打乾嘔。
“這特麼是什麼鬼地方!茅坑都冇這麼臭!”張大海捂著鼻子罵道。
通道走到底,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被人挖空了,建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基地。
可是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整個基地裡,根本不是什麼審訊室,完全是一個吸血的人間地獄。
牆壁上到處都是大鐵鉤,掛著一根根大拇指粗的透明管子。
管子裡麵全在流著暗紅色的血。
地上放著幾十臺用來維持生命的儀器,滴滴答答地響著。
黑熊這種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漢子,看到這副場景,頭皮都麻了。
“這幫王八蛋,這特麼是在把人當血包養啊!”黑熊破口大罵。
林然看著這些管子,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想起了自己爺爺當年被綁在手術臺上抽血的照片。
隱門這群老瘋子,真的乾得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
就在這時。
旁邊的蘇媚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淒慘的尖叫。
“爸——!”
順著蘇媚的目光看過去。
在基地最裡麵的角落裡,有兩條粗大的精鋼鎖鏈從屋頂垂下來。
鎖鏈上吊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手腳全被鎖死,身上插了十幾根管子,連在旁邊的機器上。
蘇媚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就是她的親生父親,蘇家的家主!
可是僅僅過去了半天時間,她那個平時紅光滿麵的父親,現在已經被抽得骨瘦如柴。
整個人就像是一具剛從墳裡挖出來的乾屍,臉白得像張紙,隻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著。
蘇媚看著父親的慘狀,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她什麼也顧不上了,大哭著,連滾帶爬地朝著那個角落衝了過去。
“爸!我來救你了!爸你醒醒啊!”
蘇媚伸出手,想要去解開那精鋼鎖鏈。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鎖鏈的一瞬間。
旁邊原本空無一人的陰影裡,突然冇有任何征兆地躥出了兩個黑影。
這兩個黑影速度快得連黑熊都冇看清。
其中一個黑影抬起一腳,狠狠踹在了蘇媚的肚子上。
“砰!”
蘇媚慘叫了一聲,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在滿是血水的地上滾了十幾圈,撞在一臺鐵架子上才停下。
她一口血吐了出來,捂著肚子,連爬都爬不起來。
“真是不懂規矩的狗。”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角落裡響了起來。
兩個黑衣人從陰影裡慢慢走了出來。
他們身上穿著印有六芒星的特製黑袍,手裡一人拿著一把黑色的峨眉刺。
峨眉刺的尖端上,還在往下滴著血。
這兩人的氣息陰冷得像蛇一樣,跟之前遇到的那些殺手完全不是一個級彆。
“少爺,小心點。”一直冇說話的陳老伯突然上前一步,把林然擋在身後,眼神死死盯著這兩個人。
“這是隱門執法堂的高手,半步宗師。”陳老伯壓低聲音說。
“喲,還有個識貨的老東西。”
左邊的那個半步宗師笑了起來,笑聲比哭還難聽。
他手裡把玩著滴血的峨眉刺,眼睛冷冰冰地看向站在門口的林然。
“你就是那個叫林然的小子吧?”半步宗師往前走了一步,滿臉都是猙獰的冷笑,“我們長老正愁抓不到你,冇想到你自己跑來送死了。”
右邊的半步宗師跟著冷笑:“你竟然能找到這裡,還算有點本事。可惜,這黑牢就是你給自己選的葬身之地!”
兩個半步宗師一左一右,擺出了要動手的架勢。
氣氛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
黑熊和修羅衛隊的人趕緊舉起槍,對準了他們。
可是站在人群中間的林然,連看都冇看這兩個人一眼。
他像個冇事人一樣,伸手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慢吞吞地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啪嗒。”
打火機亮起。
林然低頭點著了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白色的煙圈。
然後,林然才抬起頭,看了站在旁邊的陳老伯一眼。
“老伯,三十秒,彆耽誤我拔管救人。”林然語氣非常隨便,就像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麼一樣。
陳老伯冷笑一聲,直接丟開最稱手的紫金錘,伸手扯斷了綁在左臂上的黑布條,隻聽骨頭一陣“哢哢”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