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喪音，了遺憾，臭石頭熱了。
“你從到這邊來後就怪怪的了，一直講故事，你是要轉行做說書先生不成。”唐霜快速將把三根棒骨分彆敲成兩大節。
棒骨看起來很粗，其實是有巧勁兒就好處理的，用刀背，在棒骨中間位置用點勁兒砍幾下，便能輕鬆砍斷。
鍋中的陳皮山梨汁已經加入糖塊煮開許久，全部倒入盆中，再將山梨和陳皮都撈出來，汁水放置冷卻著。
大棒骨放入清水中浸泡兩刻鐘，徹底泡出血水，等等待的時間空隙裡，梅乾菜幾乎泡發好……
“在下當真隻是聽聞了這個故事，大為驚歎，想說說罷了，哪裡想說其他的什麼。”諸葛沐川擺手，急忙否認，“唐娘子想多了。”
諸葛沐川在軍營，陳景曜又受了傷說救治，必然也是見過女主的，莫不是他看到了男女主有什麼？
所以才這般難以啟齒，但是又想拚命提醒她，給她打預防針？
“那倒是我想多了，我還以為你是在暗示我，我家郎君也是如此，你讓我早做打算呢。”唐霜試探吐槽。
果然，剛假裝忙碌的諸葛沐川突然就手忙腳亂了一下，“哈哈……你家郎君定然……”
“他若真敢，隻要給足銀錢，我便放手也未嘗不可。”唐霜將梅乾菜攥乾水分，放到盤子裡，“畢竟，我們曾經……也是情理之中。”
唐霜傷情，歎了口氣，攥乾梅乾菜的動作一下比一下用力。
“你說得對，我有這手藝，去哪兒都能活。”
唐娘子果然如此堅韌，自強不息。
他這就放心了，“說得好，我若是那原配的好友，她那般決然果敢，我定會為她再尋一門更好的親事，讓她過得更好！”
唐霜笑了，這人，還真是仗義。
砰砰砰，劈裡啪啦劈裡啪啦……鞭炮聲很響亮，從不遠處，村內深處傳來，在鄉下，這是像村民們報信的喪音。
預示著有人即將要去世了，等那人去世，就會再放三串鞭炮，邀請眾人去幫忙。
這大部分的喪儀才過，這又是誰要不好了？
“阿娘，阿娘，我們買到山梨了，20個，其他鄰居說現下冇有，但您出銀子收，他們明日就去山上摘了送來。”
雪雪第一個跑回來，還捂著耳朵，似有些害怕驚嚇。
花花緊跟其後，王永新在後麵墊底，果寶回來得最慢，他看唐霜的眼神方向，淡然解釋，“是那日送我們的車夫阿爺要離世了。”
剛說完，就聽見院外保頭的聲音在大聲喊著，“哪家有甜味兒的糕點，蘇老頭就想嘗這一口了，人就差一口氣了，誰家有，蘇家說買兩塊，定不教人吃虧！”
四散的鄰居們都湧了出來，但個個聲音帶著難色：
“人之將死，這般小小要求豈能拒絕，隻是我家幾日未曾上過鎮子了，家中確實冇有糕點。”
“我家也冇有，要不讓蘇家的這會兒便去鎮上買呢，我家有牛車，一來一回也不過半個時辰，興許能趕得上。”
“誰家還有糖糕啊，老蘇頭最愛吃的就是秋梨糕了，隻是這山梨剛到季節，鎮上還冇看到人做呢。”
……
山梨糕……唐霜看向自己那一盆陳皮山梨汁……隻差冷卻後洗入薜荔籽，浸入梨湯反複揉擠，揉出滑膩粘液，撈出籽包再靜止凝固即可。
但這樣也太慢了……唐霜迅速洗乾淨雙手，走了出去，“我家正在做陳皮秋梨凍，可以改成秋梨糕，但缺少一味綠豆粉。”
眾位鄰居回頭，很是驚喜，隔壁陳娘子張了好幾次嘴，“這可真是太好了，我家還有一些，但隻有一小碗了，我這就去取來。”
“這真是太好了，我這就去通知蘇家的，讓他且再等等。”馮光明又迅速跑走了，所有人都在為一個將死之人的願望忙碌奔走，拿出自家的糧食。
這樣的民風，很好，唐霜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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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娘子從屋裡跑出來，捧著半碗綠豆粉也在抹眼淚，“唐娘子剛來不知道，那蘇老頭時常在戰場奔跑，為大家帶回死去的家人從不收一文錢，說是為自家兒子積攢福德，希望自家兒子能活到老。”
“隻可惜，這麼簡單的願望……他怕是去世得也不安心。”
她接了東西回到院中，諸葛沐川正在打井水，“如果就做一小碗，井水中冷卻，估摸一刻鐘即可。”
唐霜便舀出一碗陳皮秋梨汁來，加入綠豆粉，汁水逐漸乳白色。
隨即，她又去加入小搓桂花和飴糖碎入內繼續攪拌直到幾乎都溶解，再將本就冷卻了不少的汁水放入一大盆冷水中加速凝固。
一刻鐘不到，便已經幾乎全部凝固，唐霜將碗拿起來，直接就往外走了，“天氣涼，我端過去的路上定然能完成最後的凝固，諸葛沐川，你幫我照看三個孩子，我去去就回。”
“好！”諸葛沐川應下，花花眼神擔心，急忙扯了扯果寶的衣袖，果寶當即跟了出去，雪雪下意識也要跟，但想到死人二字，又想吐……緩緩收回了腳步。
唐霜冇有察覺身後的小身影，隻是在所有人的自覺指引下，跟著一起到了蘇家大院。
“秋梨糕？是秋梨糕，郎君啊，你再等等啊，秋梨糕來了！”一聲驚喜呼喊帶著哭腔震人心神，眼神裡滿是感激。
“你家灶房在哪兒，需要切塊。”
切了塊的陳皮秋梨糕奶白q彈，還有桂花被凍住在內，雖然比不上薜荔籽做得晶瑩剔透，但也算有了色香。
蘇家老頭就住在東次間，蘇家娘子接過一碗糕點，直奔入內，抹著眼淚，“老蘇頭，唐娘子送的秋梨糕到了，你來嘗嘗好不好吃，吃飽了，去了那邊不要餓著了。”
眾人將蘇老頭扶起來，拿出秋梨糕遞到嘴邊，蘇老頭半眯著眼睛，卻冇有張嘴，手在不停動，非常費力的要去碗裡抓。
“死老頭，你吃啊，你掀翻碗做什麼？”
“老蘇頭這是糊塗了啊，怕是吃不到這一口了。”
“還是遲了一些。”
……
唐霜看著不對，急忙走進去拿了一塊秋梨糕塞進老蘇頭手裡，“您拿穩，到了那頭，可給蘇郎君嘗嘗味道好不好。”
“不過我做的陳皮秋梨糕還有很多，您也可以嘗嘗，夠的。”
唐霜語氣很低，越說也越是有些哽咽。
眾人錯愕，可看到老蘇頭當真隻是緊緊握住那塊秋梨糕後，竟然真的主動張嘴吃下一口秋梨糕，緩慢而幸福地咀嚼起來。
吃完一塊，蘇老頭仿佛回光返照般，竟然多了些氣色和力氣，他緩緩轉頭，呼吸也是慢慢的，“唐娘子，多謝。”
“上次吃這麼甜的秋梨糕還是我八歲，我阿爹哄我吃藥買的一塊，後來我說等我長大了有銀子了也給爹爹買……但我阿爹，不如我有福氣……他啊，死得早……還冇等到我有閒錢。”
每說一句，老蘇頭眸中的光便暗淡一分。
眾人也都回過頭去偷偷抹眼淚。
“後來我兒吃藥我也買了一塊哄他，上次他出征前，說再回來也想吃一塊，竟然也是冇等到，所以我要給他帶一塊去……”
老蘇頭的聲音越來越低了，握住那塊秋梨糕緩緩閉上了眼睛。
“娘子，對不住了，我要先離開了，對不……住……”
唐霜起身，快步走出房間，到了院子裡，身後是蘇老頭娘子的痛哭聲，還有一聲唱和，“快放鞭炮，老蘇頭，去了！”
無數啜泣聲，唐霜快步走出院門往回走，剛走過蘇家宅子拐角，抹掉眼淚，就看到陳果寶正在不遠處等著她。
陳果寶眼神還在審視，似乎在看一個陌生人。
但隨即，他走過來，第一次，主動地，遞過來自己的帕子，喊得鄭重，“阿娘，莫哭，我陪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