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的人聽著,你們已被包圍,立刻繳械投降!”
高音喇叭傳來威嚴的吼聲,聲音極大,在漆黑的礦井通道裡來回震蕩,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林然一行人停下腳步,朝著礦井出口望去。
透過破爛的大門,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麵的景象。
大雨還在嘩嘩地下著。
上百輛重型防暴裝甲車,像是一道鋼鐵長城,直接將整個西郊廢棄礦井圍得水泄不通。
紅藍交替的警燈瘋狂閃爍,光芒刺眼,把礦井外半邊夜空都給映得通紅。
蘇媚聽到這聲音,剛剛站起來的雙腿一下子又軟了。
她直接癱倒在泥水裡,雙手捂著臉,整個人都在發抖。
“完了。”蘇媚臉色慘白如紙,“隱門竟然能調動這麼高層級的官方力量,我們今天絕對出不去了。”
蘇父被蘇媚扶著,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聽著外麵的喇叭聲,老淚縱橫。
“是吳建業。”蘇父聲音抖得厲害,“外麵喊話的這個人,是京城治安總署的常務副署長,吳建業。”
林然挑了一下眉毛,淡淡地問:“吳建業?”
蘇父用力點了點頭:“對!他就是我給你的那份微型膠卷名單上,排名第一的內鬼保護傘!”
“五長老這個老狗,是真的瘋了。”蘇父死死抓著地上的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都發白了,“他為了殺人滅口,假借‘反恐演習’的官方名義,把治安總署的防暴隊全拉來了。”
“他這不是來抓人的,他這是要替五長老徹底抹殺你們,毀滅所有的證據啊!”蘇媚哭著說,眼淚混著臉上的雨水往下掉。
聽到這話,黑熊把手裡的自動步槍往上提了提,拉動槍栓發出一聲脆響。
“老板,咱們被包圓了。”黑熊吐了一口唾沫,眼神發了狠,“外麵起碼有上千號人,全是拿真家夥的特警。”
陳老伯扭了扭粗壯的脖子,骨頭發出“哢哢”的響聲。
“少爺,老頭子我今天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能給您撕開一條口子。您等會兒跟在老頭子身後跑,千萬彆回頭。”陳老伯大聲說道。
張大海直接從旁邊的死人手裡,撿起一根沾著血的鋼管,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大不了跟他們拚了!”張大海扯著大嗓門吼道,“胖爺我這身鐵皮還能扛幾發步槍子彈!爹,我給你擋子彈,看我砸爛他們的鐵皮車!”
“你擋個屁的子彈。”林然白了他一眼,語氣很不耐煩。
林然站在原地,絲毫不慌。
他伸手摸進風衣口袋,拿出那個帶血的微型膠卷,放在手裡悠閒地把玩著。
“拚什麼命?打打殺殺的那是野蠻人乾的事。”林然冷笑了一聲,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嘲諷的笑意,“我可是個正經守法的商人。遇到這種事,當然要找帽子叔叔講講道理。”
說完,林然從黑熊的戰術背包裡,拿出一個軍用級微型數據讀取器。
他把微型膠卷插進去,然後把數據線連在自己的加密通訊器上。
林然按住耳麥。
“清顏,收到膠卷數據了嗎?”林然聲音沉穩,一點都不像個被千軍萬馬包圍的大學生。
遠在香山基地的臨時指揮中心裡,顧清顏一直守在電腦前。
聽到林然的聲音,顧清顏的雙手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殘影連連。
“收到了!”顧清顏快速回複,聲音裡全都是激動。
耳機裡全是她瘋狂敲擊鍵盤的聲音。
僅僅過了幾秒鐘。
“數據已經掃描上傳並極速解析完畢!”顧清顏深吸了一口氣,“林然,這份名單牽扯的利益網太震撼了!”
“這吳建業不僅拿了隱門五十個億的黑錢,還幫隱門處理了十幾條人命官司!這些年隱門暗地裡弄死的人,全是他給銷毀的檔案。上麵全都有轉賬記錄和錄像證據!”顧清顏大喊著。
林然笑了,笑得很放肆。
“這就好辦了。”林然盯著礦井外的大雨,“清顏,敢不敢玩把大的?”
顧清顏在通訊器那頭用力咬了咬嘴唇,臉都憋紅了:“隻要你說,我就敢!”
“把這份數據打包,動用最高黑客權限,繞過市級網絡。”林然一字一句地說,“直接給我發到中樞最高老總的辦公電腦上。能辦到嗎?”
顧清顏用力敲下回車鍵:“搞定!已經發送成功!”
“好。我現在出去會會他們。”林然關掉通訊器。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的眾人。
“都把槍收起來,雙手插兜。”林然下巴揚了一下,“跟著我走出去。誰也不許露怯。”
黑熊愣了一下,把槍背在背上。
林然帶著眾人,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朝著礦井大門走去。
礦井外,大雨磅礴。
幾百個全副武裝的防暴特警,躲在裝甲車後麵,舉著防暴盾牌。
成百上千個黑洞洞的特警槍口,全都指著大門的方向。
在正中間最寬大的一輛指揮裝甲車上。
治安副署長吳建業穿著特大號的雨衣,手裡舉著高音喇叭。
吳建業看著從礦井裡走出來的幾個人,冷笑連連。
五長老給他下了死命令,今晚不管礦井裡出來的是什麼人,必須全部弄死。
“林然!你終於出來了!”吳建業舉著喇叭大吼,“死到臨頭了,還敢負隅頑抗!”
林然走到探照燈下,迎著大雨,眯著眼睛看著裝甲車上的吳建業。
“你叫喚什麼?”林然主打一個已讀亂回,“我是隨地吐痰了,還是出門冇看黃曆?你把這麼多人拉來,不用花錢的嗎?”
吳建業氣得臉色鐵青。
“少廢話!”吳建業大喊,“你帶著私人武裝,襲擊西郊礦井,殺害無辜人員!涉嫌重大恐怖襲擊!”
“恐怖襲擊?”林然冷笑一聲,“你收了隱門五十個億黑錢,幫他們處理屍體。現在說我是恐怖襲擊?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比你頭上那頂帽子還要亮啊。”
聽到“隱門”和“五十個億”這兩個詞。
吳建業的心猛地一沉,臉上的肉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他怎麼知道的?”吳建業心裡冒出一股涼氣。
但他知道,現在絕不能拖延,必須馬上讓林然永遠閉嘴。
“一派胡言!”吳建業氣急敗壞地吼道,“你這暴徒,不僅暴力抗法,還敢當眾汙蔑長官!”
“誰汙蔑你了!”張大海舉起鋼管大罵,“你胖爺我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從你那張肥臉上咬下一塊肉來!”
吳建業麵露凶光。
不能再等了,夜長夢多。
“所有人聽令!”吳建業舉起喇叭,聲音撕裂。
“林然,涉嫌重大恐怖襲擊,當場擊斃!”吳建業指著林然大吼,“給我全體開火!”
現場的防暴特警立刻拉動槍栓,手指扣向扳機。
蘇媚嚇得緊緊閉上了眼睛。
就在他準備下達絕殺令的千鈞一發之際。
突然。
吳建業懷裡那部平時絕對不會響的專屬加密手機,像瘋了一樣劇烈震動起來。
“嗡嗡嗡!”
震動聲在雨夜裡格外刺耳。
吳建業舉起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這部手機,隻有中樞最高級彆的領導才會打過來。
吳建業咽了一口唾沫,手哆嗦著把手機掏了出來。
他按下接聽鍵。
“喂……”吳建業的聲音結巴了。
隻聽了一秒鐘。
吳建業麵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睛瞪得像死魚一樣。
他的手猛地一抖。
手機直接從手裡滑落,掉在腳下的水窪裡,摔得粉碎。
旁邊的副官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