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祁同偉飯局
車子很快在一家私房菜門口停了下來。趙瑞龍知道許哲的性格,自然不會拉他去那些大型飯店。
像這種不起眼的小館子,既不上檔次又足夠隱蔽,接待再好不過。
兩人走進包間時,祁同偉已經坐在裡麵了。看到許哲和趙瑞龍走進來,他起身迎了上來,笑著伸出手:
“許書記,一路辛苦。”
許哲跟他握了手:“祁廳長說笑了,我可不辛苦,辛苦的是京城那群大佬們。”
趙瑞龍早就忍不住了,直接問:“許書記,你看看我們那個項目,從哪裡開始搞?”
祁同偉一聽,笑著看向趙瑞龍:“趙總,這麼快就找到新項目了?”
趙瑞龍嘿嘿一笑:“那是,許書記指點的路,錯不了。”
許哲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許哲開口笑道:“不會吧,趙總,你可是做生意的行家,還需要我來指點?”
趙瑞龍搓了搓手:“其他的我倒是有能力搞定,但你說的那個口味,我確實冇底。”
許哲放下茶杯:“其實這個很簡單。中國人不是吃不慣咖啡的苦嗎?咱們有椰子,搞一個生椰咖啡怎麼樣?用椰子的甜味蓋住咖啡的苦味。然後你還可以在美食裡麵加上小柑橘、小黃油,把苦味徹底蓋住。”
趙瑞龍一聽:“就這麼簡單?”許哲說:“就這麼簡單。不過那些配方、專利什麼的,你要提前搞好。”
趙瑞龍笑道:“這個你放心,我回去就找咖啡師開始研發。”
酒足飯飽後,祁同偉對趙瑞龍使了個眼色。
趙瑞龍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起身拿起外套:
“許書記,我晚上還得回漢東機場,得去接個機,後麵就讓祁廳長陪你聊聊。”
說完,不等許哲開口,他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包間裡隻剩下許哲和祁同偉兩個人。
許哲感覺今天趙瑞龍有點莫名其妙,作為請客的人,居然自己提前離席,這不像他的作風。
他正要琢磨,祁同偉已經拿起茶壺,給許哲的杯子裡添滿了水:
“許書記,其實趙總是我特意請他提前走的。”
許哲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祁同偉:“祁廳長,有事?”
祁同偉冇有繞彎子:“有點事想跟你聊聊,不方便當著趙總的麵說。”
許哲靠在椅背上:“行吧,祁廳長有什麼事,隻要我能辦的,我給你辦。”
祁同偉說:“我老師讓我告訴你,上次那件事,欠了許家一個大人情。”
高育良冇有提許哲,而是許家,就證明人情不小,許哲點了點頭,表示收到了。
祁同偉繼續說:“我自己就不要說了,以後隻要你有吩咐,儘管開口。”
許哲看了他一眼,笑道:“就這?冇這個必要吧。你老師的人情,我收了。但你的就算了,已經有人替你付過了。”
祁同偉心裡癢癢的,看著許哲,幾次想開口又合上,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我能知道那個人是誰嗎?他為什麼要幫我?”
許哲搖了搖頭:“如果他不允許的話,我不會說。”
祁同偉也冇有辦法,隻好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許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還有事嗎?”
祁同偉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還有最後一件,老師讓我問問你的意見。”
許哲放下茶杯:“你老師讓你問什麼?”
祁同偉沉默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
“許書記,你可能不知道,目前周邊所有省份的公安廳廳長,都已經兼了副省長。每一次我去部裡開會,都坐在最後一個。我太想進步了。但是高育良書記說,局勢不明朗,讓我來問問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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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哲看了祁同偉一眼,那種眼神像是看一個還在做夢的人:“祁廳長,你想上副省級,應該去找常委。我就是個小小的副廳級書記,左右不了你的進步。就算我家老爺子,也不可能在京城拉你一把。”
祁同偉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問問你,我上副省的機會大不大?”
許哲思考了一下:“不看僧麵看佛麵,看在那個人麵子上,我隻能說,我說出來可能不太好聽。”
祁同偉說:“那你指點指點。”
許哲放下茶杯,語氣不重:
許哲看著祁同偉,語氣不急不緩:
“祁廳長,這麼說吧,在漢東我冇來之前,我看得上的人不多。你老師高育良算一個,現在我的搭檔孫連城算一個,還有你算半個。”
祁同偉點了點頭:“半個就半個吧,能讓你許書記看中,證明我這半輩子冇白活。”
許哲說:“我了解你的底細,比你想象中還要多。你之前在漢東雖然是廳長,但你隻不過是趙家養的白手套。有臟事爛事的時候,你去處理;出事的時候,把你當黑鍋丟出去。”
許哲繼續說:“你以為你上不去副省,是因為能力不夠?是因為冇人幫你說話?”
他頓了一下,“是因為趙家已經不需要你了。你冇用了,就該被丟出去。他們不會幫你升,也不會保你。你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個用過的工具。”
許哲繼續說道:“其實整個漢東,包括上麵很多人,都知道你的底細。自然不會在你的晉升上幫你說話,免得你出事的時候給他們丟臉,甚至把他們拉下水。”
祁同偉一聽,整個人頓時精氣神全冇了,聲音顫抖地問:“你的意思是,副省級我是上不了了?”
許哲搖了搖頭:“之前不可能,現在倒是有點機會。”
祁同偉苦笑了一聲:“許書記,你就彆安慰我了。”
許哲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祁廳長,你現在已經把屁股擦乾淨了,在法律上你是一個乾淨的乾部。雖然在很多人眼裡,你還是臟的。但如果你能做出成績,再加上那個人在後麵保你,想想辦法,晚個一年半載上副省,還是有機會的。”
祁同偉突然抬起頭,雙眼赤紅地盯著許哲:
“那我該怎麼做?”
許哲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你是公安廳廳長,你應該乾什麼?你不應該問我,應該問你自己,一個廳長該乾什麼。”
祁同偉看著許哲,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公安廳長的崗位職責:治安管理、風險防控、重點部位安保、輿情應對、隊伍紀律,所有細節在那一瞬間轉了一圈,才收攏心神,對著許哲說:
“我明白了。最近漢東準備搞大項目,那我就管好我的治安,保障好營商環境。”
說完,他端起麵前的茶杯,一飲而儘,放下杯子,站起來,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看著祁同偉遠去的身影,許哲站在路燈下冇有立刻離開。
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他對祁同偉的欣賞一直都在。一個農村出身的大學生,在被打壓的情況下,一步一步掙紮著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光是這份韌性,就值得他多看幾眼。
更何況,在最後那一聲槍響裡,他用自己的命護住了多少人。
那種視死如歸的魄力,那種“勝天半子”的勇氣,是很多人一輩子都學不來的。
許哲對祁同偉,一直都有幾分看重。
雖然他心裡也清楚,祁同偉犯過的錯太多,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抹掉的。如果他的底子能乾淨一些,許哲今天給他的評價,就不會是“半個”,而是“三個”。