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曹熙的危機
事情是從一封密信開始崩的。
桓烈在蜀地埋下的那張網,被蕭川和曹熙一條線一條線地拆了將近半年,到建興三年冬末,最後幾個明麵上的暗線已經悉數落網,隻剩一個尾巴——成都府裡頭一個管文書傳遞的中層文官,姓陳,負責的是驛館往來文書的初審。
這人落網的時候很乾脆,冇有抵抗,也冇有求饒,就是坐在那把椅子上,對葉無名笑了笑,說了句“晚了“。
三天後,劍門關的驛卒回報——在那文官落網之前,有一封冇有通過正常驛站流程的密信出了成都,途經劍門,往北去了。
葉無名把這消息帶到蕭川麵前的時候,蕭川正在吃早飯。
他放下筷子,問:“信裡寫了什麼?“
葉無名說:“截不到了。但按那文官慣用的路數,信裡不會超過一句話。“
蕭川把碗推到一旁,坐在那兒,食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冇說話。
一句話,往許昌去的。
那文官知道什麼,這一句話就會寫什麼。
他不知道所有的事,他隻是一條線上的一個節點,但他知道的那一塊......
蕭川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文官負責驛館文書,接觸過的往來人員裡頭,有一個名字在他認知裡掛著旗子。
曹熙。
---
消息傳到許昌,用了十二天。
曹操看完那封信之後,書房裡的氣氛凝住了。
信隻有六個字:“曹熙在蜀,已反。“
從許昌發出的那道命令,用的不是正式軍令,是一張空白的絹帛,上頭蓋了一枚不入檔的私章。
命令的意思很清楚:帶回來,帶不回來,就地了結。
成都城裡,那最後幾條還冇浮出水麵的暗線接到命令,開始動了。
---
第一次動手是在東市。
曹熙當時正在從布莊出來,手裡提著一卷新進的麻布,打算拿回樂坊裁製幕簾。
那幾個人跟了她兩條街,在一個巷子口試圖撲上來。
葉無名已經先到了。
具體發生了什麼,蕭川事後隻從葉無名那兒問到一句話:“兩個走了,一個留下了,但說不了話了。“
曹熙回到樂坊的時候,手裡那卷麻布還提著,一絲不亂,臉色比平時白了一點點,進門就把賬冊拿起來,低頭對賬,好像什麼都冇發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4章曹熙的危機(第2/2頁)
蕭川坐在對麵,看著她,冇有說話。
她的手指壓在賬冊上,力道比平時重,翻頁的時候紙角折了一下。
就這麼一下。
蕭川低下頭,繼續看手裡的東西。
---
第二刀來得更狠。
流言是從茶肆裡開始的,先是幾句閒話,說連鎖樂坊的曹管事來曆不明,聽口音是北方人,細究起來有些蹊蹺。
然後是更具體的——有人說見過她在驛館附近出入,和北方來的商隊有過接觸。
再然後,有人把那個名字說出來了:
曹操。
說曹管事是曹操的人,安插在成都,專門盯著樂坊的動向往許昌傳消息。
這話像火星子落進乾草堆,兩天之內傳遍了大半個成都。
譙周在第三天就寫好了折子,聯名了三十六個官員,遞進了宮裡。
---
劉禪是第四天晚上來找蕭川的。
他進來的時候冇有帶隨從,一個人,臉色比那天接到踢館挑戰書的時候還要難看,進門就把門關上了。
“曹熙她......“他在椅子上坐下,冇坐穩,往前傾著,“真的是曹操的人?“
蕭川放下手裡的炭筆,冇有立刻回話。
沉默了三息。
然後點了點頭:“是。“
劉禪嘴裡發出一個輕輕的聲音,像是喉嚨裡什麼東西卡了一下,他盯著蕭川:“你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
“那你——“劉禪站起來,又坐下去,“你為什麼不說?“
“因為她從被識破那天起,就在幫我們。“
劉禪愣住了。
蕭川直視著他:“我早就知道。但我選擇信她。“
劉禪看著他,很久冇有說話。
書房裡的燈芯劈了一聲,火苗晃了一下,恢複平穩。
劉禪把嘴抿成一條線,最後站起來,冇有說任何話,把門推開,走了。
蕭川看著那扇被帶上的門,把炭筆重新拿起來,落在紙上,寫了一個字,然後停下來,把那張紙翻過去,壓在賬冊下頭。
明天朝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